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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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镇南部，贺宅。
古色古香的宅子，看似占地不大，入内便能发现内有乾坤。明明到严冬的天气，宅内却温暖如春，飞花漫天。这样美的景致，贺长舞却无心欣赏，他步履匆匆地走在玉石铺作的小径上，头也不抬。
贺绩站在主屋等着他。
“啪！”狠厉的掌风将贺长舞直接扇倒在地，贺绩脸色平淡，仿佛刚刚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青石派那小子呢？”
“父亲……是儿子办事不力……”贺长舞忍着痛，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跪好了。最近这段日子，父亲身上的气息又沉厚了不少，他还得忍。贺绩的话仍如雨幕一般砸落在他身侧，明明是细声慢语，依然让他觉得周遭似乎都是暴雨，那些话语打湿他的衣服头发，仿佛千斤，令他浑身发麻。
“我早知道你成不了事。但是长舞，我纵着你，不代表我不知道当年是谁放他走的。他是你大哥唯一的骨肉，身上留的是最纯正的贺家血脉。在外面玩玩可以，总是要回家的。”
贺绩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他的大儿子是贺家当年天赋最好的苗子，可惜太不听话，导致还没到火候，他只能忍痛先处理了，如今贺平天赋同样不错……好好养养也是一样的。
至于这个，天赋平平，至少还算听话。
“对了，鹰仰山那边可都准备好好了？”
“是的，父亲，不出意外，今晚兽潮便会爆发。”
贺长舞恐惧地闭上眼。作为家里的第二个儿子，他从出生起，上头就压着一个天赋卓绝的哥哥，他自己没什么修炼天赋，靠着吃丹药修炼到金丹中期，而他哥哥尚在少年便自行成丹，与他不可同日而语。好在哥哥很有主见，也宠爱他，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总与父亲爆发争吵，他本以为那只是家庭之间的小打小闹……没过多久……他哥便离奇死去，父亲的修为突然一日千里，从金丹圆满突破到元婴。贺长舞不敢问，也不敢追查。
……这家就像个吃人的笼子，而他永远也翻不了身。
贺绩住所的正下方，一个巨大的密室中央，刻着流光溢彩的灵力纹路，隐隐间有暗红流转，带着浓浓的不祥气息。它仿佛尚未被激活，如陷入沉睡一般盘踞在这座庄严宅子之下，等待着彻底苏醒的一日。
两道人影从密室入口缓缓显现。
“这种阵你也敢用？我倒小瞧了你。”应钟的声音加了些掩饰，里头是听不出喜怒的平淡，他戴着兜帽掩去身形，双手微抬，那原本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阵突然亮了些许，顿时，此地的灵力又浓郁几分。
贺绩的双眼火热起来，竟然是不用阵笔便能刻阵的强者……他赶忙拱手，殷勤答道：“贺某也是为了贺家的未来……这噬魂养灵阵是贺家先祖所留，需要贺家纯正血脉与大量灵石方可催动，如今灵石越发不够，我也是无法……”
兜帽底下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哼声，贺绩顿时住口，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洞彻，好在前辈似乎并不在乎，他只是淡淡地说：“你有心想保护家族是好事，我又怎会阻挠你。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随后，他身形如鬼魅一般，径直消失在了密室。压迫感消失的瞬间，贺绩顿时松了一口气，才觉出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
贺平的运气实在好……他咬咬牙，反正青石派已经是囊中之物，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鹰仰山深处传来隐约的妖兽低吼。越靠近深处，山上的植被也越发浓密，那些古树的枝条常年浸润了富含灵气的血腥，仿佛也有了些妖气，那枝干盘根错节，在夜幕下带着森森鬼气。
似乎是黏糊过后的尴尬劲终于上来了，荀北鹤与南松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些羞涩来，接下来赶路的五日，两人一人占据了马车的一个角落，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回到山门，似乎是为着避嫌似的，一回来便有些局促，南松把自己窝在院内，一连十天不曾出来，荀北鹤则一头扎进后山灵泉，同样不见踪影。贺平本特地下山寻他们，居然一次都没能让两人碰上面。
