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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弄巧成拙入险地 稚子惊鸿坠碧空   “你… ...

  •   “你……你骗我!杨肆若是死了,那我活阎王岂不是治死了人!”

      鹤顶红大怒,从怀中摸出银针,挺身上前,朝着她胸口大穴刺去。

      鹤顶红武功平平,但胜在认穴极准,若是被她银针碰上,怕是不死也伤。

      许开缘冷嘲热讽:“活阎王,可给这人留一条命,我要亲手杀了她。”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刘高一条长棍舞得密不透风,将鹤顶红那小小银针顶在数寸之外,两人勉强也算的打个平手。

      可许开缘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刘高斗不过鹤顶红,气得她破口大骂:“许开缘!你自在门远在千里之外,有什么胆子插手这里的事,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走出这里吗!”

      许开缘冷笑一声:“我自在门做事一向都是随心所欲,从来都没怕过谁,就算我今天要杀你,杀了就是杀了,你那两个哥哥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你也活不过来,大家都是一条性命,我又有什么好怕?”

      在许开缘眼里,人命就是人命,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收一个小乞丐出身的阿菁为徒。

      这话一出,下面几人都是一惊,饶是长孙桦也忍不住想,虽说一命抵一命,可是这人和人之间可是有个高低贵贱之分的,皇帝的命跟土匪的命不是一个级别的。这许开缘的命跟刘高的命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却好像自降身价一般,无论怎样都要弄死刘高。

      长孙桦不禁对许开缘另眼相看,心道:“原来自在门门主为了替友报仇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此人重情重义,与她结交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现在大敌当前,那鹤顶红虽然医术高超,可心智单纯,摇摆不定,若是能拉拢下许开缘,顺势杀了刘高等人,那我觅剑山庄自然得救。”

      长孙桦向左一看,两人目光交汇,许开缘心有灵犀,觑了一眼刘高。

      长孙桦心知她这是让自己跟她合力,想办法除掉刘高。

      可刘高长棍舞得密不透风,若是要人能得手,就要她先攻,那有什么能引得她动手呢?

      情急之下,长孙桦看见了在阿菁怀中安睡的上官堤,自己的亲生女儿。

      长孙桦心头一跳,若是以堤儿为诱,定能诱得刘高动手,只是……她才不满一岁。

      许开缘已经对刘高辱骂起来,只希望能激怒她,从而露出一些破绽,她满腹诗书,骂起人来句句不同,倒像是个市井小人。

      长孙桦把心一横,捏紧了长剑,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今天不能胜过这些恶贼,谁的命也保不住。

      长孙桦横剑在胸,引剑急出,唰唰唰就是三剑,朝着刘高后腰刺去。

      刘高转身格挡,长孙桦却半路变招,凌空跃起,长剑急出,剑身一收一放,正是一招‘蟾宫折桂’。

      她手中那剑亮得晃眼,刘高下意识闪避,却正好瞥见角落里抱着孩子的阿菁,心道:“若是我拿捏住这小娃儿,又怎么怕你这当娘的不就范?”

      刘高长棍虚立,晃过长孙棠,又甩出长棍,点在了阿菁腰侧。

      阿菁一个不稳,怀中婴儿便飞了起来。

      刘高见她得手,连忙御起身法,冲向角落。

      那许开缘没有料到长孙桦竟能以自己孩子为饵,这也太过危险,便连忙向后跑去,想将孩子抢救下来。

      鹤顶红恼怒刘高骗她,连发了十八道钢针,刺向她周身筋脉穴位。

      三人的反应正合长孙桦猜想。

      长孙桦倒提长剑,剑身在腰侧划了个半圆,噗嗤一声飞了出去,剑柄朝着襁褓婴儿飞去。

      长孙桦一剑掷出,正是要托着孩子冲入许开缘怀中,到时候不论孩子落进阿菁手中还是许开缘怀中,那鹤顶红的银针都可刺入刘高穴位,到时孩子平安,刘高也被她们制住,一石二鸟,万无一失。

