《养狗abo》阻妮妮

104、引爆 来世再做我

　　阿桑看见坦克之后吓了一跳，这东西能随便偷吗？！

　　但是白医生不在，教授的耳朵现在也不怎么好，他们俩虽然不敢训斥先生，但起码还能说两句，现在连个说的人都没有，阿桑天还没亮趁着纪铮在睡觉又将坦克偷偷弄回去军工厂。

　　只是在军工厂门口看见了一个军官，阿桑认识他，位高权重的陆庭长，经常出现在电视上，也是现在联盟最年轻的掌权人。

　　阿桑看见他的时候心扑通扑通跳，以为他今夜要死在军工厂门口。

　　军官的助手前来，礼貌与他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看陆庭长整理自己的袖口跟西装，看见阿桑出现的时候很不耐烦地抿了一下唇，走了。

　　但是阿桑没有时间想这个，明天就是码头庆典了，他今夜还需要再回去码头筹备。

　　按照先生的意思，他约定好了明日与信交易，拿秦修业的人头换走白医生回来。

　　其实阿桑觉得，先生为丈夫做的已经够多了，哪怕先生放弃丈夫，他也不会责怪的。

　　要拿秦修业的人头太危险了，且哪怕他不懂政治，他也知道国家会动荡。

　　可是阿桑只能抢，现在丈夫身体虚弱，又在异国他乡，小知要回来了，他的丈夫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小知了。

　　明日，按照他们的计划，有一批警察需要在街道上维持通行，有一批警察可能会潜藏在小知所在的福利院，教授为这个计划做了周详的火力部署。

　　乔本信在达斯加还有未完成的游学，他也不会冒险与白医生在一条船上，万一露出马脚，对他的声望才是打击。

　　等白医生的船靠近岸边，就会有阿桑的人上船抢人，这次这一批都是堪菲岛挑选出来的孩子，他们等待这样的机会，让自己走到K22的面前。

　　明天是付先生的生日，是白医生回来的日子，也是小知回来的日子，码头的摊位已经整齐地画好，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出摊，这次也有柏南跟孔顿的Omega来到首都祭拜付先生。付先生私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秘密不得而知，但是现在沿用的一切教育、法案、商会、技能、赋税、都是出自付先生之手，除了他当年一直争抢的Omega的生育权没有落地。

　　阿桑按照他笔记本上一道道核对安检，将抢了白医生之后的动线核了又核，他其实很害怕，丈夫会不会又被下毒，这次回来是不是又是命悬一线，但是他觉得他不应该想这个，若是丈夫真的死了，他会努力坚强活下去，抚养小知，但是如果他实在没有办法做到，他就去死。

　　一想到他已经找到了丈夫若再出事的解决办法，肩膀都松了不少，这个结局对阿桑来说甚至是开心的事。

　　神父已经将小知的课本准备好，阿桑也已经在堪菲岛的家里补了很多很多的玩具，让他半年都呆在保育院阿桑非常难过，但是小知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那一夜码头若他带着孩子会被即刻发现，他在走之前与小知约定，一定会回来接他。

　　但是阿桑边做活的时候也在边想，若是小知长大了，知道从前Omega们的生活因为自己的父母变得好了一点点，会不会也让他骄傲呢，堪菲岛学校里的孩子都知道小知要来了，他们已经准了很多的礼物，要带他跳房子，还要带他钓鱼，他会喜欢堪菲岛的，岛上有Omega老师，他们重新站在讲台上，再次宣读教师誓言，上面写着严谨治学，启智求真。

　　教室门口都写上了格言，孩子们也可以写，他们有的写还想吃披风的肉圆子，阿桑弄了半天才知道是馄饨，有的给教授画画，没几根头发，教授感叹自己老了，于是第二天教授的画变成了五颜六色的长头发。

　　教授本来想来码头帮忙，但是阿桑觉得他只能帮倒忙，而且堪菲岛的武器、防御都要依赖他，不像自己，可以替代的人很多，保护教授的安全也是阿桑需要做的。

　　天快要亮了，阿桑抬头的时候看见先生坐在集装箱上。

　　先生再也没有去找过他的Alpha。

　　教授偶尔在阿桑面前说，先生与他的Alpha感情和睦，是天作之合，先生这样凌厉的人碰上那个Alpha的时候也很温柔，他路过房间的时候会看见先生给他的Alpha刮胡子、打领带。其实阿桑想不出来先生做这些的样子，因为先生看起来桀骜又冷情，他看起来是被伺候的那种人。

