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新世界的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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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门将服的高大身影，吉安路易吉·布冯，米莫一直很想念他。
前世转会后，他只再见过布冯一次。是在新队伍里，欧冠赛场相遇时，他已经是球场上的边缘人，更是不敢面对昔日的导师，面对布冯那句关切的“你还好吗”，只能含糊地点头，仓促逃离现场。那份辜负布冯教导的愧疚，没有办法成为对手自惭形秽，曾长久地折磨他。
现在，作为一个普通的、来自米兰、过去与布冯没有任何交集的门将，米莫想去和他说话，这是他目前最清晰的渴望。在这种赛后，表达一个年轻门将，对另一位伟大门将的敬仰，不会有任何问题。
科斯塔库塔有些疑惑他往那边去做什么？拉了他一把，米莫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比利，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不等科斯塔库塔反应过来，他朝着布冯的方向，快步走去。走在前面准备回更衣室的加图索、内斯塔等人发现米莫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发现他奔向尤文图斯那边，都有些意外。
加图索皱了皱眉：“这小子，搞什么？”。内斯塔也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米莫。
比赛刚结束，今天场上的冲突频繁，场下气氛也有些微妙，一个米兰的年轻替补门将独自走向尤文图斯的球星，实在有些突兀。担心小孩受欺负，队友们都在等他。
布冯本来在和特雷泽盖说着话，周围几个人一起往球员通道走去，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
“布冯先生！”米莫匆匆赶上，在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叫他，声音不大，不过他还是听到了。
布冯和身边的队友都停了下来，看向这个突然过来的米兰球员。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球员这时跑过来做什么？布冯有些疑惑，但他并不是会被对手球员或者各种身份影响的人，还是很亲切地回应米莫：“有什么事吗？”
布冯比米莫大了不少，身材也高大得多，他看米莫是俯视的角度。旁人看来这个对比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但米莫没有任何受制的感觉。
因为紧张和激动，米莫的脸颊有些发烫。他在布冯面前站定，抬起头注视布冯，眼神认真到近乎虔诚：“布冯先生，我、我是米莫。不，我叫埃米利安诺·维卡里奥，是米兰的替补门将。我想告诉您，您是我最喜欢的球员，是我最尊敬的门将，是世界上最好的门将。我一直看您的比赛，学习您的站位，您处理球的方式……您是我的榜样，我真的，非常非常尊敬您。”
他像是怕被打断一般，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听起来只是一个略显激动粉丝的崇拜，只有米莫自己知道，其中掺杂了多少来自前世的，无法言说的感激，感谢布冯曾经给过一个不知道自己位置的Omega门将真正的指导和尊严。
米莫说话的过程中，布冯的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在扩大。面前的年轻人看向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崇拜。这种直白热烈的表达，在职业球员之间并不算特别常见，尤其是人还来自对手阵营。
布冯性格本就开朗阳光，也欣赏有天赋又努力的年轻人，尤其是长得顺眼的小孩。眼前这个米兰小门将，这个年纪被抓上来米兰当替补，应该也是很有天赋了，何况长得确实很顺眼，眼神干净，说喜欢自己的时候表情认真，确实挺招人喜欢。
“我知道你，米莫，你很年轻，也很优秀。”布冯大笑着回应，“谢谢你的喜欢，这很正常，毕竟我这么优秀，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你喜欢我，说明你还非常的有眼光。”他甚至开了个玩笑，语气非常轻快，化解了米莫部分紧张。
特雷泽盖一脸疑惑，心想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在此之前，你哪知道米兰有这么一号人？
周围的尤文图斯球员也笑了起来，气氛缓和不少。
听到布冯说“我知道你”的时候，米莫开心极了，眼睛更亮，最后这个玩笑他却没有笑，而是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布冯说的是再严肃不过的真理。
“是的，您就是最优秀的。”米莫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更多关于敬仰的话，但一时又组织不好语言，最后只是重复道，“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您。”
尤文图斯的队员们已经快要笑倒了。
布冯觉得这漂亮小孩有趣又有点特别，还这么的崇拜自己，让他心生好感。他揉了揉米莫的脑袋说：“好了，我知道了。好好加油吧，未来在赛场上遇到，我可不会因为你喜欢我就对米兰手下留情噢。”