      原本这计划就是天衣无缝。

      可正当那剑柄先众人一步,飞到孩子后背时,天花板上忽然落下一根虎杖,在婴儿后背垫了一下,当啷一声,跟那剑撞了个正着。

      孩子被轻轻一碰,方向瞬间改变,扑入了刘高怀中。

      众人皆惊。

      屋顶上当当两声,瓦片翻飞,长孙棠和杨肆一前一后地落下。

      长孙桦初时大惊,自己的妹妹怎么在房顶,后来她瞬间明白,原来刚刚是长孙棠出手了,她心中懊恼极了,若是早知道长孙棠在这里,她又何苦兵行险招。

      “棠儿!”

      长孙棠见虎杖与长剑碰撞时就心道不好,自己定然是搅了姐姐计划,坏了大事,此刻长孙桦一发话,长孙棠立刻拾起虎杖,朝着刘高砸去。

      那刘高如获至宝,一个翻滚拉开身位,一脚点起长棍,先是扫开了身后鹤顶红的银针,随后又将虎杖横扫开来。

      可那虎杖上附着长孙棠大半内力,震得她虎口发麻,一个不慎,铁棍竟然脱手了。

      刚刚这一连串反应都在瞬息之间,鹤顶红一轮银针发过,没有命中,心中正是气恼,此刻刘高手无寸铁,怀抱婴儿,她竟然杀红了眼,不顾怀中婴儿,又发一轮银针!

      银针叮得一声飞出,十八根针在空中排列整齐,直击穴位。

      那刘高冷笑一声,转了个身,将孩子死死抱在胸前,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长孙桦吓得花容失色,几欲晕厥。

      众人吓在原地,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有多少针射在了刘高身上,有多少针扎在婴儿身上,还有没有救。

      正在危机时刻,只见空中一道白影闪过,随后叮叮当当响了十八声。

      十八声颤动绕梁不绝,这人将长剑一挥,地上明明暗暗躺着十八根银针。

      刘高刚看清来人是谁,就惊在原地,哑口无言。

      原来杨肆刚刚挂心孩子,见鹤顶红怒火难平,心知这人极要面子,一击失败定然还要出手,便抄起长孙桦先前掷出的宝剑,冲到刘高面前将银针尽数当下,救了这孩子一命。

      杨肆拿着宝剑颠了一下,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长孙桦。

      长孙桦却是面色惨白,盯着自己的孩子。

      杨肆见状不再犹豫,手腕微斜,正要将孩子救下,这刘高脚下生风,猛踏一步,退到了大厅的墙角,掐住孩子脖颈,缩在孩子身后:“都别过来!谁敢动一下,我掐死她!”

      杨肆双眼微眯,动了一下手中剑,长孙桦更是心急如焚,蓄势待发。

      “我说过了,谁动一下,她死!”刘高吼着,死死扼住了孩子小颈,孩子原本在嚎啕大哭,被她这么一掐,登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原本听着上官堤的哭声,长孙桦尚且能忍耐,可这孩子一声不吭,只能挥舞着小手臂挣扎,她实在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阿菁和许开缘连忙将人扶住,长孙桦双眼泛红,低下了头颅,低声哀求:“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杨肆和长孙棠轻叹一声,同时扔了手中兵刃。

      那刘高也晓得张弛有度,狞笑一声,指尖略松,上官堤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大抵是累了,小眼一眯一眯,挂在刘高手上睡着了。

      场上一片寂静,数道目光打在厅中,静静地看着长孙棠和杨肆两人。

      许开缘和阿菁目瞪口呆,眼前真是活生生的杨肆。

      长孙桦见了妹妹,更是满腹苦楚难以言说,只能无力地靠在长孙棠身上。

      刘高冷笑道:“现在上官夫人可以跟我谈谈交易了吗?”

