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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晓生情劫步步难 日月高悬处处寒 原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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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初宫残月出来抓望月的时候,白石和红叶就一直跟在身边,寸步不离。
那天望月原本跟着上官灿下了山,要去找杨肆,可谁知道刚到山门口,就碰见了大摇大摆来这里的宫残月。
宫残月见了宫阳,二话不说,拔剑而起,打伤了上官灿,将宫阳掳走,随后带着白石红叶,四人快马加鞭,赶回了晓生门。
起初回到晓生门后,宫阳还在生闷气。
“小姐,你就喝一点吧,若是不喝药,马上就要到月初了,那时候又疼起来可怎么办?”
白石端着药,好声好气地劝着。
红叶说道:“小姐,你走了之后,门主发了好大的火,差点就要把我们俩杀了。”
宫阳问道:“舅舅都说了什么?”
“自从发现你走后,门主就撤销了原来那人的金令,换成了你的,而且只要你的消息,不要人来抓你,门主从青州找到曲江,后来前些天有人说你在觅剑山庄,门主就去了,幸好,这一次没有落空,将你带回来了。”
宫阳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宫残月这样担心她,她是很开心的,只是……
“为什么不喝药?”
宫残月来了,白石红叶连忙起身,给宫残月让开了位置。
宫残月接过药碗,笑道:“怎么出门一趟,忘了喝药。”
宫阳闷闷不乐:“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宫残月大喜:“什么?”
他说着就要去抓宫阳的手腕,宫阳将手腕递给他:“是师父,是杨肆。”
宫阳将杨肆和长孙棠给她治病的事情说了。
宫残月心有余悸,笑道:“幸亏当初我没有把事情做绝,也幸亏你聪明,不让她们怎么会给你治病。”
宫阳坐在床边,仰头望着宫残月,心中想起了长孙棠和杨肆此前说的话,眉心微蹙:“舅舅,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宫残月微微一笑:“什么?”
宫阳轻声说道:“她们……她们说青州长孙府的灭门惨案是你做的。”
宫残月脸上笑意消失,沉默不语。
宫阳执拗地盯着他:“舅舅,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
宫残月缓缓起身:“是。”
宫阳眼圈渐渐红了:“你为了状元剑法,无所不用极其,还发了晓生金令来追捕别人。”
“……是。”
宫阳心里难受极了,失望地看着他。
宫残月看着这种熟悉的眼神,心头狠狠一跳,喝道:“阿阳!”
他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放轻了声音:“如今你心病已好,这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宫阳一眨不眨地望着,泪水一颗一颗地滴落,越来越快,眼角和鼻尖越来越红。
宫残月伸手给她擦泪,她偏头一躲,背过身去,面对墙壁肩膀一耸一耸。
宫残月心疼极了,轻声哄着:“阿阳,阿阳,你看看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
宫阳哽咽道:“你心疼我,可我还有舅舅,长孙家的孩子还有谁呢?”
宫残月一愣,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可却被她猛地推开了。
宫阳以前从来不会推开他。
有个下人冲进房中来报:“启禀门主,齐长老的女儿在外求见……”
宫残月正心头火起,扭头骂道:“滚出去!”
宫阳却转过身来,冷冷地瞧着他:“齐长老的女儿?”
宫残月坐在桌边,捂着眉心:“是。”
宫阳想到什么,又问:“你跟她要成亲了吗?”
宫残月见她开口,还以为她消气了,又坐回床边:“你怎么好奇这个,齐长老步步紧逼,我………”
他还没说完,宫阳鼻尖翕动,眼眶里的泪水承不住,哭得更厉害了,宫残月心中暗骂,为什么在外面走了一趟,回来就成了这样子。
宫残月别无他法,只能将人抱在怀里哄道:“阿阳,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宫阳满面泪水,又问一遍:“宫残月,你当真要娶齐静弦?”
宫残月望着她的熟悉又伤心的眼睛,心头一震,她为什么叫的是名字?
宫残月猛然起身,袖子却被宫阳死死拽住,动弹不得,他稳住心神,试探道:“纵然不娶她,我日后也会娶别人。”
宫阳松了手,绝望地丢开了袖子,痴痴地发问:“宫残月,你别娶别人好不好?”
