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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不过李绾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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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绾楹想,她既已做好了和谢珣在一起的觉悟,自是希望能与他好好相处,何况他正是繁忙的时候,她不想再给他多添烦扰。至于以后谢珣会与门当户对的哪位小姐成亲,到时她又会如何自处,她还没想那么远。
有句诗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以后的所有事都未可知,这也是她经历了一些事后有的感悟,生活从不会被真正的预料到。
“大人这些日子很忙,我都看在眼里的,我不想再扰了大人的清静。”
李绾楹说得诚恳,抬起的眼眸黑白分明,没掺杂一丝虚情假意,但想到那段被她轻易剪碎的蓝色穗幔,谢珣心中还是不舒服,他抬手,掌心轻贴她温热的面颊,略微粗粝的指腹缓缓摩挲她的肌肤,蓦地,他沉了口气,薄唇掀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的绾儿总是这么懂事。”
谢珣语气轻缓,又泛着凉意,李绾楹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她不知何时开始彻底懂他话里的意思,他在阴阳怪气时就喜欢夸人。
李绾楹脸上挤出了勉强的笑,垂下的长睫在眼下扫出一片蝶羽似的阴影,“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比不得别人能帮得上大人。”她语气带了些落寞,顿了顿,“我不是与大人说过么,我有不好的地方,大人只要跟我讲,我一定会改。”
李绾楹说完话,眼中泛起一阵酸涩,忽然她臀下被托起向上,整个人被腾空抱起,她惊呼一声,双臂旋即本能地搂住谢珣的脖颈,谢珣类似于将她扛在肩上,然后到了矮塌边坐下,又单臂圈紧她腰身让她坐在腿上。
谢珣空着的一手拨弄着方几上那团乱糟糟的穗幔,被剪碎的切口整齐,他捏起一缕碾在指腹中,放到李绾楹的眼前,李绾楹瞪大了眼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侧脸与他有些沉郁的视线对上,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她根本就没见他带过。
那日回来后,她也是一时气急,把他留在小院的东西整理了下,特地搜刮出了一些有些陈旧,一看就不会再佩戴的穗幔,络子之类的,然后一起绞掉。
“先是剪碎这些,然后呢,你再生气些,你还有什么打算?”谢珣语调温柔,又明显隐着怒意,他似是循循善诱的黑眸盯着她,“说与我听听,嗯?”
李绾楹圈住他脖颈的手一瞬松了些,想从他腿上下去,腰间的禁锢却如藤蔓般紧紧缠绕,勒得肉疼。她低着下巴向后缩,却根本逃不出他的怀抱,谢珣阴沉的脸紧追了过来,审视的视线死死盯着她。
“还有,外头那几个人,我是让他们来保护你周全的,不是让你伺候他们的,这点分寸,李绾楹你当真也不清楚么?”
谢珣下颌绷得紧,后面一字一顿喊她的大名,声音更是冷厉得吓人。
“有那个工夫跟一群下人打成一片,不去讨好你唯一倚仗的人?”他冷嗤道。
李绾楹哽着喉咙,一直低着头听,听到他后面说的,才小声开口坦白,“那日去了后发现已经有女子在大人那了,我怕打扰大人,就没作声离开了。”
谢珣拧紧的眉宇有些松动,抬眉问,“有女子在我那,跟你离开有何关系?”
李绾楹抿了抿唇,她想的有些粗鄙,不太好讲出来,但谢珣眼神又盯着她似是让她快说,她犹豫了会,道:“我以为那个女子会和褚小姐那般,也和我一样伺候大人的。”
李绾楹说的声音极轻,说完更不好意思,头颅几乎完全垂下,眼睛只看着谢珣腰间的玉带。
良久谢珣都没再说话,氛围不似将才那般压抑,安静了下来。
李绾楹有些好奇地抬眼,就见谢珣在敛睫沉思,一言不发。她实在不知道谢珣的意图,还是说……她不敢想,还是说谢珣的意思是,那个小姑娘在的时候,他也要她一起。
李绾楹紧蹙着眉心,她的想法实在太过荒唐,“难不成……”她蜷起手指往嘴唇边送,有些惊恐的视线看着谢珣,“大人你是想有两个女子一起伺……”
李绾楹话没说话,但是谢珣猛地掀起眼皮,望向她的视线如冰棱刺了过来。
他冷声打断她的妄言,“没这回事。”
“哦。”李绾楹低下了头,嘟囔道:“是我想歪了。”
“谁教你的?”
李绾楹又抬眼,“啊?”