      “你要什么?”长孙桦沉声说道:“寻踪剑吗?我说了,那剑的下落只有上官庄主知道。”

      杨肆瞥了一眼长孙桦。

      刘高又说:“你这女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长孙桦:“你已经挟持了我亲生女儿,若你不信,大不了一掌将她拍死!若是我今天能让你活着走出这觅剑山庄,我长孙桦誓不为人。”

      长孙桦心道:“如今三妹武功大成,她身边的杨肆刚刚那一剑化针的速度极快,足以见得其内力高深,杨肆不仅没死,还有了奇遇,那么许开缘和鹤顶红就不是敌人,她觅剑山庄的胜算就大大增多了。”

      刘高缩在角落犹豫,心道:“长孙棠和杨肆的忽然到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这两人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一身功夫极高,怕是场上没人打得过这两人,自己如今的境况可真是危险。”

      可刘高转念一想:“只是自己的两位哥哥就在庄外,料想几人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外面一人一拳,也能将这些人弄死了,自己又有这小娃儿做挡箭牌,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高心里有了底气,硬着腰板说道:“哼,上官庄主?那你现在给我把上官庄主找来,除了寻踪剑,我还要一个人的命。”

      她恶狠狠地瞪着杨肆,恨不得在她身上刺几个大洞。

      许开缘嗤笑一声:“你说要人命就要人命?你算什么东西?”

      “杨肆杀了我姐姐死不足惜!”刘高愤怒地将长棍猛地一挥:“我就要这两个条件!别的一概不谈!”

      杨肆沉声说道:“我的命就放在这里,有本事的,你就来取,至于寻踪剑……你是永远找不到,这是你们三兄妹咎由自取。”

      长孙棠从怀中掏出上官庄主的信,递给了二姐。

      长孙桦霎时变了脸色,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魂魄,一封信在她手中咔咔作响,像是被捏碎的树叶。

      长孙棠轻轻扶住了二姐,将刚刚上官庄主临死遗言还有与庄外河北兄弟交战之事说了。

      刘高见长孙桦悲痛神情,便知道这是多半是真的,她心中暗道不好,若是上官河真是被哥哥所杀,庄外的人马还剩多少?还能不能找到寻踪剑,顺利接应自己?

      刘高看向怀中娃儿,事到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为今之计,只有将这张护身符用好,才能有命出去。

      上官堤睡醒了,一睁眼就盯着刘高看,看着看着竟然咯咯一笑,伸手去摸她脸上的疤。

      这刘高虽然为人恶毒,但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更何况她每天跟刀枪棍棒打交道,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奶娃娃。

      像个面团一样。

      刘高手忙脚乱地将她举起,将这面团子挪远了些,可这面团小嘴一咧,舌尖忽闪忽闪,黑嘟嘟的大眼睛瞬间盈满泪水。

      刘高心中一热,下意识又将这孩子抱回了怀中,由着她小手在自己脸上揉捏。

      上官堤一摸到她的疤,又开始得寸进尺,脸颊,鼻梁,嘴唇,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刘高生怕自己将这小娃的小胳膊小腿弄坏,只能由着她动作,只是……上官堤精力实在不小,在刘高怀里倒像是个烫手山芋。

      “长孙桦……你……我告诉你……就算……就算……”

      刘高扳着一张脸问话,却被上官堤抓着脸频频打断,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能生生咽下。

      众人心中微松。

      刘高气愤地将铁棍矗在一旁,将上官堤从自己脸上撕开,上官堤忽悠着四肢哼唧了几声。

      刘高作势要将她扔掉,众人吓得连忙伸手去接,可刘高原来是吓唬小孩,又将她高高提起。

      上官堤被逗得哈哈大笑,又伸手去抓那亮晶晶的铁棍。

      刘高生怕她弄伤自己,又将她拉回了怀中,她怀中揣着这个小人,脸上不自觉就挂上了一抹笑。

      刘高察觉到自己的笑容,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她全无恶意地来觅剑山庄,定能跟这孩子好好亲近亲近。