宫残月只觉得一股火烧到了脑子,从小到大,他没有对宫阳说过一句重话,头一次粗暴地抓着她手腕,凶狠地瞪着她:“宫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宫阳被扯得跪在床上,一低头就是宫残月怒气冲冲的样子。
可她没有一点害怕,还伸手去抚摸宫残月光滑的脸颊,两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可以看清对方所有的念想。
宫阳知道,宫残月在害怕。
宫阳眼睫垂泪,却莞尔一笑,问道:“你怕什么呢?”
宫残月抬头看着她这张脸,又想起了宫离星,他的亲生姐姐当年就是这样,居高临下地摸着他的脸说,残月,不要害怕。
眼前的少女跟宫离星简直一模一样,两个人笑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
他又想起了门中那些风言风语。
宫残月的手抑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如触电般松开了宫阳。
宫残月失神般后退几步,喃喃道:“你是我姐姐的女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我的心思?”宫阳扬声反问。
宫残月双眼通红,又心软了:“宫阳,你年纪还小,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教导好你……”
宫阳荒唐地笑了,咬牙问道:“那你对你的亲生姐姐,又是什么心思?”
旧事被重提,伤疤被揭开。
宫残月大惊,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唇翕动,一口气断断续续,失神地跌在椅上。
宫阳看他这样,心底竟生出几分快意,看啊,她跟宫残月多么像啊。都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她们宫家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
宫阳自出生起就没了母亲,她跟着门中长老的孩子一起长大,他们总是欺负她,但是她有宫残月。
宫残月教她读书识字,习武练剑,奇门遁甲,周易八卦,琴棋书画,宫残月会的,统统都教给了她。
她不会的,宫残月自己学了也要交给她。
她先天心脉不全,每逢月初,心绞痛的不能自己,宫残月寸步不离,小心看护,以内力为她缓解疼痛,哪怕在这之后,宫残月内力大损,要闭关七日。
她是宫残月的得意门生,被宫残月视为亲女,她是晓生门门主最尊贵的侄女,众星捧月,有求必应,万人之上。
第一次发现这种心思,是有一次宫残月病了。
宫残月生性喜洁,却不喜下人近身,就连发着高烧也不许下人来擦擦身子。
唯一的例外是宫阳,晓生门的大小姐不会照顾人,只会喂药然后带着湿帕子在他头上换。
那天夜里,宫残月一直在说胡话,一直在喊姐姐,哭着念,哑着念,神志不清着念,最后一把抓住了宫阳的手腕,抓了整整一晚。
清晨时候,宫残月依旧烧得厉害,宫阳问了大夫,最好是拿酒擦一擦身子,她将宫残月扶起来,靠在床头,刚刚拉开衣领,人就睁开了眼。
阳光洒进屋里,落在宫残月脸上,跟自己相像的眼里是宫阳看不懂的东西,那眼神烫得宫阳不知所措,心如鹿撞。
她被宫残月紧紧抱在怀里,宫残月从来没有这么脆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委屈地念叨:“姐姐,别走,别离开我,别走……”
宫阳一直都知道,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她心底泛起一股潮湿,不知所措,只能拍拍迷瞪的宫残月。
“不走,我不会走的,舅舅,是宫阳。”
宫残月猛然回神,人终于清醒,放开了她:“阿阳……”
宫残月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长辈样子,他清醒了,宫阳也清醒了,那年她十五岁。
自此以后什么都变了,却也没变,宫残月对外依旧喜怒无常,对宫阳永远和颜悦色。
宫阳却变了。
这份恃宠而骄,独一无二太过甜美,像一个一睡不醒的美梦。
起初宫阳也觉得,这种心思大逆不道,无人可说,可她又觉得,宫残月将她当孩子,时不时地透过她思念姐姐,那她就当好这个侄女。
两人相依为命,相互依存,是师徒,是舅甥,是朋友,这世上在没有别人能比她跟宫残月还亲密的关系了。
宫阳心想自己是病了,可她甘之如饴。
后来晓生门中各大长老都要宫残月成亲,他们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可以继承晓生门门主之位的孩子。
门主夫人,绝不可能是宫阳。
宫阳也长大一岁,她开始安慰自己,自己对宫残月这种心思,定然是因为自己自幼长在晓生门中,没有见过别人,那么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宫残月了,若是离开晓生门,离开宫残月,说不定心里也能住的下别人。
