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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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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荀北鹤什么关系?”南松提着剑,冷声质问。
音却是暗暗叫苦,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能在青山镇这地方遇见两尊大佛,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知道南松与荀北鹤的立场。说来也怪,南松自三十年前便闭关不出,音与他相识也不过三十年前的门派大比,那时候南松还是刚打响名头的流云首座,音却是藏了身份在无杏山,老老实实地在大比上当后勤。
再相见,南松居然已经被逐出门派了。音虽然对南松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他的基本的品性,再加上荀北鹤的缘故,对流云派深恶痛绝,当年南松被逐一事,他虽远在妖域,倒也有所耳闻。此刻对这个被用完就扔的昔日大师兄,又多了些迁怒的恼火和怜惜的同情。这复杂的情感让他对南松没有太多敌意,他薅了把鸟头,镇定道:
“什么荀北鹤?这是贵派哪位长老高徒?”音嗤笑,“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结交的。”
他继续道:“倒是你,对这个什么鹤这么上心,怎么,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问题倒真是出自真心。
南松笑了声,他已经几乎确定这二人必有什么联系,就看那撸鸟头的样子,这二人定然还关系不浅。他懒得多说废话,提起剑,身形一闪,杀招已至。
音抱着鸟,轻轻躲过,他倒也想试试这颇有些传奇色彩的流云派大师兄的身手,来了兴致,手一抬,顿时扔出几张阵符,南松灵敏避开之际,自身揉至南松面前,一拳轰出。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行医的,不作弊哪能打得过境界相当的正经修士啊!
“好熟悉的阵符……不过威力更大些。”南松眯了眯眼,妖族肉身强悍,但九尾一族多以媚术与幻术闻名,倒没想到这位太子居然学的体术。他冷笑一声,剑光骤闪,同样用肉身抗下这一招。
音眼神闪了闪,有些意外。居然顾及他的医修身份,用肉身和他对打么……
荀北鹤口中的有趣师弟多半就是他了,不过……
两人转瞬间过了几招,却各怀心思,几招过后,二人各向后退开,音隐蔽地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意识到南松已经留手了。
二人皆感觉地面震荡一瞬,似乎爆开了什么巨大的能量,但此刻他们无暇探查地下的动向。“云松”再度出鞘,与对面的身影形成对峙之势。
“太子殿下来这金丹秘境究竟所为何事?”南松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他快速运转着灵力,音的体术没能伤到他,但那阵符着实有些棘手,还是躲闪不及挨了两下。
“你来,总不是为了与我叙旧吧。”
“嘁。”音不爽地拧眉,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末了补充:“我们怀疑这秘境里被唤醒了什么昕的东西,我作为妖族一方的会事长老,便进来查探,而后发现了这个执。”
“而且,前段时间异兽林中的生物无端死伤大半,我们发现可能是某种吸食精气的鬼修,现在,他很可能混入了秘境中。”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那口枯井,南松用剑指了指瘫在井沿的尸体,说:“你猜错了一部分,这显然并不是鬼修。这东西开了些许灵智,有着很强的进食欲望,但面对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则知晓逃窜,且气息非常纯净,纯净到了不似自然生灵的程度,更不像鬼修,因此我猜测可能是生了灵智的器物或生物。”
音并不怀疑南松的判断,他凝重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那它现在去哪里了?”
南松用下巴点点枯井:“和荀北鹤一起在地底下呢。”
“什么?”音差点跳起来,“你是说这么危险的东西,居然单独和……咳,一个弟子待在一起?它可是连异兽林里的大乘期妖兽都能吃啊!”
