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
-
正当屋内悬疑的气氛被推至最高潮处,屋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咚咚…咚咚......
那节奏极缓极慢,暗藏一丝玩味,敲三下,停顿两秒,循环往复,但门外始终没有人报上名姓与来意。
王沧放轻脚步走到门口两米处,谨慎问道:“你好,找谁?”
门缝里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那人也不理会王沧的问话,而是像沉迷于找乐子的小孩,继续敲门。
王沧给苏和高非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埋伏。
“任寅小姐有什么事吗?”凭借对笑声音色的熟悉,王沧向门外的人确认身份。
门外那人对王沧的问话置若罔闻,依旧没有回复,继续叩门。
“门没锁,你可以进来说话。”王沧耐着性子尝试继续沟通。
不出意外,这次也毫无反应。
耐心耗尽,王沧也不再磨叽,干脆一把打开大门。
令屋内众人精神更为紧张的是,门外根本没有一个人的影子。
苏和小心的探出头去,畏畏缩缩的四处查看,也没看到有人的迹象,心中狐疑。
“靠,见鬼啦这是?”
正当苏和直起身子,头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一些黑色碎发扫过她的脸,吓得她疯狂尖叫,一拳过去。
倒挂在门框上的任寅截住苏和的重拳,就力从墙上下来,像一直灵活的壁虎。
看清楚捉弄自己的人是任寅,苏和上去就想教训对方,被高非拉住。
王沧不动声色的站到众人前面:“任小姐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任寅掏出随身黑色帆布挎包里的游戏机,大喇喇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自顾自的玩起游戏。
“老大,她是不是来监视我们的?”苏和看着任寅,一脸提防。
“她不是任寅。”孙旸说着,走到假任寅身旁坐下,“任老太君何妨直诉来意?”
王沧心道,这个任寅果然是任君竹假扮的!
“任寅”取下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一脸恍然道:“不好意思,你们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没听到。”
“老大,这老婆子是不是?”苏和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王沧无奈摇头。
“任家妹子,好久不见呐!”魏老爷子向任君竹点头致意。
“魏老哥好!”任君竹用任寅的外表做出一个敬礼的动作。
“君竹妹子还是这么古灵精怪,不像我,老啦!”魏老爷子面露感慨,连连摇头。
“魏老哥哪里的话,若您真老了,我老婆子这次也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说着,任君竹将嘴里刚放进去的棒棒糖面无表情的嚼碎。
魏老爷子笑意不达眼底。
“看来任家妹子想要的不只是役生蛛啊!”
“确实。”任君竹舔舔干燥的嘴唇。
“我在田家和孟家的故居调查过,又在其他家族中安插了眼线,但始终没有任何收获。我猜想,是魏老哥你和陈大哥早做了布局,所以我只能把您也请过来啦!无礼之处,还望大哥海涵。”
任君竹口中的陈大哥,王沧猜想就是陈巽的爷爷,这老婆子故弄玄虚,又不避讳的告诉在场众人她的目的,想来是有相当的把握,自信他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既然任家妹子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你想要的东西就在齐骨王窟。”魏老爷子眼睛笑眯眯的,话音却莫名透着一股阴森。
“这个老婆子我已经知道了,我此来不为问这个。”任君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她找到房间角落里的一台老式大喇叭留声机,鼓捣一番,弄出了音乐声。
她满意的欣赏着留声机里传出的复古乐曲,面色陶醉。
一曲完毕,她才轻快的跳到王沧面前。
“其实,我是来请各位听戏的。”
“听……戏?”苏和皱着脸。
难道这老婆子唱的戏还不够多吗?又来请他们听哪门子戏!
“什么剧目?”王沧故作漫不经心问道。
从方才开始,她就能感觉到口袋里祖奶奶的身体莫名安静下来,也不像平时,待在口袋里一直吃个不停,遇到事情也不见她主动出来提醒自己,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出于小动物的本能,想要隐藏自己。
看来她的独自出逃计划要搁置一下,先解决任君竹这个最大变数才行。
“这可是一出好戏啊,魏老哥以前最喜欢听的,叫什么来着……瞧我这破记性。”任君竹挠头,“我可是专门在国内准备好这剧团班子带来,只为博您一笑。”
“难为任家妹子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在场年轻人居多,我看不如就让年轻人来选择剧目吧。”魏老爷子看向孙旸。
孙旸会意道:“不如就点《黄伯央大摆阴魂阵》吧。”
“任家妹子意下如何?”
任君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沉默半晌,换上一副笑脸。
“甚好,那就点这出戏吧。”
她边说边走,不忘深深盯了王沧的衣服口袋一眼。
“今晚八点会有人来接你们,届时,在座各位务必全部到场。”
任君竹的声线变回原本的老人音,声线威严,令人不寒而栗。
说完,她的身影便飞快消失不见。
在场凡属七大家族之人,皆明白魏老爷子和孙旸的意思,只有王沧三人一头雾水。
“你们刚刚到底在打什么哑迷啊?还有听什么戏,能不能说清楚?”苏和有些抓狂。
王沧也同感困惑,望向魏中岳道:“麻烦魏老先生给我们解释一下任君竹的目的。”
她总觉得,任君竹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把水搅得更混,事情好像在往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
“你们放心聊,我去外面把风。”白雨来抓起赵晟拖出门去。
田孟见这庞家的瞎子带走赵晟,出于好奇,也跟了出去。
孙旸这才缓缓道:“你们听过乐毅图齐的故事吗?”
