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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白石红叶迎风来 秘匣旧事轻若尘   杨肆拉 ...

  •   杨肆拉着长孙棠推开了屋后的窗户,翻身上了房顶,只要宫残月进门,两人就从房顶上悄悄挪走。

      当年的两人躲在匾额后面都会被宫残月发现,现如今杨肆身怀浩瀚内力,将《易筋经》练了个滚瓜烂熟,状元剑法的内功虽说是差强人意,可剑法却是实打实的精妙,若是单论剑法,在这江湖之中也是难逢敌手。

      两人的武功今非昔比,心中却仍旧有对晓生门的恐惧,不敢不避。

      杨肆和长孙棠趴在房顶,将呼吸压到了最低,用尽心思去听来人的脚步声,却发现来的是两个人。

      那两人没有进屋,反倒是在那桃树前停了下来。

      杨肆心中一松,她内力非凡,听出来两人年纪轻轻,便放下心来,偷偷看了一眼。

      两个女子身着白衣,提着两个篮子,跪在了桃树下。

      身量高一些的跪在前头,抚着桃树说着些什么,身量矮一些的跪在后头,说着说着竟然抱着桃树哭了出来。

      杨、棠二人大奇,偷偷地靠近了一些,直到能听见两人说话为止。

      高个子将低个子揽入怀中:“红叶,别哭了,若是大小姐还在,定然是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那红叶在她怀中仍是哭泣,却放低了声音,开始擦着眼泪:“我……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可就是为大小姐不值,她为了门主苦苦谋划,可你看看门主,他……”

      “红叶,慎言!”

      红叶不满:“白石,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大小姐对我们说了什么?”

      白石:“我怎么忘了?她要我们照顾好少门主。”

      红叶:“呵,是啊,照顾好少门主,你看看少门主现在被门主害成什么样子了,若是早知道她回来是这么个境况,我倒希望……她一辈子躲在外面,浪迹天涯,总好过现在这样,日日以泪洗面。”

      白石:“红叶,你说什么啊?少门主这样,怎么就是门主的错?两人那天不过就是拌嘴,亲人之间吵两句嘴,有什么大不了的。”

      红叶:“哎呀,你个蠢货,那天那般情形,哪里就是普通吵嘴?”

      白石:“难道不是吗?我看就是,分明是门主因为少门主偷偷跑了出去而大发雷霆,而少门主一向心地善良,出去走了一遭,定然是不喜门主往日作风,故而跟门主闹了别扭。”

      红叶:“说你是傻瓜你还真是笨,你难道没有听到那天少门主说了什么吗?她问门主,真的要娶齐长老之女吗?你看看这话,若是你,你会问你爹为什么要娶别人,你会问你娘为什么要嫁别人吗?”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惊:“你是说少门主,对门主,可是……”

      红叶好似十分平静:“无独有偶,难道你忘了十七年前吗?”

      白石半响不说话,过了很久,才小声说道:“不管怎么样……咱们……保护好……若实在不行,就带着宫……一走了之。”

      白石的声音放的极轻,杨肆和长孙棠便有些听不清了。

      白石和红叶在树下坐了一会儿后,又起身走了,并没有进屋,也没有打扫院落。

      杨肆和长孙棠又在房顶待了一会儿,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两人蹑手蹑脚地返回房中,这才敢放声讨论起来。

      长孙棠:“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晓生门还有少门主?”

      杨肆摇头:“我也没听说过,以往晓生门的门主对下一任门主的选拔极其严苛,如今宫残月正值壮年,却并无子嗣,怎么会如此轻易定下少门主?”

      长孙棠:“听刚刚那两人之间的言语……似乎宫残月跟那位少门主关系匪浅,还与什么十七年前的事情有关,望月今年是不是十七了?”

      杨肆挑眉问道:“你怎么这么好奇?我对这晓生门的秘密可没什么兴趣,我只想知道望月在哪里。”

      长孙棠笑道:“天地良心,你这是关心则乱,你仔细想想刚刚那两人的话,她们说宫残月就要跟什么齐长老之女成亲了,若这件事是真的,两人的婚礼定然要在总坛举行,而且一定声势浩大,那不就是咱们最好的机会吗?”

      杨肆望着她,沉默了一阵,她原本以为长孙棠跟晓生门之间的仇怨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结束,纵然她心底不在意,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表现。

      可长孙棠现在却好似置身事外,毫不在乎了。

      杨肆忧心地试探道:“我是只想救回望月,那你呢?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我?”长孙棠一愣,随后轻轻一笑,语重心长地说:“你不用担心我,我对晓生门…只是……唉,当初我们家囚禁了宫文言,后来宫残月又带人上门寻仇,究竟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所以我才想借找望月,顺便查明当初晓生门跟我们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至于查明之前,我不想跟宫残月有任何冲突。”

      杨肆一怔,笑道:“你不想跟人家有冲突,那宫残月可不一定会放过你。”

      长孙棠也笑了:“所以我们在这里先躲着,他若是要杀我,我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反倒是你。”

      “我?”杨肆一惊,“我怎么啦?”

