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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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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缺在寺里找了参云一大圈,见到的每个师兄都问过一遍,可都说没见过他人。
今天是香客的进香日,寺里的香火鼎盛,香客如云,他一个小孩子穿梭其间,别说是找人,被挤来挤去,头晕脑胀的,自己都快辨不出方向来。
圆缺知道,师父和大师兄此刻一定在招呼信众,那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找人了。
参云施主平时很少一个人出去,唯独那一次,也在天亮时赶回来了。
现在自己该去哪里找他呢?
圆缺站在寺门口,犹豫踱步,半晌,突然想起山下的湖泊。
“参云施主会不会又去喝酒了,喝了酒就不想回来,他会睡在湖边,还会走进湖里!”
“糟了,他不会又轻生吧!”
“都怪我,没有看住他。”
越想越恐怖,圆缺顾不得和师兄打招呼,一溜烟儿跑下山去。
路上,他边跑边呼喊参云的名字,可是却无人应答,也没有看到一个路过的香客和村民,圆缺心中着急的不得了。
“参云施主,你在哪里?”
他跑到市集上,问过每一个卖酒的商家,都说没有见到人。
连买菜的大婶也问过了,都说没看见过。
他想去报官来着,又怕参云身上背着官司。
想到参云脸上落寞的神情,圆缺心中懊悔不已,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
“参云施主会不会已经回寺里了?可要是我回去见不到他怎么办?”
“他会不会已经......”
圆缺摇摇头,努力赶走脑海中那个消极的想法。
他有些泄气:“参云施主是不是已经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转过头,他又觉得自己放弃得太早,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找过的。
这样想着,圆缺不管不顾的朝前跑去。
眼睛没留神看路,小和尚猛地撞在一个很硬的东西上,脚下一崴,一屁股摔在地上,眼睛发晕。
虽然不是很痛,但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和难过在此刻爆发,圆缺就这么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请问这位小师父,有没有见过这画像上的人?”
圆缺眼睛被泪水模糊,心思根本不在旁人身上,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人递过来画卷的内容。
“不知道。”
他抹了一把眼泪,吸吸鼻子站起身,因为衣服跑松了带子,怀里参云送他的圆环不小心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那人的面前。
那人捡起圆环端详一番:“小师父认识在圆环的主人?”
圆缺这才打量起对方,是个背着把长剑的道士,那道士穿着的布料与参云施主身上的破布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这人眉间多了几分阴郁的气息,他莫名的不喜欢这人。
“不知道,这是我捡到的,还给我。”
圆缺抢过圆环,飞快向寺里跑去,早把出家人不打诳语抛在脑后。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个人询问参云施主的下落,说不定是参云施主的仇家。
自己不能再连累参云施主了,他要尽快回去让师兄一起帮自己找人,并提前告知参云施主这件事才行!
其实他早就在心里怀疑了,参云施主流落到这里,说不定就是被仇家追杀。
就算参云施主是逃犯,他也不愿见人被抓回去。
自己是参云施主的师父,他一定要保护对方才行。
“再走快点呀,圆缺,你怎么这么没用!”
圆缺双脚打架,使出毕生力气奔跑,无数次跌倒,又无数次爬起,只为了尽快找到参云。
太过专注于赶路,因此并未注意到,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道士。
他前脚从寺院后门进入,那道士后脚到后院门口。
“原来你藏在在这里。”
那道士自言自语,很快消失在原地。
圆缺一进门,撞到每一个师兄,都拉着人一起跑。
“发生何事了?怎么跑的这样急 ?”圆空不明所以。
这小孩儿失踪了一天,一回来就这么慌慌张张的。
圆缺喘着粗气:“来不及解释了,圆空师兄,快帮我召集众位师兄一起找人,参云施主不见啦!”
圆空无奈:“我当是什么大事,怪不得早饭时没看见你,去你的房间也没人,经文倒是抄好了,你可是一个人偷偷下山去了?”
见圆空一脸悠闲,圆缺心里更加着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十万火急,师兄快帮我找人啊!”
圆空点点圆缺的额头:“你这孩子,参云施主一大早被师父叫到禅房谈事情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真的吗?”
圆缺揪住圆空的衣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怪不得自己到处也找不到人呢!原来他一直在寺里,没有离开过。
可是他还是得把有人在找参云施主的事情告诉对方才行!
“当然啦,你师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那圆空师兄,他们什么时候谈话结束啊?”
小和尚满脸忧愁,师父有时候会客能与客人待上好几天,甚至还会出寺,他们这些弟子是不能随意打扰的。
圆空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现在可有要事找你,不许再跑!”
“可是……我。”他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去找师父,哪怕事后被责罚,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别可是了,跟我来。”
圆缺被圆空拉到前殿香客处,为信众派发福袋。
圆空告诉他,今天寺里要接待一位贵客,所以人手不够,只能让他来帮忙。
考虑到师父和参云施主的谈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圆缺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一忙就是一整个下午,一直到睡觉时都没能跟参云施主说上一句话。
他在禅房等人,等到自己都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人还没回来,圆缺把自己昨晚写了一夜的道歉信装在胸口,准备看到参云后第一时间塞到对方怀里,然后跑掉。
他还是没有勇气当面道歉。
可他左等右等,怎么都不见人。
不得已,他又去问圆空师兄,被告知参云施主替寺里去邻县帮忙送经文给信众了,要一天后才能回来。
小和尚大失所望,连吃饭时都心不在焉,惹得众师兄纷纷投来担忧的目光。
“小圆缺怎么啦?莫不是和参云施主吵架了?”
