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引》诗觅七夏

32、第 32 章 神弃龙渊

　　待确认众人都离开后，沈念娆施展了结界将整个房间包围，随后在床边打坐入定，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自上次在渡魂渊中阿离被大量的浊气强行唤醒片刻后，便再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可现下所遇之事在沈念娆心中形成了太多的疑问，她迫切地想要在阿离这里得到一些答案。

　　沈念娆灵识深深沉入识海中，在她的识海里有着一小座孤岛，孤岛中央有着一个小水池，周边有着一棵看似枯萎了一般，只剩下光秃秃树枝和树干的柳树，水池中央有着一朵并蒂莲，只是其中一簇已然衰败模糊看不清花色，而另一朵红色莲花虽看着还勉强鲜艳，但随着莲花枝干的方向细细看着，似乎也在衰败中了。

　　自沈念娆有记忆里，这样的景象万万年过去了也不曾有过变化，沈念娆停在水池前，蹲下伸手抚摸着并蒂莲中还活着的那一朵，这是阿离的灵识暂时附着的地方。

　　“阿离……”沈念娆一边抚摸着一边轻声念道，随着话音落下，莲花竟开始了微微颤动，沈念娆当即起身开始施法聚集周围灵气全部注入莲花之中。

　　随着灵气不断地被莲蕊吸收，沈念娆在一旁略微有些力竭，正欲再拼尽全力时，听见阿离的声音从莲花中传来：“小念娆，再补下去，我虽然醒了，可你却要躺下了，得不偿失啊~”

　　沈念娆立即停下手中施展的法术，闭眼屏气调息片刻后看向中央的莲花，只见一团红色的光晕从莲花中出来，飘到了沈念娆面前，落地的瞬间光晕幻化成人，依旧是一袭火红的长袍，带着炙热明艳的双眸，阿离微笑着看向沈念娆说道：“小念娆，许久不见了。”

　　沈念娆冲上前抱住阿离，将自己的头埋在阿离的肩膀上，双手缓缓用劲，许是不曾见过沈念娆这般黏人的模样，阿离一时间有些晃神，不过瞬息后便调整好了状态，给了沈念娆一个回抱后便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小念娆，咱们也就一些时日不见，怎得你变得这般黏人，有这么想念我吗？”

　　“呵~”沈念娆被阿离的话逗笑，果然阿离还是那个阿离，见谁都忍不住逗上几句，“阿离，你沉睡的这些时日发生了许多事，待我同你慢慢说……”

　　沈念娆放开了阿离之后，两人就坐在柳树下，阿离一言不发，只看着沈念娆同她娓娓道来。

　　“大概就是这样了，如今我把剑鞘沉在渡魂渊，四方阁也暂时使用空城计，希望能引来破虏剑，只是暂时摸不清神族如今是什么立场，倘若真的能将破虏剑收服，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履行承诺给我们玲珑心。”

　　沈念娆的话让阿离心中悸动，她虽知道沈念娆能力出众智多近妖，但没想到她竟也同天道杠上了。阿离拉着沈念娆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缓缓开口道：“天道那家伙，成天就不干正事，当年我和阿虞就是不服他的无为而治才落得如此下场，你呀……如今尚在他手下卖命，还是收一收你的野心，别被他找到错处。”

　　“错处……阿离，你可知我的命脉一直都被天道握在手心里的，只是暂时他拿我没办法，毕竟渡魂渊还离不开你，而你……离不开我。”

　　“罢了罢了，论说道我一向说不过你，听你方才所言，你似乎对龙渊一族之事很感兴趣？”阿离深知自己理论不过沈念娆，当下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问道。

　　“原本是不感兴趣的，可现下遇到的种种，似乎冥冥之中都在指引着我去探究龙渊的往事，可神界似乎并不想给我这个答案，我也只能找你了。”

　　“神界？小念娆，神族只怕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当时紫微老头做局就是为了拉我入局，他说的话也是真假参半，没什么可信度。至于龙渊嘛……嗯……的确是违背了天道而被神弃天罚，此事，没有冤枉他们。”