话题到这就该结束了，米莫却还有些犹豫不肯离开。
布冯看他既不说话，又不走，恍然大悟：“想要球衣是吗，我给你。”他以为是小孩不好意思说，作势要脱衣服。
“不，不用了！”米莫急忙阻止他。
布冯停下来，奇怪于说崇拜他，怎么又不要衣服了？
“我……我今天没上场，所以……我不想要球衣。我想等以后，等我真正在赛场上和您见面，再和您交换。可以吗？”米莫解释道，他想用一场作为对手的比赛，向布冯展示曾经他指导的结果，即是成全自己的敬仰，也是弥补前世未能实现场上相见。
他继续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布冯。
这让布冯有些意外，这小孩……还有点想法和心气，有点意思啊。看着眼前带着明显紧张和期待的年轻面孔，他爽朗地答应，“当然可以，我记住了，我等着那一天，场上见，小米莫。”
收获小粉丝表白的布冯心情大好，很自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大手，非常亲昵的姿态揽上米莫的肩膀，把他搂在胸口，同时顺势低头，在米莫的脖颈侧后方，快速响亮地“啵”了一声，亲下一口。
一个表示亲近和鼓励的亲吻，在布冯看来，这就像拍拍肩膀、揉揉头发一样自然。
然而，对米莫而言，后颈上突如其来的触碰，却如同触电一般，狠狠击中了他。
米莫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完全僵硬了。接着，前世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猛地炸开，那种被突然靠近的强大个体触碰颈侧的感觉，那种源自记忆深处的厌恶和恐惧，直接触发了他的应激反应。
“啊！”米莫发出了一声短促惊叫。他整个人猛地弹开，动作幅度之大，几乎是用尽全力推开了布冯，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颤抖，呼吸急促。他浑身上下充满了惊惧和恐慌，仿佛眼前不是刚刚表达过无限敬仰的门神，仿佛对方做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变故让近处的人都愣住了，稍远些还没散尽的球员也被动静吸引。
布冯完全懵了，他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手臂还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他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一个表示友好的亲吻会引来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
“嘿，孩子，你怎么了？我只是……” 他想解释那只是个友好的亲近方式。
但米兰这边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原本就在不远处等着米莫，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加图索第一个炸了。
“吉吉！你对我家小孩干什么了？” 他吼着就要冲过来。科斯塔库塔也皱紧了眉头，上前来了。
但动作最干脆的是内斯塔，他平时在队里跟米莫说的话不多，表情也常常是淡淡的，多数时候是在自己吃东西时顺带投喂一下米莫和卡卡。
这会儿他看到米莫那副见了鬼似的惊恐样子向后猛退，想都没想，嘴里低低骂了句什么，一把扯下肩上外套，沉着脸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布冯和米莫这边走了过来，明显是要去干架的架势。
尤文图斯这边的人也不干了。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见米兰的人气势汹汹过来，尤其是内斯塔那样子，几个球员也立刻围了上来，挡在布冯身前。
“干什么？想打架吗？”
“冷静点！”
气氛比刚才比赛中冲突时还要紧张，一触即发。
卡卡也飞快地挤了进来 ，他没有像内斯塔、加图索那样直接去对峙布冯，而是第一时间靠近米莫，担忧地安抚他的情绪。
布冯这时意识到可能自己的玩笑举动引起了严重误会，他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对冲过来的内斯塔说道：“桑德罗！冷静！我只是开玩笑的，我什么都没做！”
米莫原本还有些被动作和记忆冲击，在卡卡的低声安抚中，已经缓和了一些。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过度反应即将引发两队冲突，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压倒了一切，他完全从记忆的闪回中挣脱了出来。
“不……不是！”米莫努力从内斯塔和加图索身后探出头，急切解释，“不是布冯先生的错！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布冯先生，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还在拼命想要解释清楚，“他只是……他很友好……是我……我反应太大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看向自己怒容满面的队友们，尤其是挡在前面的两个，声音里满恳求：“桑德罗，里诺，没事，真的没事！是我不对！别……”
