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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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舞回来了，不是一个人。
即使她脚步轻盈，动作迅速，依旧在星斗大森林繁茂的林间弄出了细微的动静。
而作为七环魂圣，赵无极是第一个发现这些动静的人。他猛地睁开眼，魂力瞬间提聚，七个魂环几乎同时浮现。
看到赵无极的反应，即使史莱克几个人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也都下意识摆出防御性的姿态来。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时候，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小舞？你没死？”奥斯卡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嘴臭。
在他的注视中，小舞从树林中走出来，脸色红润，气息平稳，不像经历过生死的人。她的衣服有几处破损，头发上沾着树叶，但脚步轻快，神态自若。
而就在小舞身后，也跟着一个人。对方长发流泻，除却腰间鼓囊囊的水囊放在随手能够到的位置，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那身宽大的灰袍里。
“你就那么盼着我死？”有些火急火燎的小舞没好气地瞪了奥斯卡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唐三身上停住。
唐三盘膝坐在地上，整个人被蓝银草层层包裹，像一只深蓝色的大茧。茧的表面有紫黑色的纹路在流动，仿佛活物的血管一般。
“小三他...”小舞的声音发紧，面上的神色也并不好看。
见小舞平安，赵无极的目光也顺着她的目光方向，一并看向坐在地上的唐三：“唐三在吸收人面魔蛛的魂环。已经一天一夜了。”
小舞失声道：“可是，吸收第三魂环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面魔蛛尸体，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人面魔蛛，不好。这头人面魔蛛的修为超过了两千年。大师说过，魂师第三魂环的极限是一千七百六十多年。小三他……
赵无极一愣，“你怎么知道这只人面魔蛛是两千年的修为？”
小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人面魔蛛的修为要从腿的长度看。你们看，这头人面魔蛛的腿长已经超过了三米，这是修为超过两千年的标志。难道你们不知道千年魂兽修为每超过千年都会有一些明显的变化么？就像百年魂兽会根据百年修为而变，万年魂兽会根据万年而变一样。”
好不容易对着赵无极解释清楚，看着眼前的唐三，小舞面上的神色还是有些焦急，下意识想凑过去，但来自身后的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洗月。
“别去。”谢洗月的声音很轻，但很平静：“唐三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是先等等吧，毕竟你也才吸收魂环没多久。”
小舞咬着嘴唇，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理智回归大脑，她没有再往前的意思。
“看来你还是找到了小舞。”见好不容易回来的小舞终于平静下来，朱竹清看向谢洗月，她面色清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难得开口道。
这灰袍并非如同刚过来一般完美无瑕，在谢洗月同小舞一起回来之后，身上明显也出现了破损。
她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就连脸色也比平时更白，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让人觉得寡淡无味、下意识忽略过去一般。
“嗯。”谢洗月点了点头，虽然和朱竹清一直没有过什么专门的交流，但似乎因为二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看上去倒是和谐的很。
听到谢洗月只回了一个字，站在不远的戴沐白倒是皱了皱眉。
他见朱竹清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自己便想再问些什么，可谢洗月已经转身走到小舞身后，靠着树干坐下，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累极的模样。
消化完小舞安全归来的好消息，众人重新围坐在唐三周围，目光不时在他那由蓝银草形成的巨大的茧上游移。
时间在这种沉默中变得极其缓慢，虽然已经恢复冷静、明白只能依靠唐三自己扛过去，但小舞依旧选择守在离唐三最近的位置，一步也没有离开。
她不时看一眼唐三，又看一眼洗月。
不过让小舞心中颇有些五味陈杂的是，刚刚和她一同回来的谢洗月现在始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她原本还以为洗月姐怎么说也因为自己的原因，和小三的交集比以前多了些，却没想到，不止小三对洗月姐只有礼节上的表示，连姐都对小三都跟陌生人没两样。
...说不定还不如陌生人呢。
小舞实在有些想不通，就算知道了洗月的身份，看霍硅的样子，洗月姐也不是那种“唯魂兽论”的人，而小三更是个好性子，两个人居然能处的那么分道扬镳，仿佛两条只要没有她小舞、就绝对不会相交的两条直线一样。
生物，很神奇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唐三身上的蓝银草茧开始出现裂痕。一根根蓝银草从茧上剥离，缓缓散开，露出里面的人来。