“这个枯井我试过了,我进不去。它是主动把荀……师兄和那个东西一起带走的。”
音总算送了口气,但不易察觉的忧色仍爬上了他的面庞。他道:“奇怪的是,这生灵进入秘境后,本有多次下手机会,却没有对秘境内的修士出手,反而像在强忍一样,更关注于找东西,唯一被攻击的弟子还是因为自己去招惹它。”
南松不置可否,二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不谋而合的猜测:为这执而来。
“太子殿下,如果你此行的目标是那个东西,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你了。”南松冷冷地说,“我师弟还在这地底下,生死未卜。如果您只是想来看在下的笑话,您也看过了,请太子殿下自便,我得护我师弟周全。”
音冷哼一声,他抬脚便向那枯井走去。虽说二人并不是没有用暴力破开执的能力,但他们都没有选择这么做,只是在外围行动。
南松在音走近的一瞬间,云松便直直对准了他。
“我们并不是同盟,太子殿下,请不要做令人误会的事情。”
“呵……流云派大师兄的架子,倒真是足。”音也很久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待过,他姣好的面容上怒气一闪而过,二人不管不顾,又战作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两人一怔,不约而同地停手,南松更是身形一闪,直接接住了扶着石壁摇摇欲坠的人影。
正是消失已久的荀北鹤。
他听到了多少?南松心中的惊惶一闪而过,他
他眼下的形容实在狼狈,一身衣服满是尘土,细碎的刀伤割裂布料,破烂不堪。脖子处蔓延着可怖的斑块,还有未凝固的粘稠的血缓缓滴落,晕在领口,再往上,便是苍白的脸,失神的眸子和血色全无的唇。
颤抖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抓住了南松胸前的衣襟,他听到这个人低声说:“好疼。”
南松紧张地托住了他的腰,把他的支撑从墙移到自己身上,半抱半扶地带着他走了两步,自己坐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把他平放,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音:“……”
两个人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音作为医修本就敏锐,妖修的眼力自然帮助他看出荀北鹤此番收获颇丰,最简单的,这个家伙的气韵又雄厚起来,更加平和凝实了,更不用说他身上的血蛊,已经气息微弱几近于无——
这家伙装什么?
他郁闷极了,死死盯着那人脆弱苍白,紧闭着眼的脸。他似乎不太舒服,不自觉地把脸歪向南松腹侧,而南松小心地扶了扶他的脑袋,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不是,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发展成这种关系了?
饶是修养极好的他,此刻心中也忍不住奔腾过无数句脏话。锦鸟倒很高兴似的,啾啾地就要往荀北鹤那边冲。音眼疾手快地拎住它的翅膀,一人一鸟同时抬眼,对上了南松的眼神:
那眼神无声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音咬牙切齿地露出一个危险的笑,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他又转过头来,不知对着谁说:“如今执已破了,这里随时会有人来,你们二位可别太为所欲为。”而后身形一闪,彻底消失不见。
他也确实该走了,自荀北鹤出现之后,那“妖物”的气息彻底断绝,执已经破了,想来荀北鹤已经阴差阳错地解决了事情,他再去探查探查,若有要事,荀北鹤自会联系他。
南松没在意音的离去,他低头静静地描了一会怀中人的眉眼,心潮翻涌。来路不明的妖物、突然出现的太子音、极为相似的阵符……桩桩件件在他眼前浮光掠影,拼凑编织成丝丝缕缕,最终全部回落到他怀中的身影。
这个人……实在合他心意。他手指一捻,手上便出现一张当时在集市买下的隐匿阵符。他第一次细细地观察起这阵符上的痕迹。笔迹潇洒,大气流畅,和他平生所见的阵师刻阵的谨小慎微,不敢刻错分毫不同不同,这人下笔行云流水大开大合,浓淡枯湿,一任自然。
怎样的手能够绘制这样的阵呢?他摩挲着纸面,眼神扫过怀中人放松微蜷的手指。修长、分明、具有生命力,此刻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
南松飞快地移开了眼。他注入灵力,把阵甩出去,那阵顿时生效,一刹那,整片枯林都被包裹其中。
真是个厉害极了的阵师。
荀北鹤好像还在睡,睡颜倒很安详。他脖颈处不知受到了什么伤害,血迹淋漓,看着很是吓人,那些红色的斑块弥漫了整整一圈,把那截原本修长白皙的秀项变成了恐怖的形貌。南松戳了戳对方的脸,一丝神识偷偷探查一番……很软……是真的睡着了。他暗暗松了口气,伸出手,轻轻隔空覆在他咽喉上,丝丝缕缕的灵力浸润,缓慢地修复起伤口。
“……唔。”南松蓦得闷哼一声,他身体敏感地僵了僵,灵力也停了一瞬。低头一看,荀北鹤的脸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肚子。
他木着脸,正襟危坐,向来光风霁月端庄守礼的大师兄,此刻仍践行着他刻在骨子里的好品行,耳尖悄悄红了。
随他吧。他的另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头,轻轻地把自己的额头碰上了对方的。
请个假!作者出去玩了回来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