　　教授也会说，先生很想他的Alpha。

　　这个阿桑倒是知道，因为丈夫在去治疗之前给先生定了那么多套方案去洗标记，不固定的发热期总是被信息素将他虐待得死去活来，可是那些方案他看都没看。

　　阿桑看着月光下叼着枯草叶的纪铮，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聒噪，坐在集装箱下面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点沉下去，远处海面偶有鱼跃出海面，夏夜的月亮将海绣上一朵朵银色的浪。月亮看起来慷慨，但其实也分穷富，丈夫说他从前没有眼镜，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跟远方高悬的月亮。丈夫说他从前住在棚户，房间没有窗户，哪怕是看月亮都被杂乱的电线切割。丈夫说如果他以后变得很有钱，就请客全首都近视但配不起眼镜的人看月亮。

　　阿桑希望明晚的月亮又亮又弯。

　　******

　　今日庆典。

　　孔顿的Omega互助会早早过来拉横幅，码头门口摇晃的气球人，今日的Omega都穿了平常不穿的衣裳，柏南的互助会更是为这次庆典带来了分发给各位Omega们的各种奖项与特产水果。

　　码头从中午开始就人头攒动，粗糙搭建的舞台上有Omega正在拉小提琴，后面小朋友们等着演话剧，有Omega情侣在亲吻，在签名墙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小朋友的画被展出，有爱好音乐的Omega临时组成乐队，碳烤鱿鱼跟冰淇淋人手一个，阿桑的跟班们守着安检机，要求保证今日绝对没有突发的安全事件。

　　有一些医生在这里布置了Omgea基础卫生常识，包括现在Omega抑制剂的成分与大家比较关注的健康问题。

　　有一些想要考政法学院的Omega也来为大家普法，Omega以后需要自尊自爱，靠劳动获取尊重，有法律为人生负责。

　　志愿者们安排了不少心肺血压牙科近视的检查，以后收取到的Omega税务都将以健康检查、灾难贴补的方式回馈给大家。

　　下午还有一个大工程，就是一起折纸船。
　　晚上的时候大家要一起去海边祈福，感谢付先生一生奉献给Omega群体。

　　当然也有很多人，都只是想看远远地看一眼K22。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纪铮接到了乔本信的电话。

　　“先祝你的庆典成功，无法亲自过来为付先生祈福我很难过。”

　　“下次吧。”

　　“你挂念的医生已经上船了。”信说：“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得到报酬？”

　　“正在找机会。”纪铮蹲在甲板上，将烟头捻灭，“我并没有白白送命的坏习惯。”

　　“好吧，但愿不要太久。”信说：“白医生还是需要服用一些药物的，不然身体可能还是会垮，七天之后要是我这边不太方便的话，对您肯定是不好的。”

　　“你说的是对的，”纪铮说：“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应该让您产生不方便。”

　　“我们就应该做好朋友。”信说：“我还有几天也游学回来了，可能我很快就要婚礼，我的婚礼不能邀请你，我感到非常难过。”

　　纪铮的眼皮一跳，“祝福你们。”

　　“陆庭长跟他的Omega分手了。”信说：“他好像很难过，之前多日都没有上班。”

　　纪铮抿了一下唇，“那真是不务正业。”

　　“唉，我之前跟家里说不可以这样插足他们感情，”信说：“现在搞得结婚都要提前。”

　　纪铮冷冷地看向前方，“那你真是好人。”

　　“谢谢，”信说：“好了，请为付先生带去我诚挚的思念，再见。”

　　纪铮接完电话，正在与教授一起查验今日达斯加来祖国的渔船，确有一辆已经离港。

　　算着时间，白医生会在晚上九点到达。

　　教授将数据发给阿桑，“先生，现在怎么办？”

　　秦修业的命是非拿不可了。

　　纪铮抓了两下头发，“再看吧，先把今天过了吧。”

　　“您要去看看吗？阿桑不让我去，”教授说：“他说没时间管我，但是这段时间都会给我做糯米糕。”

　　“我跟你说话太费劲了你这个聋子。”纪铮起来，拿过沙发上的衬衫外套，“我过去看一眼。”

　　白医生的毒是谁下的纪铮也无从得知，白医生自己也不知道，会是K社吗或许吧，会是秦修业吗也有可能。

　　纪铮骑着摩托艇往码头去，他感觉今夜是刺杀秦修业的好时候。

　　可能是太久没见血了，也可能是太久没出任务骨头松了，纪铮感觉自己可能没有从前一半灵活了，也可能是这样的任务不再有人托底，他也不太知道自己的死讯传到陆敛州那里他会是什么表情。