虞仙镯在灵泉里躺得好好的，一段时间下来，又剔透明亮了些。荀北鹤简直能感觉到里头那小器灵满足欢快的情绪。他给它加了几重禁制，放进储物袋中。仔细思量起虞含贞的承诺来。他不想暴露自己，如果可以，还是一个护山大阵最为妥当。最近几个世家虎视眈眈，恐怕随时用得上。
干脆就以山下灵脉为底，灵脉不断，存护不绝。这种情况下，九壤归流阵是最合适的，灵脉归宗，能够将各方攻击化解为灵力导向阵法，反哺阵内空间。这个阵法属于高阶的护山大阵，像他以前也不是没接过刻护山大阵的活，如今重操旧业倒也不觉棘手。只是刻阵需要时间，一个完整且强大的护山大阵需要至少三年时间才可建成，虽说以他的修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完这些本不是难事，只是血蛊压制尚在，灵气神识回复不比当年，这半月内，他不过刻下大概雏形，已经感到吃力。
而且，隐隐约约似乎有一道非常强大的气息在附近……他定了定神，伸手扶住石壁，稳住自己因神识消耗过度而有些发黑的视野。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刻这样的大阵还是太过吃力了。
“唔、呃……咳咳、还是太急了……”他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气，感觉指尖有些发麻，手脚坠了重物似的不住往下坠。荀北鹤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不在意地擦了把唇角溢出的血丝，轻巧地从后山的山壁上跃下，一边掏出一颗回气丹糖豆似的嚼了，一边回到灵泉就要打坐。
他没怎么避着南松。这段时间，南松似乎也在闭关，只有偶尔的时候会叫他去他的屋子坐坐。荀北鹤还雕了块玉做的护心符给他，模样是一颗苍劲的松树，底下卧了只仙鹤，很是漂亮。里头藏了他刻下的守心归元阵，清心静气辅助修炼用的，玉坠本身还能挡住分摊佩戴者所受伤害。
当时两人正在南松屋内，荀北鹤拿出来，把它挂在南松汗湿的脖颈上。荀北鹤来之前一直把它揣在怀里，所以拿出来的时候，玉沾上了他的体温，能够服帖地与南松肌肤相贴也觉不出寒凉。只是南松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原本还在抿唇苦苦忍耐，下一刻喉间破碎地溢出些微声音，荀北鹤顿时察觉到他身后的变化，一时又疼又爽，没克制住，跟着南松一起去了。
他没急着动，一手撑在床沿，一手环过南松胸前让他更贴近自己，此刻抚过那玉坠又任它落下，被挂绳坠在胸前晃。南松似乎是被它拖得往下一沉，是个微微逃离的姿势，又被荀北鹤的手掌摁在胸口，毫不留情地一掐，引出怀中人的一点闷哼。荀北鹤又坏心眼地低头在他耳边吹气，满意地看到了他因紧密相贴，任何一点小动作都能引起的睫翼颤抖。
南松当时伸手摸了摸那玉坠，荀北鹤清晰地看到他眼眶里还汪着一捧泪，把睫毛濡湿了，一簇一簇地沾在一起，大约眸色朦胧中也看不清那坠子。他问，你哪来的这小东西。荀北鹤说，是他捡来的。他也不说哪捡来这么契合他俩的小物件，反正后来南松把它挂脖子上贴身戴了，每次亲密就摘下来，放在床边柜，成了两人眼中余光所至的一点亮色。
这几天，南松突然给他传讯，说遇到些事，要离开一趟。荀北鹤猜他约莫是去了鹰仰山，那边在前几日突然爆发了小型兽潮，引起了不少佣兵与猎户伤亡。以贺家为首的世家们简直像计划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群起而攻之，抨击青石派空有名头却未行职责，占尽好处又令百姓遭殃，忝列青山镇门派之首，简直是空占着资源中饱私囊，自私至极。荀北鹤对兽潮的暴动原因存疑，毕竟他刚从那回来，那里不可谓不风平浪静。
更像是一场针对青石派的阴谋。
青石派的长老们似乎分成了两派，以大长老为首的，按兵不动，静观时变，另一些长老则看出些许端倪，觉出里头的阴谋味道。然而或许是舒坦太久了，这些长老天天争论来争论去，结果就是世家已经快打上门来了，他们还不肯动一动。当然，这里头或许有大长老的推波助流，有意放纵，也未可知。
荀北鹤懒得管那些，他的想法倒是出奇地简单，刻好护山大阵，有人打上来，护山大阵能护住全门。如果真有目前的阵应付不了的情况，他再出手不迟。荀北鹤向来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行事也无所顾忌——至于那些内门的酒囊饭袋，只要有一个强者能震慑他们，他们自己会给自己上磨。
十日后的傍晚，荀北鹤刚刚刻完九壤归流阵的最后一“壤”，整个大阵初具雏形，能够基本地运转起来，虽然扛不住太多伤害，但天地勾连，逐渐增长灵气浓度总是可以做到的了。灵力被克制的情况下，对每一缕灵力的分配与控制就需要更加精密，最近他对此略有所得，每次忙完，都要修炼参悟。
月上中天，整个山门笼在初步成型的护山大阵之下，飘着朦胧的雾气，在月光的折射下，整个门派都有些若隐若现起来，仿佛缥缈的云宫，不经让过路人怀疑那里是否真的有建筑。
护山大阵的作用初现端倪。
荀北鹤正在闭目打坐，然而半柱香后，他睁开了寒星般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