两黄一紫三个魂环从他脚下升起，其中紫色的魂环在颜色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明亮。
而在唐三背后，那八条三米长的蛛腿轻轻律动，仿佛八根紫黑色的长矛。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洗月已经在人群之外睁开眼。她靠着树干，目光从唐三身上扫过。
即使近乎冒犯地直视唐三的身体，她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看到那八条蛛腿时，稍稍垂了一下眼，像是对直视这种东西感到厌烦一样。
“哥——。”看到唐三终于清醒过来，小舞忍不住轻声呼唤。
“成了。”赵无极长出一口气。
唐三睁开眼，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他看到了小舞，身体剧烈一颤，下意识想扑过去，却被还在空中的身体带得失去平衡，从蛛腿的支撑上摔了下来。
“小心。”小舞惊呼一声，张开双臂接住他。
唐□□手搂住小舞，声音沙哑：“我，我不是在做梦么？小舞，真的是你？”
小舞抱住他，泣不成声。
最终，在谢洗月眼中映出的景象里，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或许在此刻的她眼里，眼前的小舞流下的是幸福的泪水吧。
不过，同样在人群之外的朱竹清下意识想，或许，在这个近乎非人的“怪物”眼中，她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
在史莱克学院里见到大师的时候，得益于之前和霍硅的交流中有过这种猜想，谢洗月其实不算惊讶。
在大家昼夜不停地终于从星斗大森林赶回学校之后，和推推攘攘、准备先回宿舍换身一幅修整一下的小舞宁荣荣二人暂时告了个别，谢洗月在向学校外走去的同时，发现自己被眼前人拦住了去路。
“看来你还是像你所希望的那样，把小舞照顾得很好。”
站在她面前的大师打量了一下谢洗月身后渐行渐远的小舞和宁荣荣，说是说着恭喜的话，但他面上却没什么笑意，显然是志不在此的：“听说你入学之后都在外面住宿？是对宿舍环境不满吗？”
也算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谢洗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男人面上的神情：“不满倒也说不上，大师有什么指教吗？”
听到谢洗月这么说，大师沉吟了一下。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选择谈论起另一件事情来：“刚刚弗兰德提起，听说你入学考试的时候，使用相当于以一换一的方式，换掉了其他人的一条手臂，我能问问这是什么魂技吗？”
大师能问出这个问题，倒是没那么让谢洗月意外。要知道，自己第一次来史莱克学院报道的时候，已经算是毕业了。
以大师声名远扬的学术精神，想来就算听到了当时的复述，大师再见到自己这个当事人后，多少也会问一问。
因此，在大师的注视中，眼前的女孩难得沉吟了一下。在半晌的沉默之后，她重新抬头看向自己：“解释给您听当然不是问题，只是，这里同样有一个要求，不知道您可否应允？”
*
霍硅正半躺在旅馆的沙发上吃蛋挞，听到这里，她一张口咬掉半个酥皮，任由其中的甜腻留存在口腔：“啊，然后呢，洗月你告诉他了？”
听到霍硅的疑问，谢洗月点了点头：“他答应了我的要求，告诉他也无所谓。”
“这样啊。”霍硅倒不是很意外，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对霍硅来说，洗月的第二魂技虽然平时不怎么使用，但到底是陪着解决完后遗症的，她倒也了解一些：“确实是个战斗中很强力的魂技，大师想弄清楚也不奇怪，那他就这么答应你的要求了？”
谢洗月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霍硅的话：“既然他想知道，那总是要答应我的。”她顿了一下，面上看不出表情：“更何况，就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就算被称为大师，他也无法对我的武魂制定出有效的培训计划。”
“啊，果然是这样的要求...猜到了。”没有太意外，霍硅将剩下半个蛋挞吞进肚子里：“你从前在学校，就不爱去上课，眼见来了这个怪胎辈出的学校，我还好奇你要怎样去说呢。”
听到霍硅的话，坐在床上的谢洗月没什么表情。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开了口：“...反正，就算没有这个人的到来，我也会问询这所学院的院长——我的成长还是太慢了，但无论怎样的方式，都不应该被这些人自作主张地放到我身上。”
*
大师重新见到弗兰德的时候，他的面色苍白得惊人。
弗兰德正在整理学院的财政问题，听到他推门进来的脚步声，下意识瞅了眼他，却发现大师面上实在难看，不由愣了愣：“怎么了？不就让你在学校里到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怎么神色这么难看？”
大师面上的神情颇有些浑浑噩噩的意味，听到弗兰德的话，他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对了，关于学生的训练，你是打算让我接手的，对吧。”
虽然不明白大师怎么一回来就问这个，但不妨碍弗兰德回答他：“是，没错，怎么了？能把一个蓝银草武魂的小子培养到如此地步，我觉得其他人也能相信你的实力。你也要相信自己，放手去干吧。”
听到弗兰德这种类似说明全权放任、不加干涉的态度，大师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毕竟，那个孩子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