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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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云还在不厌其烦的打着哈哈，幻影里的犀牛离他越来越近，近的都能感觉到它嘴里的草腥味和粗重的鼻息。
不知怎的，他下意识伸手摸向面前犀牛的短角，这犀牛长了两只角，一只短短的，另一只从中间的部分断掉了，像两根高低不一的树桩，靠近皮肤的地方湿漉漉滑腻腻的。
犀牛的皮肤很粗糙，纹路很多，让人越摸越上瘾，参云碰碰它的牙齿，又捏捏它的耳朵，都是一样硬硬凉凉的。
“看着犀牛的样子，应该年纪不大，先前的犀牛群体型是它的两倍大。”
“师父英明！”
参云看这只小犀牛喜欢吃草，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的灵宠引无。
可他不知道引无喜欢吃什么，神仙可以不用饮食，妖兽好像不行。
他本人好像已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不过他曾在丈人峰顶仙人指巨石上看到过人间的樵夫吃东西，都是由一个村妇提着竹篮送来，那些食物看着不起眼，但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分明很幸福。
参云又在心里将这小犀牛的皮肤和引无比较，他觉得两只妖兽的性格都很乖顺。
也不知道引无休养的怎么样了，多日未见，他真的很担心它！
想着想着，参云便情不自禁抱住了眼前这只巨兽，他忽然的动作挡住了犀牛的眼睛，巨兽受惊，一下子把他拱飞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中。
杂乱树枝划破他的脸颊和手掌，有风吹过，带起阵阵刺痛。
半晌，终于意识到什么的参云这才疑惑的发问：“师父，原来这幻影里的妖兽也会攻击人啊！简直像真的一样！方才好疼啊！”
“是...不对！幻影里的东西怎么会攻击人，那犀牛是真的！”卷轴里的师父也才反应过来。
闻言，参云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怔愣片刻，脑海中闪过方才看到犀牛群骚乱的记忆片段，他这才想起，那犀牛群中好像还剩一只小牛活了下来，想必就是眼前这一只了！
参云明白，犀牛角锋利无比，即使是断角，若这小犀牛想要取他性命，他也不会只是被顶开而已。
见这只小牛并没有要继续攻击他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啃食着青草，参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小心试探着慢慢接近它。
小犀牛警惕性极高，见有人靠近自己，便开始后退。
参云为了博取它的信任，就这么跟对方拉扯了大半夜。
折腾到天光大亮时，他终于成功移动到这犀牛面前，这才发现它鼻子上穿了个铜环，上面刻着一串梵文。
“看来它是有主人的，你跟着它走说不定能见到对方，顺便打听一下离开这里的方法。”卷轴里的声音惊喜道。
“唉，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参云对小犀牛道：“小牛啊小牛，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让我跟着你出去好吗？”
那小牛也不知听没听懂他的话，自顾自走走停停，啃食青草。
这小牛一路上嚼着地上的花草，时不时的用眼睛瞟向参云，它的尾巴翘得老高，还一扇一扇的。
参云跟在它身后，若是走得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小牛鼻孔中喷出的粗气驱赶到远一点的距离，但若离得太远，小牛又会主动停下来望着他，像是有意在等他。
路过一些水潭和小溪，这小牛还会主动把参云顶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短角上。
路上，参云也用自己被划破的外衫，兜着一大捆蒲公英，每走一会儿，就喂小牛一把。
“你别说，这东西还挺喜欢你的！”卷轴里的声音冷不丁开口。
“这小牛聪明温顺，我也很喜欢它！”他笑得温柔痴傻。
“可惜啊，你已经有了一条大蚯蚓，不然收这东西做个灵宠也挺好的。”
“师父你忘了吗？它是有主人的。”参云摸摸小牛的鼻环。
“呆子！那你不想要它吗？”