她这样想着,便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第一次忤逆宫残月,逃离了晓生门,化名望月。
望月,忘月。
可是出去走了一遭,她遇见了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青年,可都不是她心里的人。最像宫残月的一个人,是曲江初见,女扮男装的长孙棠,可那也只是像,根本不是宫残月。
回到晓生门,见到宫残月那一刻,她悲哀的发现,她忘不掉他。
宫残月跟她,就像是天和地,山和水,日和月。
谁离谁都活不了,却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宫阳再也按捺不住,掩面痛苦,哭声掩抑着自己以往所有心事,哀声说道:“宫残月,你是我的亲舅舅啊。”
宫残月从来都不会让宫阳哭成这样。
他下意识想去抱她,哄她,给她擦眼泪,可他透过角落铜镜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玉冠束发,脚踏皂靴,一副正经的男子打扮,将她坠在原地,无法动弹。
宫残月如遭雷击,瞬间收回了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都是她的错。
是她不知分寸,惹得宫阳误入歧途,是她胆小懦弱,没能护住宫离星。
她看着哭泣的宫阳,好想上前抱一抱她,可她忽然明白了宫阳离开晓生门的原因。
宫残月害怕极了,当年宫离星就是这样,出了晓生门就再也不是她的姐姐了。
宫残月盯着宫阳,心渐渐硬了起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宫阳重蹈覆辙。
宫阳泪流满面,坐在地上几乎力竭,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宫残月没有开口哄她。
不知过了多久,十二堂主也来了,宫阳房间门口黑压压围着一片人。
“来人!”
夕阳照入房中,宫残月那清冷的声音像是真的是从月端传来。听得宫阳浑身发冷,心如刀割。
“传令下去,晓生门上下休沐三日,命十二堂主着手准备大婚,一个月后,我要迎娶齐长老之女,封剑归隐……”
宫阳满目苍凉,心头发麻,她仰头看着宫残月,心想这可能是自己此生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宫残月转过身去,面对十二堂主:“……通知三位长老,三个月后,准备继任大典,我要立宫阳为晓生门第一百二十八代门主。”
十二堂主各个目瞪口呆,七嘴八舌地喊道:“不可啊!”
“门主不可!”
“此举不合礼法!”
宫残月剑眉一凛,掏出一块铜牌,沉声说道:“门主令在此,谁敢违抗?”
众人依旧不依,六堂主:“门主正值壮年,宫阳少不经事,怎能担大任?”
宫残月:“我继任门主时不过十六,宫阳已经十八,为何不可?”
三堂主:“门主既然决定成亲,那下一任门主应当是门主亲子!”
宫残月:“宫阳由我亲手抚养养大,与亲子又有何异?”
五堂主:“宫阳自幼体弱,难当大任!”
宫残月:“宫阳心病早已痊愈,晓生剑法我已悉数传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为何不可?”
七堂主咬牙说道:“晓生门门主之位,一向是传男不传女,宫阳怎能继位?更何况宫阳的母亲……”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哐当一声,七堂主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宫残月洁白的衣裳上染了几分鲜红。
宫残月将剑尖上的血珠甩落,宛若地狱修罗,“宫阳的亲生母亲宫离星是晓生门第一百二十六代门主的亲生女儿!是我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她的血脉,还有谁敢质疑?”
宫残月看了一眼呆滞的宫阳,大喝一声:“还有谁敢不从?!”
宫阳垂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腮边,宫残月爱极了她,为了她能推翻晓生门一切规则,可是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一堂主和四堂主对视一眼,正要开口,宫残月抓住四堂主,挺剑欲刺。
众人暗自心惊,宫残月本就喜怒无常,今日不知触了什么眉头,竟然要大开杀戒不成?
其余几位堂主连忙阻拦,若是门主行事如此荒谬,何以平人心?何以服众?晓生门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宫残月好似疯了一般,将几位堂主连连逼退,眼看着四堂主和五堂主都要丧命于剑下。
众人心中寒凉,这时却见一道身影挡在了四堂主之前。
“不要!”