王沧曾听老爷子讲过这个典故,那时道观里没钱送她和另一个孩子去幼儿园,老爷子只好随便找了本史书,说是给他们开蒙。
他们两个小孩子不认字,老头子也不教他们,而是直接给他们讲解书中典故由来。
老爷子总是能把一些晦涩的历史故事讲得生动有趣,王沧因而喜欢上听故事。
这个故事是春秋时期的故事,说的是燕王麾下的乐毅合师四国伐齐,不敌齐国大将孙膑,请来师父黄伯央相助将其擒拿,后被孙膑的师父鬼谷子出山击败的故事。鬼谷子为平息纷争,将众将全部封神,才弥平战事。
可是孙旸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起这个故事,难道?!
“抱歉,我没听过这个故事。”苏和讪讪的举起手。
“哎呀,你们能不能说重点,说简单点!别浪费时间!”苏和皱眉,“我脑子现在很乱,不想听太复杂的东西。”
然而,高非已经明白过来孙旸的意思。
很明显,那故事里的孙膑与黄伯央,就是现今的孙家与王家。
这么一来,事情就很明显了。
孙旸将故事与由来耐心的向苏和讲了一遍,她才似懂非懂的挠头。
“老大,所以鬼谷子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吗?”
王沧点头。
“那他最后真的成仙了吗?还有故事里的其他人。”
“这……或许吧。”
“那这么说来,王家和孙家岂不是仙人的后代?”
“是。”孙旸声音坚定,“只不过此仙非彼仙。”
“那还能是什么仙啊?”苏和听到这话心里毛毛的。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种。”
苏和被孙旸的目光震住,嘴角抽搐道:“啊?我没想啊,呵呵…呵…老大救我!”
王沧将苏和护在身后,问孙旸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任君竹到底想要齐骨王窟里的什么东西了吗?”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孙旸话里有话。
沉默蛰伏在田孟体内的贺珠珠意识,悄然开口,语气阴冷:“那东西,跟大姐姐你也有关联。”
“我?”王沧指着自己。
难道是上次闯进去,无意间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可是除了那些蝙蝠和大黑蛇,她也没有遇到其他东西啊。
田孟点头如捣蒜。
“那东西,一直在等你!”
话甫落,田孟美丽的双眼中出现六个跳动的浓黑色虹膜。
王沧走到她身前问:“珠珠,你看见什么了?那东西是不是一条大黑蛇?”
田孟僵硬的摇头。
“那是什么?”王沧摇晃着田孟的身体,试图让她体内属于贺珠珠的意识清醒过来。
“是……是……”话没说完,田孟的眼白占据整个眼眶,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王沧察觉到口袋里祖奶奶的异动,她拉开口袋,发现祖奶奶将她口袋里那枚任寅留下的扳指吞了下去,碍于在场许多外人在,她只好捂住口袋,假装无事发生。
魏老爷子对众人道:“我已经让擎苍把我们被困在这里的消息带去庞家了,大家无需着急,静观其变吧。”
“现在就看今天晚上这出戏要怎么演了。”孙旸脸上阴晴不定。
高非拉过王沧与苏和,在她们耳边低语一阵,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觉得任君竹说不定是要利用王沧,进入齐骨王窟,取得她想要的东西。
那老婆子一进门,余光就一直停留在王沧身上,身上的气息也极为阴寒,高非一直在暗中观察。
以那老东西的实力,若真动起手来,恐怕在场的只有姓白的那个瞎子,能够勉强应付,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说王沧是他们此时的筹码和倚仗,那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王沧先脱离那老东西的控制范围,后续才有提条件的可能。
可问题是,除非王沧像擎苍一样长出翅膀飞走,否则,要逃出这里,困难重重。
“这么说来,那老东西是准备对老大不利?”苏和咬牙,“那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先送老大逃出去。”
高非看苏和一脸犹豫,心中有了推测。
“听这口气,你有办法?”
苏和面上为难:“…算是吧,给我半小时考虑时间。”
“好!”高非看苏和时不时看向魏老爷子那边,心下明了。
王沧叫住苏和:“小和,无论你有何打算,我都不希望你为我做出不必要的牺牲,更不希望你为难。”
苏和点头,心道让王沧牺牲,才是让自己最为难的事情。
“放心吧,老大,不需要什么牺牲,我一定会帮上你的,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苏和面上乐呵呵的,走到魏老爷子身边寒暄。
高非看着她,长叹一声。
“怎么了?有心事?”王沧觉得这个傻大个儿最近也变得有些深沉起来了。
高非嗯了一声。
王沧看出高非的欲言又止,也叹息一声:“你如果有话想对我说,直说就是,我们之间不必拘束。”
“你觉不觉得,苏和越来越像你了?”
王沧疑惑道:“比如说?”
“喜欢独来独往,遇事总是一个人冲在最前面。”高非话音里带着一丝薄怒,“对朋友不说实话。”
“还有吗?”王沧小心翼翼道。
高非转过身直视王沧,问出了无数次被堵在嘴边的那个问题:“你是真的把我们放在与你自己同等的位置上吗?”
他方才偷听到王沧和任寅的对话,也清楚她打算独自冒险去庞家。
高非看着王沧,目光里有一丝无奈。
“我们跟着你,不是为了受你庇护,而是希望我们能互相依靠。”
“我们一直在等,等你愿意也将后背交给我们的时候。”
“对不起。”王沧没意识到,原来自己自以为的为朋友好,对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我们尽管很弱,但也在努力,也不是全无用处,事事只能拖你后腿。我不希望苏和她也变成另一个你。”
王沧哑然失笑:“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高非拍拍王沧肩膀,笑出声:“谢什么谢,我这儿可还有更难听的,给你面子罢了。”
“只要你愿意说,我都听着。”王沧目光无比诚恳。
见王沧真心认错,高非气消了大半。
“发发牢骚啦!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不用顾虑我们,无论如何,我们会一直在。”
“好。”王沧低头,心中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