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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自那日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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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蒋雨答应要帮她寻沈潋的事后,李绾楹肉眼可见的开朗了许多。
这日吃完晚饭,两个丫鬟端着餐盘甫一出门,出去一整日的蒋雨就进了来,李绾楹目光灼灼,但又因蒋雨的脸色暗了下来,一向公事公办的蒋雨这时脸上却出现了许多闪躲。
李绾楹知道蒋雨带回来的绝不是好消息,果不其然蒋雨说东明书院两月前已经搬离了原址,前院长去世,独留一儿子,也无人知他的下落,更不知沈潋在何处。
李绾楹眉心紧蹙,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整个脊背弯曲着弧度,颓丧地坐在凳上。漫长的时间,李绾楹意识到自己已经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久,她这才回了神,再看蒋雨,依旧腰杆笔直地杵在那,黑瞳紧紧看着她。
“辛苦你了,事已至此,你先去休息吧。”李绾楹声线疲惫,用双手捂着脸。
沈潋比她小三岁半,初见他时,他像极了个小女孩,他总对她咯咯地笑着,被她逗哭了,委屈巴巴地哭着样子更像小女孩了。两人关系更亲近,都不喜欢沈渊,有什么吃的玩的,也多数在一起分享。
他现在大约十五岁了,都说少年这几年样子和声音都会大变,或许就算她自己出去找,她都不会认出他来。
李绾楹捂着脸,不自觉地叹着气,再等平复好后,发现蒋雨竟还没出去。
李绾楹重重叹了声,抬眼望着她,问她还有什么事。
蒋雨犹豫地抿了抿唇,又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已将此事告诉主子了,他说他会再另派人去找您弟弟。”
李绾楹脸色微变,从头至尾她都没想打扰谢珣,但没想到他派在她身边的人居然会把她的事告诉他。她更加加重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就是被监视的那一个。
可她又有什么好监视的?李绾楹唇角扯出一丝苦笑,她又没多少影响力,不过是个连死了都没人会在乎,连下葬都地方去的人。
蒋雨咬牙低下头,她不是故意要去告诉主子的,只是回来的路上恰巧被武泽那家伙看见,才知道原来主子也在附近。
主子问她,她也就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但她还是觉得这种背地透露消息给主子的行为不太好,这种事应由李绾楹和主子两人说才对。
蒋雨想了想,直言道:“您下回若是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先跟主子那通个信,办事也更方便些。”
李绾楹只觉头疼,从凳上起身径直回内室,临到门前,她才回过头,蒋雨依旧在那,抬眼望着她。
李绾楹语气平淡:“我与你们说也是一样的,左右你们都会跟他说,有什么区别么。”
看着李绾楹说完话又转过去的背影,蒋雨撇了撇嘴角,头也不转地离了堂屋。晚上听着那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蒋雨更烦躁了,她应该去别的更有价值的事,而不是在这看着一个普普通通,没任何身份的漂亮女子。
天儿更寒冷了,连初到时还有的鸟雀,也没了踪影。
李绾楹倦倦的呆在暖和的房内,每日皆昏昏欲睡,也不想与人讲话。萍儿看得焦急,撺掇着青儿,将带李绾楹带到庭院里堆雪人,没想到人是看起来高兴了点,但是却病倒了,而且一病就是昏睡了三日。
而头两日赵延并未来,直到第三日才得知李绾楹染了风寒的消息,连忙找大夫过来看诊开药,而大夫说的话更是让赵延惊讶,竟说李绾楹身体不好恐是熬不过去了。
赵延忙完这里的事,又急忙赶回了侯府,谢珣也不在府里,李绾楹病重的事大夫又说得那么严重,他只得找人去给谢珣传信。
哪知谢珣离京视察,在三日后才回了侯府,赵延赶紧把李绾楹身体不好的事告诉了他,而谢珣听后却是一脸阴沉,没有丝毫担忧或紧张的神情。
从谢珣从未去看过李绾楹来看,也许李绾楹也并不是多重要,赵延考虑得也更实际,便说:“要不我先让人准备棺材之类的?”
谢珣脸色一变,正好这时侯爷的书办过来传话说侯爷让谢珣去回话。
“告诉父亲,我马上过去。”谢珣下巴微扬,语气温和,看那书办拱了手后小跑了出去,紧接着视线彻底凌冽下来,看向赵延。
“你们到底怎么照看的她?这么个大活人竟能让一群人养死了不成!?”
赵延脸色怔住,脊背猛地向后一颤,又想起问起那丫鬟们李绾楹的饮食起居,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刚来北地就是水土不服不适应的样子。
赵延又把李绾楹前些日子吃不下饭,吃了些后又呕吐的症状说了出来,本意是想告诉谢珣她身体本就不好。
谢珣俊脸沉得可怕,也没顾及这个老伙计的脸面,出言带着讽意,“那你早做什么去了,这些不该是你对大夫讲的吗,讲于我是什么意思,指望我去给她看病?”
