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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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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突然很犹豫,该不该把自己查到的那些关于权晋中的事情告诉高非,就像高非说的那样,她的那些为了他们好的想法,虽然打着关心的旗号,可却并没有真的尊重到他们。
报家人的血海深仇是高非追寻并努力半生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干涉阻止?
虽然现在真相未明,就算她自行查出事情的真相,替高非找出仇人,那这样的隐瞒又是他想看到的吗?
她凭什么在别人的复仇之路上横插一脚,替人做决定?
今后高非与苏和跟着自己,自己跟着陈巽,他们都是要在庞行由这个会长手底下做事的,如果权晋中真是高非的仇人,让高非一直蒙在鼓里,与仇人共事,不是很残忍吗?
高非家人的灵魂泉下有知,也不会获得安宁。
“其实……”
王沧正想把权晋中的事情告诉高非,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的尖叫声。
准确的说,是赵晟的尖叫声。
高非率先冲出去,王沧只好暂停这个话题,也跟了上去。
走出门,两人就看见白雨来正掐着赵晟的脖子,将人举至半空,而一旁的田孟则因为紧张寄体不全会影响后续其他人的意识恢复,试图阻止对方。
然而,以她的力气,虽然现在用的是成年男人的身体出手,但根本撼动不了白雨来分毫。
“怎么回事?”王沧问白雨来。
对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几乎快把手里属于孟行云的纤细脖颈掰到脊骨后面去。
赵晟满脸通红,气若游丝道:“我说......说!,放......开.......我。”
“很好,骗我的话,我保证你脑袋和脖子立刻分家。”
白雨来嘴上说的轻飘飘,手里的力道却分毫不减。
“你想害死我们吗?”田孟有些恼怒,她居然要为了这么一个恶心的人求情。
若不是怕连累到自己,她真想第一个杀了赵晟泄愤。
王沧注意到田孟眼神中的怨恨与阴毒。
“不关你们的事,进去!”
王沧清楚,田孟这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
考虑到是别人的家族私事,王沧正准备叫高非走人,就被白雨来叫住:“慢着!王沧留下。”
“你不要欺人太甚!”田孟这下彻底火了。
这瞎子可能会问出什么难堪的私事,田孟不想外人知道,尤其是王沧。
“我只说一遍。”说着,白雨来加大了手中力道,赵晟的眼珠被捏得暴凸,脸颊已呈紫红色。
田孟不得已服软道:“好,王沧留下。”
高非与王沧交换一个眼神,便带上了门。
“放了他!”田孟冲上来,拽开白雨来的手。
重新得到呼吸机会的赵晟瘫坐在地,剧烈的咳嗽着,满脸都是泪水和涎水,将那张原本清秀似少女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咳够了吧,可以说了吗?”白雨来将指骨捏的咔咔作响,吓得赵晟在地上蠕动着向后靠。
靠到田孟的腿上,仰头看到对方阴沉的表情,赵晟吞了吞口水。
“我是和王家有……有合作。”
“合作?”田孟盯着赵晟,她恨不得用目光将这人凌迟。
这个人竟然也背叛了自己!
看来她们田家和孟家需要好好清算一番,内里竟然藏了这么多蛀虫。
“不!是交易。”赵晟改口。
“继续说。”白雨来冷冷道。
“我帮王家在孟家插人进来,他们承诺会帮我控制下一任会长。”
“就你这样的小角色?你确定跟你交易的是王家?”田孟不屑的看着赵晟。
赵晟恍然大悟:“是任君竹!她骗了我,假钥匙的那次我就该想到的。”
“哼,废物。”
“你还告诉了她什么事?”
“她没问起别的。”赵晟讪讪道,眼光飘移,疯狂回想。
见白雨来抬手,他飞快补充:“船上的铜釜,是她让我放上去的。”
“铜釜?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啊!”
田孟站在白雨来身旁,审视着脚下颤抖的身体。
“其实变成男人生活也不错,这张脸虽然差了些,但也不是不能改变,他就交给你们庞家吧。”
“好!”
赵晟吓得跪了起来,扑到田孟脚边:“我会说的,别把我交给他,求您了!”
田孟收回脚,蹲下身:“你是在哪里得到斗钟铜釜的?”
白雨来阴恻恻道:“陈家失窃的金稻谷,也是你干的吧。”
赵晟浑身筛糠似的抖,涕泗横流,抓着田孟的裤脚,哀求道:“金稻谷与我无关,铜釜也不是我偷的,田小姐,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我死了,赵家便没了指望,七大家族会少一股力量,求求您!”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你果然胆大包天。”
赵晟惊惧至极反倒生出一股勇气。
“要是我死了,相信第一个不见的就是我们家的擘海墨斗,这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在田孟再次动怒之前,赵晟又道:“田小姐觉得我是小人物,所以王家不会和我合作,可你又怎么知道,任君竹背后依靠的不是王家呢?”
“现在这种时候,难道我们不该团结起来吗?”
绕是王沧,也被赵晟的急智和无下限震撼住,其实他这样的“小人物”,往往最能搅动风浪。
田孟没有理会赵晟,转头对白雨来道:“姓白的,你马上联系庞家,问问你们家的东西还在不在。”
“好。”白雨来依言给权晋中打电话,但手机却没有丝毫信号。
“没用的,那老东西很谨慎,她不会让任何活物离开这里。”赵晟摇头道。
听到这里,王沧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魏老爷子的鹰,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七大家族里还有其他的暗线吗?”田孟问赵晟。
赵晟脱力的坐在地上,摇头道:“这我不清楚,我只跟任君竹有接触。”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帮忙偷出这些宝贝的呢?”
田孟附和白雨来道:“对啊!陈家的东西一直藏在祖坟里,那里面都是毒蛇,非陈家血脉进入者必遭攻击,你是怎么进去的呢?”