圆缺点点头,又摇摇头,放下手中筷子,小脸皱成一团。
“今天寺里要举行一场法会,你这么魂不守舍的可不行,待会儿吃完饭记得去换一套像样的僧衣!”
“知道了,师兄。”圆缺心不在焉道。
“好了,调整好心情,参云施主是不会生你的气的,他来寺里后的转变大家都看在眼里。再者说,我看他也不像气量短小之人。”
“是呀,小圆缺,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放心吧,没有人舍得生圆缺的气!咱们都不会,更何况参云施主呢?”
听着一众师兄的安慰,圆缺心里暖暖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
原来他和参云施主之间的细微变化,大家都注意到了。
大家都对自己有信心,他怎么可以先放弃呢?
圆缺决定,等参云回来后,自己一定要把道歉信亲手交到对方手中,郑重道歉,不能再想着逃避。
“谢谢各位师兄,我明白了!”
“对嘛,这才是我们的好师弟!吃饭。”
轻松的早饭时间很快过去,圆缺帮师兄们收拾好碗筷,就到禅房里换过一套较为正式的衣服。
脚步刚迈过前殿的门,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一抬头,看到师父和师兄们的表情也不太好。
这人赫然就是自己昨天在山下遇到的那个在找参云施主的道士!
圆缺低着头,怕被那人发现,悄悄站到了师兄们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道士当众展开画卷,露出参云施主的画像,更是朝周围众僧转了一圈。
“不知道各位大师可曾见过画像上的人?”
了尘住持回答道:“施主要找人,应该去官府才对。”
“我昨天在街上遇到一个小和尚,他身上有个东西很像这画中人的所有物,我一路跟着他来到这里。为免唐突,我便借着做法会的名头,来亲自问问各位大师。”
那人顿了顿:“当然,酬金是不会变的。”
圆空面有戚戚:“不知施主寻人的目的是?”
那道士冷笑着:“这个人是我的徒弟,数月前在我道观犯下命案后潜逃,所以我一路追捕他至此,不想他竟然逃到了寺院里。”
听到这道士出言污蔑参云,圆缺大呼:“你撒谎!参云施主才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参云施主已经娶妻,也没说过自己是个道士,这人分明就是在陷害参云。
圆缺本就觉得这个道士不像好人,现在更加确信,参云施主与大家相处若久,他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若是真的畏罪潜逃,就不会把自己的性命看得这么轻。
见鱼儿上钩,道士脸上挂着一抹邪笑。
“看来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果真在此,那就请大师把人交出来吧!”
闻言,圆缺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懊恼的捂着嘴巴,他身前是师兄们连成片的背影,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了尘住持不紧不慢的说:“这位施主既然说参云施主犯下命案,那应当有官府的海捕文书才是,滥用私刑于律法不合。”
“我来清理门户,有什么问题吗?”道士低着眉目,缓缓收起画卷。
“即便咱们身在玄门,也要讲求规矩,施主空口白牙,我们怎么知道您说的是真是假呢?”
电光火石间,道士一把掐住了尘的脖子,堵住了他还未说完的话:“少废话,交人或者交命。”
“师父!”
“住手!快放开师父!”
一众武僧将两人团团围住,却被了尘叫住。
“众人退下!”
见了尘发话,众和尚也不再轻举妄动。
了尘心中明了,这道士身上是满满的邪气,以他方才显露出的身手来说,恐怕这间寺庙里的僧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这位施主想必不是凡人吧。”
道士见了尘面上毫无惧色,心中也有几分敬佩,也不再用强,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中断,便放开了手。
“我无意为难任何人,只求大师说出参云的下落。”
“师父,你怎么样了?”
一众僧人连忙上前关心起了尘的状况,更不忘防备这邪门的道士。
了尘摆手:“我无碍。”
圆缺则被圆灭趁乱藏在香案下,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跳如擂鼓。
心知此番凶险,只希望参云施主别再回来!
早知道自己应该对参云施主再坏一点,气得他永远不回来才好。
要是落进这臭道士的手中,一定没有好结果。
那道士好整以暇道:“怎么样,大师现在可愿意告知劣徒下落?”
了尘叹息道:“不是贫僧不愿相告,实在是参云施主昨日便离开了梵净寺,至于下落,我等并不清楚。”
“哦?是这样吗。”
道士咂咂嘴,眼珠转了转。
“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
圆空强忍着怒意道:“既然施主您已经得到了您想要的答案,那就请离开吧!”
“这么着急赶我走?心虚啦。”
道士挑眉,并不相信这和尚的说辞:“放心,我当然会走,只不过要等到参云回来后,一起走。”
常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这个徒弟,他很了解。
见这道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众僧都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啊,我想到了,我不仅要在这里等参云回来,我还要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众僧人已经朝道士攻了过去,却扑了个空,拳脚打在空气上,那道士诡异的消失在原地。
殿门突然关了起来,寺院内回响着钟声,惊起一只只飞鸟。
“阿弥陀佛。”
了尘站在藏圆缺的桌案前,口中不停诵念心经。
圆缺藏在桌案下,一开始还能听见一些打斗声,渐渐地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正奇怪,师父的念经声也停了下来,一阵佛珠落地的声音响起,有一颗带血的珠子滚落到圆缺脚边。
他捂住嘴,转头看见香案的桌布被那道士掀起。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