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 夜袭 ...
-
事实上,那封信确实与袁屿屿有关,因为写信之人正是袁泊。
这时节出城确实特立独行,好在不同于上次代君祭祀,这次的队伍低调得多。
唐芥的马就走在傅丛身侧,他目光往马车那边看过去,语气相当佩服地说:“王爷,这次可真是想睡觉的时候,天上正好掉枕头。夫人救大急了!”
傅丛听着仿佛是夸在他自己身上,意气风发地说:“她确实很令人惊喜。”
袁屿屿能与袁泊见上面的场合不外乎仅那么一次,傅丛却没想到她竟说动他把金矿内部部署图交了出来。
“我原以为她说于袁府无关的时候,是存了私心的。”说着,他心底的愧疚感又多了一分。
想来不奇怪,袁府是袁屿屿仅有的后盾,虽然她曾在那过了很长一段不幸的生活,但谁能义无反顾的切断仅有的一丝关系。
“我错估了她的决心。”
——————
入夜,盘丘别苑静得只剩更漏声声催人心弦。
袁屿屿裹紧了一件厚绒披风,长过了脚踝堆在身侧。她凭栏而立,仰头想看天上的月亮,奈何今夜多云,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即便如此,冬夜好似还嫌亮似的,动不动便起一阵风,吹得她身侧两个灯笼摇晃得厉害,里面那烛火颤颤巍巍,将断不断。
自打落脚进来,傅丛便领随行新锐继续南下。袁屿屿很想趁着他走前再说句什么,最终只是看着他黑色的披风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之后她便坐立难安,任夜幕降临,全无睡意。与其在床上翻身夜不能寐,还不如出来吹风。
“夫人……”雪织像劝却不知从何说起,刚起了头就没法继续了,只好为难地看身边的丹绣,用眼神怂恿她说些什么。
如今留在别苑的都是王府中人,虽然人不多,但绝对可信。虽说傅丛已将此次行动向鸿祯帝报备,但终究是怕人多嘴杂,阴沟里翻船,所以大家知道傅丛带人离开了,却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做什么。
丹绣比雪织知道更多内情,加之她倒戈向袁屿屿,自然显得多了层微妙关系。她拍拍雪织,让她去拿个新暖手炉回来,等人走了,才上到袁屿屿身边说:“无论夫人在忧心什么,总不能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那样,等王爷回来会不高兴的。”
袁屿屿说不清自己的心慌意乱,她转头看丹绣,“你又知道了?”得到了迷茫的反馈后,笑自己多心,“没事,我就是习惯性胡思乱想。”
“夫人放心,不该奴婢知道的,奴婢不会知道。只是,”丹绣说着,目光四下看了一圈,似乎为了确认雪织还没回来,“有个事,奴婢一直想找机会和夫人说。”
袁屿屿正愁没事情拿来分心,于是问:“何事?”
“是除夕宴。”丹绣语气平淡地说道:“皇宫每年惯例到除夕当天设宴,中午是前朝对外臣,晚上是后宫阖家宴。往年天沅城没有王爷会留到过年,晚宴主在后妃,但今年不同。”
今年不止有王爷,还一来就是两哥。
“你觉得会出事?”袁屿屿下意识反问。
丹绣连忙摇头,“奴婢何德何能,怎能料想当天有什么。奴婢是想,夫人毕竟是假皇后之手才进了璟王府,以皇后的性子,几封信不会让她放心的,更何况如今连信都……”这情况与自己脱不开关系,丹绣斟酌着词句,见对方流露出明了的态度,这才继续:“如若今年仍旧照惯例办家宴,璟王与勤王是能被准许家眷随行的。以如今王爷对夫人的喜爱,必会携夫人一道入宫。”
不等她把话说完,袁屿屿已经明白了,“所以,我得去给皇后请安?”
“即使不方便,皇后也会想法子单独见夫人的。”那么长的晚宴,有心安排单独会面对皇后来讲并不难。
袁屿屿深吸了口气。不得不说,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今提出来,确实得好好准备。丹绣话说得克制,但她在宫内的生活经验不可忽略,袁屿屿认为她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好,多谢你想到这些。那你呢?皇后会想法子招你吗?”