他挠挠头，嘴上不回答，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要是这小牛没有主人就好了！他会把这小牛带回丈人峰去，安置在后山他的草庐边，那里青草肥美，环境清幽，想必云弁和雪衣他们也会喜欢它的。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处瀑布水潭边，水潭边结着许多绿藤萝网，遮住了半块石碑。
参云走过去拨开藤蔓，看见石头上刻着千佛洞三字，他四下寻找，却并未发现这里有洞的入口。
正当他疑惑时，远处突然冒出一座竹亭，竹亭里有个老和尚笑着迎了出来。
而他的小牛早喷着粗气，欢快的跑进水潭里玩耍起来，只露出耳朵和眼睛，一会儿吐出一串泡泡。
“牛儿回来啦！还带来两位施主，贫僧洞中无甚可以招待贵客，请将就用些鲜果茶水歇歇脚吧！”
“既如此，那便有劳大师了！”
参云见这和尚慈眉善目，颇有佛像，便省去了客套。
他本就有些累了，恰好此处环境清雅，桌上的茶香也勾人得紧。
坐进亭子里后，参云困意顿生，手里捧着茶杯不住点头，脑子乱乱的，想搭话寒暄却没力气开口，只觉得这老和尚奇怪的很，大白天还在亭子里点了盏油灯。
盯着晃晃悠悠的灯火，他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劣徒无礼，还请大师原谅则个。”卷轴里的声音自顾自与那老和尚交谈起来。
“无妨，高足心性天然率直，实在不可多得。”
“哪里，大师以慈悲心观世界，自然不觉得小徒蠢笨。”
“敢问二位施主从哪里来呢？”老僧合手道。
“我二人皆为青城仙域弟子，因小徒初入山门，误入禁地才流落此处，还请大师指点回程之途，贫道感激不尽。”
“此地乃属人仙交界的青城山巅，多处地脉灵气充沛，才会影响空间感知，二位要往仙界，经过此处一路往南走即可。”
“多谢大师指点，还未请教大师尊号，我等日后必当答谢。”
“施主治理人界水患，广结善缘，贫僧不过区区之劳，何足挂齿。”
“大师佛法高深，小仙不敢居功。”
半梦半醒间，参云听见师父和老和尚的谈话，这两人说话都爱打哑谜，口气又像很熟络的样子，弄得他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些话也越听越复杂，无意识想开口询问，但最终只发出几句哼哼声。
“这小施主倒是与佛有缘呢！”
“小徒愚贱，唯心性澄明，若能得闻佛法，也是他的造化。”
“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阿弥陀佛！”【1】
参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条大鱼，围着海中巨树自在的游来游去，好不快活。
可是渐渐地，海上浪涛趋猛，游着游着，蓝色海水变成了黄色灯油，巨树变作燃烧的灯芯，树冠烧掉的枝叶灰烬大雨一般落下，烫得他拼命想要逃走，但窒息的感觉紧紧抓住他的咽喉，巨树的枝干也被烧得噼啪作响，最后连海面也燃烧起来了，那些火焰炙烤着他的脸颊，钻心的疼。
“不要......不要！”参云满头大汗的坐起身，粗喘一阵，擦干嘴角的水痕，便看到眼前微笑着的老和尚。
这位大师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还是在第一次见面的人跟前！吞下一口茶水，心里恐怖的感觉逐渐被压下去，参云很快便把刚才的怪梦抛诸脑后，只当是自己这些天太过疲劳所致。
“呃...大师好！”
“小施主好！”
参云有些尴尬，想找个话题缓和气氛，偏偏头脑空空，嘴里还支支吾吾，对坐的老和尚始终面色自如，倒显得他畏畏缩缩的。
“还未感谢小施主，送牛儿回来。七日前它去后山吃草一直未归，贫僧算到它有一番机遇，便没去寻它，不想竟是遇到了二位施主。”
参云有些心虚，明明就是自己前世的本命法器害了那群犀牛妖，他也没有救这小牛，反而是因为它才走出的复仇谷。
于是他不停摆手道：“不不不，是小牛救了我才对！”
“小施主不必过谦，既然牛儿与施主有缘，不如老衲便让它跟着你吧！”
“大师仙宠，岂可赠与我一无名之辈！”参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吓到。
“贫僧素惯孤身一人，云游四海，先前收留牛儿，只是权宜之计，贫僧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助它早日脱去妖身，修行正道。还请小施主不要推辞才是！”
“可是......我已经有了仙宠......”他的声音有些微弱。
虽然很舍不得小牛，但参云还是要顾及引无的感受。
“笨鸟，做不了仙宠就不能做徒弟吗？”卷轴里的声音懒洋洋的。
“师父你别胡说了！我自己尚且修道不精，如此轻易收徒，只怕会耽误了小牛！”
参云郁卒，他这个师父怎么老是让他做些不靠谱的事！他虽然很喜欢小牛，但是就这么贸然收徒，哪日小牛发现他根本教不了它什么东西，这可怎么办？
“难道大师仙宠，还做不得你的徒弟？”
“不是.....我......这......”