“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想法,从哪学来的。”谢珣质问道。
李绾楹抿着唇瓣,哑口无言,片刻后主动承认错误,“是我的问题,按时去找大人是我本该做的,不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她抬眼打量谢珣,暗自松了口气,他总算不是一副漠然的脸色了。
夜半时分,谢珣的动作格外没轻没重,李绾楹又是闷哼,又是唉声叹气,后来干脆咬紧牙关,最后趴在床榻上,累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耳后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潮热的气息,语气颇为不满,“你凭什么剪碎我的东西?”
李绾楹缓缓抬起困倦的眼皮,许是他们亲密的事情都做完了,她也不太怕他,“那都是我做的,是我的东西。”
“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谢珣侧脸向下,视线落在她发颤的长睫,“你也是我的。”
李绾楹“嗯”了声,敷衍意味明显,谢珣却不依不饶,埋在她后颈,将齿尖陷进她的软肉里。谢珣又逼着她说了些话,她说不出口,最后实在不耐烦,问了他一句,“那我是不是大人最喜欢的人。”
谢珣果然消停了,她好久都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唇角挤出丝笑,然后将要沉沉睡去,就听他在耳边说:“你是我最喜欢一起睡觉的人。”
即使快要入睡,李绾楹眉心依旧拧起,嘟囔了句,“真恶心。”
若不是离她很近,他压根很难听清她在说些什么。而当他听清她说的几个字后,谢珣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
李绾楹现在每日都回带着早上蒸好的点心去谢珣办公的地儿,这几日谢珣忙得连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其实她挺费解的,他什么都不需要她做,大可以把她赶回家去,就这么让她一个大活人在这,碍事又碍眼。
甚至好几次有送密信的人进来都要先堤防地看她一眼,而谢珣也不让她避开,直接在她面前议事。
李绾楹起初没明白谢珣的意思,直到三日后的午后,她听见了寺里苏家的仆从说,都是因为她在谢珣这,他们小姐就再也没来找过谢珣。
李绾楹不清楚这是不是件好事,趁给谢珣换茶时提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我在这,所以苏小姐不方便过来见大人。”
谢珣没意义地瞥了她一眼,李绾楹拧起眉心,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总提她做什么,你与她很熟?”
李绾楹脑袋垂下,袖子下的手指捏在一起,她看着谢珣手握毛笔,一边从容地书写,一边又在问她问题,而且他声音隐约有些不耐。
她想了想,“整个镇子的人都清楚,苏员外他们为赈灾贡献了许多,他们和大人是一体的,所以大人才会对苏小姐很好。”
谢珣又看了她一眼,她也就一鼓作气道,“我不想因为我让大人和苏小姐疏远了。”
墨色笔尖在纸上勾画出最后一笔,谢珣抬起笔,哼笑了声,“听你这意思,你巴不得我去找她。”他抬起眼,与正看过来的李绾楹视线对上,“我礼待苏家,是因为我想给他们尊重。至于他们做的贡献,后面他们也会得到比这更丰厚的回报。”
“李绾楹,我真不明白,你为个跟你无关的人说什么情。”
谢珣的话让李绾楹有些醍醐灌顶,她都是在瞎操心,说废话而已,她的脸色有些失落,“是我多嘴了。”
看着李绾楹脸上明显的沮丧,谢珣忽然懊恼,她是不懂,但他也没好好说,但她将才说的那些话,还真让他高兴不起来。李绾楹垂着脑袋,又乖乖坐回了矮塌边做绣活,谢珣薄唇开阖,终是说不出一句软话,而此刻刚好有人进来。
文炘带着皇上下令彻查河堤毁损一事的旨意过来找谢珣,在进房后看见矮塌上坐着的李绾楹时,他和任何感到怪异的人一样,都用带着审慎的目光盯着她看。
李绾楹早已习惯,面颊漾起恰到好处的笑,朝文炘回望了过去,只是很快,一身深青色长袍挡在了她面前,谢珣走了过来,整个身躯衬得修挺如竹。
谢珣看到文炘紧锁的眉头,问:“朝中又怎么了?”
文炘将要开口,却迟疑,视线向谢珣身后那看了看,而后者道:“无妨。”
文炘撇起嘴角,比了个口型说褚宁,这位跟他养在身边的人可是有很难说的关系。
忙了一阵子后,谢珣早已在将江宁时的那回事忘在了脑后,在从文炘那意识到褚宁的存在时,他攥紧了掌心。
这一趟赈灾,他之所以把李绾楹带着身边,也跟褚宁有关。
还记得那日,褚宁因为前江宁布政被提审的事找他,褚宁并未多说所谓的正事,张口便是要将李绾楹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