听到这里,王沧也加入逼问的行列中。
“我原先受命去庞家找金稻谷,这么一说,金稻谷在庞家的消息也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吧。这件事麻烦你给我一个清楚的解释。”
赵晟低着头,一言不发,王沧眼疾手快扣住他的下巴,阻止了他要咬舌自尽的动作。
田孟看到他这样,气得不轻:“不说清楚就敢死,信不信我把你本体下面的东西切下来做成标本,泡在酒里送给你家里人喝。然后再把你的孩子卖给山里的老鳏夫,任其磋磨。”
听到田孟的话,赵晟脸上有些绷不住,哭求道:“你们别逼我了,我发过毒誓,真的不能说!”
“这样吧,我们提问,你只用点头摇头,不必直接回答,如何?”王沧像效法问贺珠珠那样,然而赵晟仍旧坚定拒绝。
“如果我说出来,赵家上下都会被灭口,还会连累很多人,求你们了!我可以死,你们让我去死吧!”
见到赵晟目呲欲裂的样子,王沧心中有些不忍,能让有着强烈求生意志的人转而求死,那对方也许不是他们几个能够惹得起的人物。
“放了他吧,他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他的力量。”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求情?”白雨来质问王沧。
“我也是陈家的人,老板不在,我当然可以代表陈家。”
“若他再次背叛我们,你能对他负责吗?”田孟冷冷道。
“可以。”
“或许我该替你解释一下,什么是负责。”田孟无奈道,“意思是你要用命抵偿,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宗族亲人。”
“我独身一人,是个孤儿,没有宗族亲人,我替他担保。”
赵晟抬头看着王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或者替你做事,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可我今天就是要保下赵晟,谁说都一样。”王沧的语气平静且倔强。
白雨来见王沧坚持,也不再阻拦。
“若他真食言,我会亲手结果你,杀你两次。”
“好,咱们击掌为誓。”
“不必,言出法随,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白雨来自顾自走进门去。
田孟看着王沧,有些出神,空气安静了片刻。
“我感觉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也或许是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你吧。”
“但田小姐在我心中的形象却愈发鲜明。”
“呵……你一定觉得我阴险毒辣吧。”田孟垂着眼。
王沧走上前道:“不是这样的。”
“田小姐你杀伐果断,是个能成大事的人,狠辣只是你选择的一种手段而已。”
田孟没想到王沧会这么认真的评价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
王沧又道:“你只是站在你的位置上考虑问题,我也一样,我们之间即便不能是朋友,也不会是敌人。”
田孟轻笑一声,俯身靠在王沧耳边低语:“我这个人与人交往的原则很简单,非爱即恨,没有朋友,确切地说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小心啦!”
没等王沧回话,田孟提起赵晟的衣领,回到房间里去。
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白雨来和田孟是怎么发现赵晟是内鬼这件事的呢?
而她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到赵晟在整件事情中的蹊跷,可见,她已经落后了幕后主使好几步。
一股浮躁和不安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王沧闭上眼睛大口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闭上眼睛的她,竟然在脑海里看到陈巽痛苦到扭曲的脸。
她看到陈巽脸上求救的表情慢慢变化,逐渐麻木、失望,直至整张脸的五官全部消失不见。
冷汗渗出毛孔,打湿了王沧的双手,王沧想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擦擦,大拇指处传来一阵刺痛,抬手放到眼前,是一个带血的小口子。
口袋里小东西的这一口,让王沧从焦虑和迷茫中清醒过来。
她端详着这个伤口,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片土壤,她偶然种下一些种子,那些种子在她无意识的时间里破土生根,爬上筋肉,深植内里,现在又跟随她的血液跑出来,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我究竟该怎么办?”王沧嘴里喃喃道。
她不允许自己脆弱迷惘,自然也不习惯这样的情绪出现,不懂如何自处。
心里局促不已,王沧摇摇头,努力想将脑子里那些复杂的感受甩出去。
稍微清醒了一下,她轻轻拿出口袋里的祖奶奶,放在手心托起,发现小仓鼠眼中没了神采,看起来像个塌了的小团子,倒真像放在冰箱里扁掉的吃剩的汤圆。
“是哪里不舒服吗?”
王沧心中焦急,用手指轻轻拨弄小仓鼠的头,可无论她怎么动作,小东西都没有什么反应。
简直就像生病了一样。
但是祖奶奶怎么可能会生病?
莫不是属于祖奶奶的灵魂已经离开这个小小的身体了?
王沧把小仓鼠拿近观察一番,发现小东西的舌头颤巍巍的舔舐着嘴边的血渍。
想到这小家伙儿没吃东西有一阵了,她干脆试探性的将还未愈合的伤口靠在小仓鼠嘴边,让其吮吸那些还没凝结的血液。
那小东西见状,拼命用小爪子推拒着王沧的手指,鼠头因为挣扎,生出了一丝活力。
王沧试探着小声问道:“祖奶奶你没事吧?”
此时的祖奶奶表现得就像一只普通的仓鼠,也不在心里跟她搭话。
王沧无奈,只得将小东西轻轻的放回口袋里休息,顺便想回去想办法找人给汤圆看看,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病。
就算祖奶奶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小小的身体,她也不能就这么放弃这个陪伴自己许久的小小生命。
正想进门,她瞥见地上有一根巴掌长的黑色羽毛,看这羽毛的根部,好像不似自然脱落,而是被什么人小心拔下来的。
羽毛上没有特殊的气味,也没有用以传达讯息的记号,但怎么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任君竹的必经之路上呢?
并且看这羽毛的颜色形状,似乎就是魏老爷子的鹰。
看来擎苍果然落到任君竹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