被师父的话将了一军，参云越着急舌头越乱，但见面前的老和尚始终笑意盈盈，总觉得这个志在必得的表情很像他背上的便宜师父，虽然还没见过真人。
“不是的！大师，我收下便是，就是要委屈小牛了。”他无奈吃瘪。
“小施主心地仁善纯厚，牛儿能跟着你是它的福气，也是它之命运。”
老和尚对参云讲起小牛的来历：“这牛儿本属仙界，百年前不知为何口衔一根巨大同族断角，浑身血污的出现在我洞外，自来日起，每日都会去后山涯以角撞石，日积月累，这才把它的那根长角磨的如此平钝。”
“这牛儿虽身材壮实，力大无穷，可它从不欺压比它弱小的生灵，但也从不肯与人亲近，连贫僧也一样。如今它能主动亲近小施主，说明它已经选中了你，这般天定的缘分，你就带它离开吧！。”
说罢，老和尚又凭空取出一个长条状粗布包裹，递到参云手中。
“这是当日牛儿带来之物，如今也一同交给小施主吧！”
此刻的参云，已经紧张的眉毛鼻子乱舞，这包袱中的断角莫不是？！
接过包袱的刹那，他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了一下，这种熟悉的感觉，绝对是化生妖刀！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轻易了，弄得他措手不及，说实话他已经开始有点害怕了。
老和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脸上依然挂着神秘的微笑：“小施主留神，这包袱可要拿好，莫要丢下了！”
参云觉得这老和尚的话里似有深意，没等他细想，对方已然走出了石亭。
他有些激动，看向卷轴：“师父，这……”
“既是大师所托，你就好好收着，记住他的话。”
“我明白了，师父。”参云低头。
他这边还捧着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心思复杂，那老和尚已经走到水潭边，呼唤起潭底的小牛。
小牛闻声露头，缓缓走到岸上，顺从的站在老和尚身旁。
只见那老和尚取下小牛的鼻环，小牛的身体随即缩小，最后变作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穿着肚兜，黝黑肤色的童子。
那老和尚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一件蓝色僧衣，穿在这童子身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牛儿，还不快去拜见你的师父！”
小童子依言，走到参云的身边，瞪着一对圆圆的黑眼珠，两颊一鼓一鼓的，粗声粗气道：“师父好！”
“童儿乖，可取了名字？”参云摸摸眼前小孩儿乱蓬蓬的头发，心想这孩子看着比雪衣他们壮一点，就是性格太闷，这一点倒是跟自己很像！
说起来，也算是他们二人的缘分。
那童儿脸颊黑黑红红的，摇摇头道：“大师叫我牛儿，牛儿就是我的名字。”
参云捏捏牛儿的脸颊：“你往后跟着我，须得有个正式的称呼。你有一身力气，不如我叫你阿蛮好不好？”
阿蛮眨了眨眼睛，听话的点点头，显然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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