“这……”赵延接不上话,头颅探得更低。
谢珣阖起眼帘,沉了口气,然后走至门边,“再将御医请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赵延双手垂在身侧,腰弓下得厉害。
看着谢珣大步离开书房,应当是处理公事去了,赵延这才呼处胸中积攒的郁结,随后又摇了摇头。他真真是彻底不明白了,他分明有意让谢珣去看看李绾楹,但前者不去,他也就以为李绾楹不算是顶重要的,可他扪心自问,他从未苛待过她啊。
不过谢珣发了次火后,赵延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再落下日子不来小院,甚至改为每日早晚来一趟。
而上回那个大夫显然故意将话往重了说,赵延一时着急,便将大夫的话奉为圭臬,赶上去跟谢珣禀报,结果却触了个大霉头。
而小院内,萍儿更是自责,害怕主子或是管事责怪她,问起李绾楹生病的原因是什么,若是知道是她有心将李绾楹拉出去堆雪人,才将身体冻成了这样,她肯定是逃不了罚的。
好在李绾楹躺了四五日后,病恹恹的脸色终于好了些,起码是能吃下饭了。
这日晚,厨娘炖了冬瓜排骨汤,又做了炸茄盒一类的点心小吃,李绾楹闻着香味,出奇地有了胃口,正当要动筷时,却听到门外一阵喧嚷的声音。
李绾楹咬着筷尖,透亮的桃花眸望向大门,厚厚的红锦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掀起,一人身着雪色织锦大氅从外而入,谢珣玉冠高束,望着人的眼神愈发没有温度了,一瞬间见到他,竟让她有些陌生。
萍儿带着兴味的眼在两人之间来往,她上前接住谢珣解下的大氅,又往李绾楹看去,哪知李绾楹已从桌前站起,两手捏着手指站在了一旁。
望着李绾楹脸更加瘦,脸颊彻底褪去了肉感,小脸上的五官愈发浓烈,谢珣扫了她一眼,径自在她原本坐的位置旁坐下,道了句:“坐。”
“嗯。”李绾楹喉咙发出了一个音节,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桌边,就感受到谢珣苍蓝袍衫上渗出的寒意袭来。
桌上的饭菜还散发着热气,一瞬间李绾楹的胃口却像是被遏制住了,她给谢珣盛了一碗汤送到他跟前,“这是阿楹盛给大人的。”
看着李绾楹许久不见后怯怯的模样,谢珣忽然轻嗤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汤碗,将它移到自己跟前。
“嗯?”李绾楹其实能感受到谢珣的冷淡,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她而起,她小心看着谢珣的反应。
谢珣清隽的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疏离的笑,“没什么。”
他这样的笑令李绾楹意外,事实上,他的笑让她想起她第一次在庄子上见他,他笑的就是这般模样,很有礼貌,却也有距离。
而后他们南下后,她见到的谢珣都是带着点戾气,威压感很重,行事虽然稳重,但有时也随心所欲。
现在呢,约莫一个月不见了,李绾楹今日见到他,竟感觉更加陌生了,他看起来很克制冷静,整个人淡淡的,像与谁都疏离的模样。还是只对她这样,她不清楚。但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是他变了吗,她想问,但转念一想,她了解的他还是太少了,又有什么理由说他变了。
谢珣舀着汤匙,慢条斯理喝汤,李绾楹夹着点心吃,瘦削的脸颊咀嚼时,半边脸颊都鼓鼓的。
一顿饭下来,都是她一直在吃东西,却未见谢珣动筷子,她想起在江宁她手受伤时,谢珣总留她一起吃饭,夹着菜喂她。李绾楹眨着眼,一时忘了规矩,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茄盒送至谢珣唇边。
谢珣并未张开嘴,敛下眼睫静静看着她夹的东西。
随后他缓缓直了腰身向后,淡声道:“我在外吃过饭了。”
“哦。”李绾楹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不想场面太过尴尬,就将手收了回去,把茄盒送进自己口中。
这一顿饭她吃了很多,吃到胃撑得厉害,她还在吃,而谢珣早早离席,吩咐人准备沐浴的水。
李绾楹是后来才洗的澡,谢珣沐浴时,她还在吃东西。轮到她洗澡时,她望着沉静的水面,总觉得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她压抑得难受,然后就哭了出来。
李绾楹慢吞吞地吃饭,洗澡也是慢吞吞地,她穿好寝衣出来,就见谢珣倚靠在床栏边,翻她平时翻的话本册子。
那册子上写的都是些清贫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故事,她无聊打发时间看的,每每都会疑惑话本子上的人是怎么相爱的。
谢珣微挑眉眼,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却许久都听不到那人的动静。
再一抬头,那人削薄的肩侧半挽着乌发,正在屏风前一动不动地站着,视线望着床前的地上发呆。
谢珣喉咙发出浅笑,声音微扬,“过来啊。”
李绾楹讶异地抬起头,谢珣看向她的,弯起的眼眸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