丹绣再一次为她的平易近人所打动,“奴婢没事,奴婢不能有资格随行的,王爷必定更信任由雪织跟着夫人。”
“这倒是好,你人不出现是最好的法子。”袁屿屿放下心来。犹豫了片刻,她暂时没告知她有关傅丛已经知道她二人与皇后的关系,只要丹绣留在王府内,外界人对她的影响并不重要。
本来还担心傅丛一走数日,自己非得焦急度日不可。现在呢,凭空蹦出了需要琢磨的问题,反而少了对那边的焦虑。
“面见皇后……”一个真实却从没出现在她考虑范围的事情,“我得好好想想才行。”
——————
还有七日,便是除夕。
傅丛并非刻意将收复金矿的事安排在年关,然架不住事情一浪推着一浪走。而今反观,倒觉得这是个好选择。
“天赐良机,当速战速决。”
唐芥派驻在此探查的人员早已将地形地貌反馈回去,如今开始行动,他们对此烂熟于心。
深山荒岭,夜沉如墨,无星无月,阴风穿林而过。
“王爷,金矿外围的守兵换班时辰、烛火点位以及巡逻轨迹已尽数摸清。配合上袁大人给出的金矿内部情况,从后山废矿道潜入最为合适。”
算上傅丛,一行共十六人,此刻全都卸了软甲换上夜行装。弃火噤声,踏夜潜入山中。任冬夜寒冷,浇不灭他们此时勃勃斗志。
“安排了无人已经埋伏在正面隘口,只待乱起封关,断绝援兵,免得被外面人闯入。”唐芥有条不紊地复述已经传达下去的安排。硬碰硬,他相信自己伸手,只不过现在要达到的是尽可能瞒过所有人,“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王爷下令。”
傅丛一身玄色窄袖劲装,以墨玉带束住腰身。他放弃了长剑,只选择一柄薄刃短刀贴身藏于腰侧。哪怕此时没于暗影中,仍旧能看出他身姿挺拔沉敛。他功夫好,行进时踏过荒林枯枝,步履无声。一众精锐紧随其后,依样照做,皆将气息尽数敛于胸腹。整支队伍如暗夜潜龙,悄无声息绕至金矿西侧背崖密林。
此时快到二更,正是夜最黑的时候。
山风骤停,一条被掩埋的废矿道现于眼前。
“入道。”傅丛声线极低,冷沉短促,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侍卫们沉默着上前,无声地徒手挪开虚掩在废矿道扣上的的乱石。碎石簌簌轻落,又很快被吞没到黑夜中。不多久,一个黝黑幽深的矿道入口豁然敞开,潮湿腐土气息扑面而来。凭肉眼看洞内漆黑无底,却隐约能听到一丝来自深处守兵散漫的说笑之声。
根据已知信息,这矿还在蓝茂瑞监督下开采的时候,对安防并没花太多心思。或许是他粗心,也可能是觉得离丽州很远,总而言之,矿坑内部被他建设得天然缺少守备点为。
之后勤王夺了矿后,想来能添加守备的可能性并不高。不仅因为时间有限,还有就是动静太大。少了合理规划的死角暗卫,只靠定期巡逻,这对做了不速之客的傅丛来讲,无疑是好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三人一组,沿分叉交错的通路散开,控制金矿内部。
众人贴紧石壁,俯身潜行。
矿道狭窄逼仄,乱石凹凸绊脚,头顶落石悬垂,一看就是仓促草率间开凿出来,摇摇欲坠。人们屏息凝神,生怕稍有异常响动便会惊动守军。
虽然袁泊说不出具体图纸路线,但描述的大致构造还算准确。精准避开一处疑似守卫换防的空间,到分岔路口化整为零,分别朝金矿核心作业休憩区前进。
越靠近腹地,人声越是嘈杂。
傅丛带着唐芥和另一人走在最中间一条路上。根据探查人员报告,能确定的巡视约十人,加上有一部分逗留矿洞中没现身,能有武力之人应该最多二十余人。矿工都是百姓,遇到骚乱想到的不会是反击,何况有不少是逃灾而来,指不定做了几天工已经觉得上当了。
“路上已经截了两波人,合计击晕四人。”傅丛在心里算着人头,觉得情势比预想中要好。
又走了一会儿,坑道逐渐扩展了。他有预感,中心区域快到了。
犹豫是深夜,里面只燃了几只火把。傅丛站定脚观察,只见除了零星有两三人坐在旁边,其余人竟然是就地休息。
“看来勤王准备的并不充足,如此压迫劳力,真该早些端了。”傅丛在心里说着,紧接着给身后二人比出噤声合围手势。
矿守轮值休憩,几乎全都是卸了兵刃的松散瘫坐姿势。有门路的一个人竟然悄默声地用一壶酒充当水囊,其懈怠无度可想而知。谁承想,正式这如死寂般的空间之中,已经悄然潜入一柄出鞘利刃。
三枚做了手脚的火球被无声递出,稳稳握于三人手中。考虑到狭小空间放火的危险性,它们三个的主要作用只起到吸引视线以及吓人。
“放。”
一字落,三火齐抛!
赤红火球划破黑暗,重重砸向没有入睡的人。
“轰!”
调换药物配比只为了达到骤燃骤熄的效果。果然,怀里一下子出现火球,那几个守卫已经联想出一片烈焰骤然冲天而起的画面,当即窜起来惊呼!
原本睡的昏沉的人们听到巨响,才睁开眼便是火光从眼前飞过,无不惊醒。
“走水了!”
“起火了!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