      长孙棠:“如今是宫残月抓走了望月,他有什么目的,无人知晓,你身为望月的师父,定然是要好好护着人家,到时候肯定免不了跟宫残月正面对上,到那时,我看你怎么办。”

      两个人靠着窗台,互相挖苦着,又想起了当初在青州的时候。

      杨肆抱着她手臂,靠在她肩上,“哼,到时候你不帮我吗?”

      “你当初在青州夺剑的时候,不是厉害的很吗?怎么还要我帮忙?”

      杨肆眯了眯眼,伸手环住了长孙棠的脖颈,缓缓朝她靠近:“你再说一遍。”

      长孙棠忍着笑意,“咳,我说……唔,你咬我做什么,你属狗的?”

      长孙棠捂着下巴,震惊地看着正在嘿嘿笑的杨肆。

      “哼,汪汪汪,我咬死你。”杨肆将人摁到扑了上去,在她身上乱咬:“你帮不帮,帮不帮,帮不帮……”

      长孙棠无奈地推阻着她:“帮帮帮帮!”

      “嘿嘿。”

      两人静悄悄地打闹了半天,最终还是以长孙棠屈服收尾,杨肆趴在长孙棠身上,累的气喘吁吁。

      “欸,你说咱们是白天出去,还是晚上出去?”

      杨肆累了,躺在长孙棠肚子上,思索着发问。

      长孙棠靠在墙角,望着窗外的月光:“咱们明天白天不要出去,现在这里待上一天,把这里摸熟悉,等到明天晚上,再出去看看婚礼的日期,然后一边摸索这里的情况,一边寻找望月。”

      月光撒进屋中,角落里的床尾正好放着一面镜子,月光通过镜子,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

      杨肆的目光顺着月光看到了床尾,又看到了那幅画。

      那画是一副夜宴图,画面精致非凡,人物生动,在最中央的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看两人的样貌还有衣着,应当是一对亲密的姐妹。

      姐姐抱着妹妹,妹妹靠着姐姐,二者亲密无间。

      月光起先是在妹妹脸上,可后来月影西移,又落在了姐姐脸上,竟然在夜间映出了几缕光华,晃了杨肆的眼睛。

      杨肆连忙叫道:“长孙棠,你快看看那画,那里面的人在发亮。”

      两人走进细细一看,觉得这画好像有些不对,长孙棠伸手一摸,原来是一副刺绣。

      长孙棠盯着画面:“不知道这里用了什么针法,才能使是这画中人的脸在月下生辉。”

      那姐姐娟秀白皙的脸上显露出的丝丝光华像极了一串串泪痕,让人疼惜。

      杨肆:“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晓生门内部的针法,当时宫叔叔就是因为见了我身上那件针法独特的衣服,这才将我错认成了晓生门的人。”

      “原来如此。”长孙棠点点头,细细品鉴起这幅刺绣来,“这整幅作品针法细腻,怎么在中间有这么大的一个失误?”

      杨肆却心觉有异:“我怎么感觉这不像是失误,反倒像是刻意而为之,而且,我总感觉,这个针法看着很眼熟。”

      长孙棠略一思索,忽然惊喜道:“阿肆,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青州,你师父给你的信,信里有一方丝巾,那丝巾上的针法……”

      被她这么一说,杨肆恍然大悟,从怀中掏出丝巾,一面老虎,一面白兔,那丝巾上的针法果然与墙上的画一般无二。

      杨肆心跳如擂,捧着丝巾喃喃道:“难不成我的身世跟着晓生门也有关系?”

      墙上的月光马上移走,杨肆下意识伸手,朝着姐姐的脸上抚去。

      “哒。”

      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屋中格外明显。

      杨肆心觉不对,正要拉着长孙棠后退,脚下却有个奇怪的凸起,整个人都被绊了一下。

      “小心。”

      长孙棠一把拉住杨肆,让她没有摔倒,杨肆低头一看,发现整齐的地砖上竟然有一块突起。

      “这里刚才可没有这个东西,定然是这古怪的画所导致。”

      杨肆弯腰试图将它拔起,可那石块看着松松垮垮,竟然纹丝不动,长孙棠也上手一拽,也拉不开。

      “嘿,我还就不信了拔不起来它。”