宫阳衣衫单薄,跪着挡在四堂主面前,将宫残月拦腰抱住,死死抓住了她手中长剑。
剑身锋锐,宫阳的手被割开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顺着长剑落下,滴答滴答。
宫残月一把扔掉了剑,想细细看看她的伤口,却身子一僵,最后只是将袖子一甩,转过身去。
四堂主心有余悸,连忙将宫阳小心扶起,口中说道:“多谢,多谢少门主救命之恩。”
宫阳摇摇头,示意他赶快去疗伤,随后攥着手,挡在众位堂主身前,挺着小身板说道:“宫阳知错,求门主息怒,饶了几位堂主吧。”
众人愣在原地,宫残月看了一圈,好像余怒未消,连上几步,杀意凛然,众堂主生怕他一发疯,将可怜的宫阳也砍了,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求门主息怒!饶了少门主。”
宫阳肿着眼睛看他一眼,也跪下去磕了个头。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宫残月伸手将宫阳拉了起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到了他面前。
众人不明觉厉,声音更大,齐声喊道:“求门主息怒,大发慈悲,饶恕属下!”
宫阳被冲天的喊声吓得一震,她低头看着众人整齐的脑袋,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直冲脑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像她真的成了晓生门的门主,就像是宫残月的样子。
宫残月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她就知道,权利的滋味无人不爱,她跟她的母亲宫离星一模一样。
宫阳是她一手带大,自然跟她一脉相承。
宫残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敢问宫少门主要如何处理?”
宫阳后脊泛起一阵酥麻,她扭头看了看宫残月,宫残月略微偏头,眼神在下面扫了一圈,又轻轻摁了一下她的肩头。
宫阳如梦方醒,连忙转身跟众人跪在一起,斟酌着说:
“宫阳不敢,今日门主之怒,全是宫阳之错,一人做事一人当,宫阳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其他,只是各位堂主一片真心,只为了我晓生门上下,求门主饶了诸位堂主吧。”
众堂主仍旧不敢抬头,只是在心中感慨,宫阳一个转身,又跪倒在地,挺着身子,开始给宫残月磕头。
“求门主饶了诸位堂主。”
宫残月心中即是骄傲,又是满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可是……她一想到宫阳此前在房中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又觉得头疼。
从今往后,她要跟宫阳保持距离,断了这孩子的非分之想。
宫残月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听一道女声喊来。
“门主这是怎么了?跟宫阳发什么脾气?”
齐静弦自院外走来,径直走向宫阳,想将人扶起,见她手中伤,惊呼道:“哎呀,这么大的伤口,可要快快包扎,八堂主你快去找大夫啊,都跪在这里干什么?”
宫残月挥了挥手,众堂主齐声喊道:“多谢门主夫人!”
齐静弦一惊,羞涩地看了一眼宫残月,略微靠近两步,问道:“我爹……都跟你说了?”
宫残月点点头,由她倚在自己身旁,生硬地放柔了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齐静弦脸色泛红,轻声试探:“我前些日子下山,看见了一对剑穗,我送你一个好不好?”
以往对这些,宫残月都是不收的,她看了看宫阳,破天荒地点了头:“好。”
齐静弦还没有反应过来,宫残月又说:“这次下山,去了一趟曲江,曲江的墨极好,我想着你喜欢,就抬了两箱回来,一会儿去挑两条吧。”
众人都以为宫残月转了性,齐静弦更是心花怒放,拉着宫残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两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任谁来都要夸上一句般配。
宫阳刚刚听宫残月的指挥,演了那么一出,心里正是甜蜜,现在却像吃了黄连苦胆,十分难受。
宫阳在一旁任由大夫包扎,气得眼睛发红,浑身直抖,四堂主见状吼大夫:“你会不会包扎,能不能轻点?”
五堂主也说:“你是哪里来的庸医?”
宫阳倒吸一口冷气,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轻声说道:“与大夫无关,是我不吃疼,两位堂主,你们快去歇息吧,我房里有岭南的金疮药,是……药效极好,快去用一些吧。”
谁不知道晓生门上下对药物把控极为严苛,有什么灵丹妙药,宫残月都直接送到了宫阳房中,真没想到,宫阳居然这么大方。
两人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其余堂主见宫残月心情不错,便开始请示两人婚礼事宜还有宫阳的继位事宜。
“我的大婚,就由宫阳一手操办。”宫残月面色稳重,笑着去问齐静弦:“怎么样?”
齐静弦自然知道他对宫阳的喜爱,说道:“这自然是好的,宫阳是你的侄女,也算你半个女儿,从今往后,自然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齐静弦开心地拉着宫残月的手,而宫残月也没有甩开她,只是朝着她微微一笑,像是对宫阳那样。
宫阳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了,梗着脖子行了个礼,双眼却依旧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声音沙哑无比。
“宫阳遵命。”
更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