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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李绾楹站稳 ...

  •   李绾楹站稳后,只是抬头定定看着荀阶,他眼神和从前一样,温柔又亲和,应当是世上最好的老师,可是竟然一直遭病痛折磨。半月不见,她总觉得他更瘦了些,平直削薄的肩膀撑着宽袍大袖。

      “我听说您生病了。”李绾楹表情有些严肃,她与荀阶认识以来,他从未提过他生病了,还是说他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她微微皱着眉心,她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但她还是直说出来,“您的身体最近好些了么?”

      虽是关心的话,李绾楹说起来像是在责问。

      荀阶清俊的脸浮起淡淡的浅笑,只道:“没那么严重。”

      这是完全不想与她说这些了,李绾楹顿时垂下眼,紧攥着手,不太高兴的模样,荀阶注意到了,敛下眼眸,又措辞道:“可是听旁的人胡说的?我是从小喝药,但不至于那么脆弱。”

      荀阶重新回到书柜边,从里抽出了一本黄面的书,向她招了招手道:“我有个友人南下,这一趟回京带回来的,是个名家的遗世作品,你来看看。”

      李绾楹只感觉荀阶在转移话题,但还是挪着脚步进去,听他介绍起琴谱的来历,和那位人物的典故。

      李绾楹认真听着荀阶的介绍,而且听进去了,把刚才想问的都暂时忘记了,但许是荀阶讲了许多话的缘故,临了他克制地咳嗽了几声。

      李绾楹瞬时紧张地看着荀阶,他突然咳嗽的剧烈,连一只手都撑着桌案边。

      她赶紧走过去,下意识扶住了荀阶的手臂,“您就告诉我,这些天您是不是都在养病?”

      不知道是不是李绾楹的错觉,荀阶微微拧起了眉眼,似是不悦,那种拒人千里的神情,她还是头一次见,而下一瞬,荀阶直起身从她手中抽出了手臂,向前走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荀阶老师……”李绾楹怔在原地,还要问他,就听他声音淡淡。

      “生老病死,都是天道常理,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荀阶缓缓平复呼吸,很快和刚才那副因咳嗽而有些狰狞的神情判若两人,只是疏离地看了她一眼。

      李绾楹因为他冷淡的一眼,有些受伤,在他将要出门前,突然说了句:“可是有人在意啊。”

      荀阶只是步伐停了一瞬,但还是照旧出门,李绾楹当即又追了过去,喊道:“我很在意您的病情。”

      荀阶仿佛知道她有些锲而不舍地追过来,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便静止住脚步,转过身,“你不需要在意。”

      李绾楹也在他面前停下,皱着眼看着他,“可您帮了我那么多,这是为了什么?我在意您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不为什么。”荀阶淡漠地看着她,略微沉吟后道:“就当我是为了自己行善积福吧。”

      荀阶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教院,而李绾楹愣愣站在院中央,耳边似乎还飘着刚才荀阶对她说的话。

      帮助她,只是他想要行善积福吗。她听到荀阶这个回答不太好受,心里纠结成一团,但一会后,她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春日天气湿润,空中很快飘起小雨。

      李绾楹还是站在庭院中,但不久,一把青色大伞便出现在头顶。

      李绾楹眨了眨眼,看见了那人腰间坠着蓝色穗幔的圆形玉佩。

      谢珣早就来了,而且还听到了些她跟荀阶的对话。上回来这,他还是冲动了,以为谁都能对李绾楹着迷,但静下来想,还是他多虑了。

      只是他那时脑子一热,觉得她很重要,就以为别的男子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但想当初他见到李绾楹时,也并不喜欢她。诚然她的脸蛋很漂亮,有让男子瞩目的本事,但那种都是源于男子本性的驱使。

      而人到底都是利益动物,她的身体固然让人迷恋,但不代表能让人为之抛弃一切。

      但她对荀阶呢,根据谢珣这么多年的识人来看,那点说不清的情绪估计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也不敢承认。

      谢珣一手握着伞柄,另一手去牵她,将她带走。

      “走吧。”他道,而李绾楹就像是被他拉着的一个木偶。

      他们手牵手的一幕,正好被要用车出门的常德公主看见了。

      公主和随身女官停住了脚步,而且还有意避开似的,隐藏在了暗处。

      “这李绾楹到底是什么来头?”常德问道。

      一边女官也疑惑,“对呀,起先是荀阶公子将她带进府内的,我还以为……怎么她又和谢侍郎走到了一起?”