他又看向依旧错愕的布冯，努力表达歉意：“布冯先生，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不是针对您……我……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是我反应过度了，吓到您了，非常抱歉！” 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但两方的气氛并没有缓解，这时，马尔蒂尼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停下。” 米兰队长分开人群走了过来。马尔蒂尼看了看米莫现在的状态，先抬手按住了内斯塔的肩膀，然后看向布冯和尤文图斯众人。
“吉吉，这是个误会。米莫他有些……紧张。我代他向你道歉。” 马尔蒂尼对着布冯解释道。
布冯当然会给马尔蒂尼面子，他本来也不是惹事的人。此刻他也明白过来，可能这小孩特别害羞或者有什么心理阴影，自己那个玩笑式的亲吻确实过了火，才引起这么大反应。
布冯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爽朗：“没事，保罗。是我没注意，吓到小朋友了。看来下次不能随便亲漂亮小孩了。”
他试图用玩笑化解尴尬，又对米莫说，“小米莫，别放在心上，刚才是我的方式不对。你没做错什么，不用一直道歉。”
米莫只能点头。
冲突的苗头被熄灭，双方球员也松了口气，各自散开。
马尔蒂尼还在米莫身边，他低下头，轻轻用手拍了一下还被卡卡揽着的小门将，“好了，米莫，我们回去。”他什么也没有追问。
米莫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顺从地跟着卡卡和马尔蒂尼离开，朝着米兰更衣室走去。
回到更衣室，气氛还是有些怪异。
米莫缩在自己的柜子前，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去藏起来，或者直接变成隐形人也好。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不仅反应丢人，还差点引发麻烦，他希望没人注意到他。
然而，怎么可能不被注意。
迪达晃悠了过来，停在米莫面前。巴西门将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所以，米莫——”他故意停顿一下，拉长了声音，“原来布冯是你最喜欢的门将啊？嗯？”
米莫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更衣室里队员们一下哄笑出声，皮尔洛紧接着补充：“原来布冯是你最喜欢的球员啊？嗯？”米莫更不敢出声了。
因扎吉叹气：“我在反思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怎么队里的年轻人喜欢的球员居然是外人？”
加图索过来，手按在米莫肩上“就是，是不是内尔松平时对你太温柔了？嗯？”他一边说，一边朝迪达挤挤眼。
迪达配合地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摆出一副“我很不满意”的样子。
安布罗西尼比较厚道一些，只是笑着摇头，没说话。
米莫的脸色已经快要跟米兰的红色一样了，自己说出表白的时候是完全凭借着心意，非常坦荡。这会儿被队友们复述，却让他十分羞耻。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好了好了，你们别欺负他了。”是科斯塔库塔，米莫的室友来拯救他了。
科斯塔库塔洗漱完回来，听到这一圈人“围攻”米莫，这孩子平时话就少，这种时刻更憋不出来什么。
“年轻人欣赏强大的对手，这是好事。说明他有志气。内尔松，你也别酸了。小米莫今天和我坐在一起，一直关注你的表现，他学到不少呢。对吧，米莫？”科斯塔库塔给了米莫一个眼神。
米莫赶紧点头：“是的！内尔松，你今天太厉害了！那个扑救，还有站位……我、我都记在本子上了！”他差点想当场把那个小本子掏出来自证清白。
谁不喜欢被崇拜呢？尤其是崇拜来自一个有点天赋又认真的后辈。迪达笑了，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光记在本子上有什么用？后天训练，让我看看你记到脑子里多少。”
米莫松了口气，连连答应。
尤文图斯更衣室。
“刚才怎么回事？”皮耶罗问。
布冯叹了口气：“米兰那个小门将，跑来说我是他‘最喜欢的球员’，我觉得小孩挺真诚，答应他以后场上交换球衣，然后亲了他脖子一下表示鼓励。”
他摊手，表情更无奈了，“结果他一下子弹开了，脸色也变了，桑德罗差点跟我动手，那孩子后来道歉，说他自己反应太大了。”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皮耶罗也笑了笑：“奇怪的小孩。”
“可不是么，”布冯摇摇头，自己也笑了，“说是最喜欢我，结果还嫌弃我。”
“吉吉，下次见到漂亮小孩，记得先问‘请问，可以让我亲一口吗’，再进行下一步。”特雷泽盖模仿着礼貌的口气，又引来一阵哄笑。
布冯无奈地笑着摇头，想到那个叫米莫的米兰小门将原本期盼的眼睛和后来惊恐的神情，真是个……奇怪又有点意思的小家伙。
他心想，或许下次见面，可以跟自己的粉丝，换个打招呼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新世界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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