      杨肆生性执拗,直挺挺地跪在画前,鼓足了劲去拉那石块,谁知这一下却格外轻松,差点把杨肆晃得闪了腰。

      石块一出,那刺绣连着整面墙吱呀吱呀地摇晃起来,长孙棠大惊,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扇活页门。

      杨肆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咱们总是遇见这种神秘莫测的机关?这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还静悄悄的,真是吓人。”

      长孙棠拉住了杨肆的手,笑道:“据说前朝有一位能工巧匠,建造这些暗藏玄机的房子十分拿手,后来还被皇室召见做工,可他无意之间发现了皇帝修建行宫竟然是为了掠夺天下女子供他享乐,这位大师一气之下想要行刺皇帝,可没想到关键时候,太子挡了上去……”

      “啊?那后来呢?”

      “后来啊,皇帝震怒,将大师和门下弟子尽数诛杀,当时江湖各派都对这位大师敬佩不已,纷纷伸出援手,将众位弟子藏在了自己门派当中,而众位弟子又精通这些奇门遁甲,于是这每个门派之中都有一些个巧妙的机关留了下来,等待众人的发现,后来各门派纷纷效仿,一来是为了纪念大师,二来是为了自己,就修了这么多密室机关。”

      “哦,原来如此啊。”

      长孙棠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些,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机关,往往能起大作用。”

      杨肆如有所思地点点头。

      长孙棠问道:“我们要进去吗?”

      杨肆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来都来了,不进去算个什么事?”

      杨肆将石块揣进怀中,拉着长孙棠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黑乎乎的暗门。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砰的一声。

      “哎呦,可恶。”

      杨肆撞到了墙上。

      长孙棠连忙上前拉着她,“欸,小心小心。”

      杨肆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原来这里不是什么密道,只是一个黑乎乎的小房间。

      杨肆看着眼前的墙,捂着自己的额头,轻轻砸了一下,抱怨道:“这里面可什么都没有。”

      谁知就是这一砸,面前的墙好像忽然塌了,眼前忽然闪过一片亮如繁星的光。

      长孙棠和杨肆上前查看,最亮的一颗是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下面的星群是好几口黄花梨木的箱子,箱子中间也镶嵌着夜明珠,众多明珠连成一片,就成了漫天繁星。

      杨肆也不顾忌,直接将那箱子打了开来。

      前几口大箱子全部都是些金银珠宝,饶是长孙棠也不由得啧啧称奇,真是想不到,竟然挖到了晓生门的宝藏。

      杨肆对这些反倒不甚在意:“为什么要把这些金银珠宝藏得这么深?偌大的晓生门,难道护不住这些钱财吗?”

      旁边里还躺着两口小箱子。

      杨肆又去开那小箱子。

      谁知道小箱子里却是满满两箱信。

      第一箱里面写满了宫残月亲启。

      杨肆瞥了长孙棠一眼,偷偷地想要拆信,可长孙棠却说:“这信既然是此间主任留给宫残月的,那……我们还是不拆了吧。”

      杨肆撇了撇嘴,将信丢回她怀里:“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杨肆又抱起另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又是慢慢一兜信,上面写着岳谨亲启。

      杨肆抱着箱子,如临大敌手脚僵硬,岳谨是她亲生母亲啊。

      为什么?

      为什么晓生门里会有跟丝巾一模一样的针法,为什么有人要给自己的母亲写信,岳谨跟晓生门又有什么关系?

      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杨肆。

      长孙棠也看清了那满满一箱的信,见杨肆神情呆滞,便轻声说道:“阿肆……”

      杨肆猛然回神,将箱子牢牢抱在怀中,长孙棠将那信放下,原本想将杨肆怀中的信也拿下,可她抱着箱子死死不放。

      这个小小的黑暗的房间没有别的机关了,长孙棠没有办法,只能牵着她往回走。

      长孙棠见杨肆还抱着那箱子,本想劝说她放下,可又想起了杨肆跟她母亲自幼分离,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名字就只是从舅舅口中。而第二次见到岳谵的名字,就是今天这些不知道主人的信件。

      长孙棠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只能陪着杨肆坐在外面。

      杨肆痴痴地望着箱中的信件:“长孙棠,你说我要拆开吗?”

      长孙棠说道:“你既然问了我,我就会劝你别拆。”

      “若是我不问你,就可以拆了吗?”杨肆苦笑一声,靠在她身上:“怎么办呢?我好像知道这信里面有什么,可是我又害怕……”

      长孙棠轻叹一声:“不如我们将箱子放回去,待我们找到了望月,就带着她离开,顺势将你母亲的箱子带走,等我们去了四季山庄,再将这些信给你母亲,到时候让她再告诉你,好不好?”

      杨肆又沉默了一会儿,抱着箱子起身了,“好,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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