      女官突然想到,近日皇上找贵妃谈了公主和谢珣的亲事,而后来贵妃还告诉了公主,此刻女官面容沉下,再看常德,她用手挠着下巴,表情看不出不悦,或是旁的神情。

      “找女人找到公主眼皮子下来了,更何况那人还是谢侍郎。”女官不太高兴了,甚至剁了下脚。

      而常德倒像个没事人,对生气的女官摆了摆手。其实对她来说,谢珣更多是那个为她出主意,军师一般的人物,她会找他来帮忙,但对他倒没有太多的喜欢之情。

      因为她能感受到,谢珣对她好像没有男女之情,而她起初对谢珣,也只有欣赏美男子的兴致,但随着时间,也慢慢淡去了。

      *

      坐上马车,李绾楹面无表情,呆呆地坐着,任由谢珣拿出帕子替她擦去额角沾上的雨水。

      “今日是教琴太累了么?”谢珣神情轻松,问起了她的事。

      李绾楹脸上的笑礼貌又客套,“还好。”

      谢珣轻轻点首,双手交叠在膝上,对她这么应付也不生气,指点道:“小孩子很调皮,教他们就应该像训狗似的,只需要威严,和善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对他们的。”

      李绾楹本无心听谢珣的话,但是谢珣的话很难让她不注意到,而且她越听,眉心蹙得越紧,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谢珣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将所有人都当作欺软怕硬的人对待,你就会发现任何事情都简单的多。”

      李绾楹有些喘不上气,喉咙哽咽住,好一会才道:“那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觉得只有让孩子先看到善意,他们才会信任你,然后认真学。”

      谢珣点首,似是认同,但很快又道:“很费劲,收效甚微。不想学的,没天赋的,你都教不会,而恰恰这两种人是最多,也最不可教化的。”

      李绾楹脸很黑,半晌才说了句:“我不跟你说这些了。”

      谢珣微撇嘴角,“还不是这几日看你都是一副身心俱疲,又眉头紧锁的样子,也不同我说。”

      李绾楹蹙眉望他,他这几日都回了小院,两人只是独处一室,也没说什么话,原来他在一直观察她。

      “真不知你干这份差事有什么意义,除了拿一份俸禄,还要整日受气。”谢珣黑眸凌冽,“我是给不了你这么多钱么?”

      李绾楹咬紧牙关,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语气也有些冲,“多少人想要我这个机会,还没有门路呢,我很珍惜这份差事的。”

      谢珣凝望着她的眼,声音淡淡,“到底是珍惜这份差事,还是珍惜别的?”

      李绾楹瞪大眼眸,“你是在衙署里的公务处理的还不够多么,不要总问我一些有的没的,我们两个不是要谈这些的关系。”

      谢珣蓦地嗤笑了声,他关注她的行踪,知晓她的情况,她被一群十岁孩童变着法子捉弄,他劝她趁早放弃,还成他有问题了。

      谢珣沉了口气,耐心道:“我只是关心你,不仅是你,还有你那个弟弟。”

      李绾楹也想到了什么,突然问:“要是有一天,你会因为厌恶我,就去针对我弟弟么?”

      谢珣的脸这才阴沉了下来,事实上她在他身边时刻保持戒备的模样,让他也很累。他揉了揉太阳穴,稍顷,才语气平淡说:“你想多了,我针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那样只会浪费我的工夫。”

      李绾楹若有所思,她是相信谢珣话的,其实他从来没有故意找过她麻烦,是她一时口不择言。

      末了,谢珣又补了句:“当然没了我,你们或许会死的更快。”

      李绾楹闻言,有些重的叹息了声。

      车厢里忽然响起沮丧的叹气声,谢珣掀起眼皮,凉凉道:“所以你只需要对我一个人好,我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李绾楹冷笑了声,开玩笑道:“那我何时能当你的正妻呢?”

      而谢珣此刻敛下眼眸,明明开启了一路话题的人,这时却缄默了。

      回到小院后,他们向前几日一样,一言不发的吃晚饭,又依次沐浴,本来李绾楹以为睡觉时也会相安无事,哪知上床后,谢珣搂着她后背,将胸膛靠了过来。

      “你得有这个决心才行。”

      谢珣温热的气息拂在她后颈。

      李绾楹面颊皱起,困得不像话,但谢珣却不太困,手已从衣摆下探向上。

      但刚要碰到,就被她的手抓住了。

      “那你说,当时在姜家,你原本要走的,到最后为何又留下来了?”李绾楹只想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像宁宜?”

      谢珣的兴致皆因她嘴里提到的另一个名字败了。

      李绾楹倒是无所谓了,提到宁宜还是管用的,至于他怎么想的,她也只是好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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