      只是现在……

      刘高心中微叹:“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长孙桦:“上官堤,上官家的人起名是按照五行来的,她这一辈轮到了土。”

      长孙桦看出这刘高的动作对着自己孩儿轻柔许多,定然是心生不忍,所以她便想多说一说。

      上官堤抓不到铁棍,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刘高一眼,又哼唧起来,刘高不知怎的,就是不忍心看她这幅样子,便抓着她的衣领,让她起起落落,开心起来。

      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变化了,刘高脸色微红,努力不去看孩子的笑脸,心道:

      “这山庄之中古古怪怪,先是冒出来了个许开缘,今天又来了长孙棠和死而复生的杨肆,就连这孩子也是奇怪,邪门,太邪门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出去看看两位哥哥的情况如何,若是将孩子交给他们定然好过在自己手中。”

      刘高心下一横,扛起孩子,御起轻功,一个翻身跃出了房中。

      那刘高虽然带着孩子,可她轻功卓绝,长棍点地以借力,竟然打了个措手不及。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杨肆和长孙棠追在最前面,却见刘高又停了下来,她抱着孩子站在崖边,不像是要有什么动作,她俩也就没什么动作了。

      清风徐徐吹来,远处的群山像是泼了水的墨,颜色淡了很多,却又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两人这才想起来,她们来到觅剑山庄是爬了万仞绝壁才上来的。

      觅剑山庄整个山庄就像是树端长出的一颗蘑菇,孤零零地立在顶上,淋得风雨多了,就不觉得孤独了。

      长孙桦等人相继追出,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肆说道:“下面的人就是他们河北四霸带来的人马,要将觅剑山庄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长孙棠细细一看,发现这些人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不能前进半分,所以整整齐齐地将山庄围住了。

      长孙棠心生疑惑,小声问道:“阿肆,既然这些人想夺寻踪剑,那为什么不能冲入庄中,反而在这里犹豫?”

      杨肆斟酌着:“这些人拿不到寻踪剑,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来他们应该是先派了刘高来打探情况,得不到这里的具体状况,是不会动手的。”

      长孙棠说道:“可若是他们冲进来,将我们一网打尽,虽然不太体面,可也好过了这样消耗。”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孙桦说道开口了,“因为护城河。”

      长孙桦指着下面,说道:“觅剑山庄祖上以铸剑为生,避世不出,这里降水又少,所以就在外面挖了一条河道,下雨天储水,正好作为一条护城河,防止外界干扰,晴天时,河道外高内低,又是绝佳的战壕,这不,就把这些人拦在外面了。”

      长孙棠一惊:“可是……可是河里没水,我跟杨肆也没有见到人啊。”

      “十天前,这里下了一场大雨,将整个河道已经填满了,所以才挡住了这千军万马,可是现在……”

      刘高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山崖下。

      那河道外围还有一堵围墙,站在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那河道里有没有水。

      她起初跟着鹤顶红光明正大地进来,任务之一就是要给两位哥哥通风报信这河道的情况。

      只要河道没水,那人马只要齐齐将那围墙推翻,觅剑山庄唾手可得。

      只可惜,她刚进来的时候就赶上一场大雨,白白地给觅剑山庄续了这么久的命。

      只是……她有点看不清下面了。

      刘高一手提溜着孩子,一手放进胸口,犹豫着要不要把代表进攻的红布掏出来。

      这是长孙桦忽然焦急地喊道:“那河道已空,觅剑山庄在下面没有任何防守,决不能让她递消息出去!”

      长孙棠先是一惊,猛然看向她,欲言又止。

      刘高却大喜,一把抽出胸前的红布,可正要丢下去时,上官堤却伸出小手,一把扯住了那红布。

      红布飞了出去,上官堤也飞了出去。

      “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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