　　纪铮从一条游艇上攀上来的时候，正到庆典最热闹的时刻，码头的人太多了，不少游艇都停得远远的。

　　台上的孩子正在朗诵诗歌，是他自己写的《春风里的祖国》，柏南Omega互助协会的代表人正在邀请孩子上来准备揭幕雕塑。

　　台下掌声雷动，白医生的船已经穿梭着靠岸，纪铮已经看见阿桑了。

　　台上的红布被揭开，是Omega背着枪杆，手指上停了一只蝴蝶。

　　芒色灯光打在雕塑上，雕塑Omega温柔的眼俯瞰整个码头的人类。

　　码头对面，教授在岛上，他在骨灰盒前面放了一个高脚杯，“我拿的先生最贵的酒。”他轻轻地敲击，“我们好像都已经二十年没喝过酒了。”

　　“对面是Omega的庆典，阿桑说晚点还有打铁花表演。”教授说：“本来想带你一起过去的，他们说我太老了，会添乱。”

　　“我也不是很想跟他们一起看，”教授摸了摸骨灰盒：“我想跟你一起看。”

　　“干杯，”老教授笑着摸摸骨灰盒，“先生给了我很多钱，你说我老都老了，要钱干嘛。但是我都收下了，从前你跟我的时候委屈你，我年纪大你那么多，你的父母我却一直没有条件照顾，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这是你一生的遗憾，我就给他们买了新房子，给你曾经上学的学校捐了图书馆。”

　　“看见对面了吗，Omega在跳舞，唱歌，”教授说：“你最喜欢这样的场景，如果你在定然是要去唱歌的。”

　　“当然了，你的Alpha，”教授说到这里，捏紧了酒杯，低着头说：“就算是现在死了，我想我也有来见你的底气了。”

　　“或许我还可以邀请你，”教授说：“来世再做我的妻子。”

　　“看——”

　　纪铮敏感地闻到有什么味道。

　　但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

　　夜色先被火光撕裂，海面燃起大面积的火焰，接着是冲天的刺眼的白光，亮得超越一切探光灯，高温让耳边的细小绒毛顷刻消失，烈焰像一把巨大的红伞一样炸开，直到形成了一朵让纪铮的眼球都刺痛的蘑菇云！

　　海上的火蛇沿着黑色的油到处席卷，刚刚和睦的画面即刻变成地狱，小提琴被炸烂，哭嚎声惊天，地摊的碎片、人类的残骸，整个作业廊桥卷起尘埃与热浪，哭泣声响彻码头，电线短路，人类失控，纪铮所在游轮还在摇晃，爆炸带来的口干舌燥让他拧眉，试图从游艇上爬起来，但又被热浪重新击打回原地。

　　纪铮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这样的大体量爆炸除了联盟，没有人能再做到。

　　纪铮的脑子被震得嗡嗡响，他扶着自己脑子，逆行走向爆炸中心，他走得太慢了，他的视野也模糊，能分辨的只有黑色与红色。

　　有人在哭泣，纪铮上去拉了一把，有人的腿被压住，纪铮去拔，痛苦的哀嚎让他吸进更多的硝烟，纪铮往前去看孩子，到处可以见的血手印与死掉的尸体，纪铮继续往前走，看见了已经全身皮肉焦褐、流血又跪在地上的阿桑。

　　他的手捂着什么东西，在纪铮的影子下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眸已经被泪沤烂了，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是一个血窟、鼻涕、碎玻璃以及不断抖动的嘴唇。

　　纪铮蹲下来：“阿桑。”

　　阿桑看着纪铮，他的下巴不断地颤抖，他的手指不断地往地里挖，他张着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他没有手来擦泪，又有钢架倾斜的声音，纪铮抓住他的肩膀，“阿桑，站起来。”

　　阿桑的下巴抖得更是不能自抑，他啊，啊地发出一些断了的音节，他说不出来话，绝望、巨大的悲伤淹没他，他啊，啊之后，哭腔地喊出一声，“先生.....”

　　“先生....”

　　“阿桑，危险，”纪铮看着周围已经变成炼狱，魔鬼到处喧嚣着起舞，“先站起来。”

　　“先生......我.....先生.....先生.....我......”阿桑还是遏制不住哭泣，他的额头贴在地面，贴在自己的手背，他的指头里都是血、都是土，焦灼的手心下被死死捂住了一截断指。

　　断指上是阿桑最熟悉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