　　“所以龙渊究竟做了什么事违背了天道？难道就因为铸造了破虏剑吗？”沈念娆十分不解，不论是天道还是上古史记录，如今连阿离这上古之魂都开口说龙渊不冤，到底他们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让整个族群被神弃天罚。

　　“龙渊的铸造术确实举世无双，更出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那时候的龙渊甚至可以说全族都痴迷铸剑术到了疯狂的地步，你可知上古时期龙渊一族用了多少心思力气和手段，才打造出了一把破虏剑……因为破虏剑它可以弑神。”

　　“弑神？可之前在神界时你同紫微大帝不是说破虏剑是半成品吗，未成之剑竟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弑神？”

　　阿离听到沈念娆的话莞尔一笑，“小念娆，我当时只是诧异龙渊遗址竟真的存在，毕竟当年那场大战我和阿虞也参与过，当时天道可是说已经消灭了破虏剑和龙渊全族的，谁承想竟然被他摆了一道，原来龙渊只是被天道封印了。

　　而且破虏剑从来都不是一把剑，龙渊用生灵祭剑，再以生魂入剑，再同时熔了这千千万万把沾染血气怨念的剑，汇集万剑之灵才诞生了这把破虏剑。

　　剑成那日，破虏剑出世不仅搅的常世腥风血雨几近灭族，上古神族出战对阵破虏剑和龙渊一族还几乎被屠尽，导致天道不得不出手干预维系平衡，如今想来天道最终也只是将破虏剑镇压，而龙渊被神弃天罚以致全族被封印至今。”

　　“也就是说，破虏剑不仅曾经出世过，而且也不是未成之剑，那神族所知的一切也是真假参半，看来天道对神族也是有所保留的。”

　　“小念娆，天道的无为让上古神族被破虏剑几乎屠戮殆尽，为了掩饰这一悲惨的事实而故意模糊了部分真相，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他还需要神族之人替他卖命不是？”

　　“阿离，如你所言神族……果然在做局自救，紫微大帝虽说是想找回太北帝君的真身，可更想做的是同天道进行交易，以延缓神族的天人五衰。”

　　“是啊，所以当时紫微老头提出这个要求时，我很不满意，为了自救拉我入局就算了，还把我当马前卒使！应允此事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若真能拿到玲珑心，帮神族这个忙也未尝不可。”

　　沈念娆得知自己和阿离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心中还是对破虏剑一事有着疑问，当下再度开口问道：“既然破虏剑根本不就该留存于世，为何天道没有彻底消灭它，就连龙渊一族也只是将其封印？”

　　“你说的这个问题，在我重伤沉睡的这些年里也想了很久，谁知道天道那家伙究竟是在下什么样的棋，当年那场大战……我和阿虞虽出过不少力，但当时的三界生灵涂炭，渡魂渊和冥界亟需有人主持，我和阿虞自顾不暇，也没那个精力去深思。”

　　沈念娆听完阿离的话，眉头略微轻皱，心中却越发疑惑：即便破虏剑可以弑神，也的确让三界动荡不已，可她始终认为这些还不足以让天道忌惮至此。破虏剑再度出世，却没有像阿离所说的那般掀起三界的腥风血雨，即便抢占了太北帝君的真身，也一直沉寂着，仿佛……还在等待着什么。

　　阿离对她还是有所保留，沈念娆心中得出结论，终究还是不愿意告诉她所有真相吗？见沈念娆一直不语，阿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小念娆，上古时期的事，经历了这万万年来我还能记得的只有这些了，毕竟当年那场大战我也受了重伤，灵识沉睡了一些时日，待我醒来其他的记忆我也有些模糊不清了。”阿离的话并没有让沈念娆舒展眉头，但为了让阿离不再多心，沈念娆也只得暂时放弃探究。

　　沈念娆内心想到，龙渊的旧事终究抵不过阿虞的玲珑心，既然有人蓄意将龙渊之事推到她的面前，就算阿离现下不愿告诉她真相，迟早她也会知道一切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破虏剑，完成和神族的交易拿到玲珑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念娆收起了发散的思绪，对着阿离说道：“阿离，破虏剑之事不可再耽误了，如今你吸收了不少的灵气和浊气，应当能维持一段时间了吧？”

　　“你呀，这次实在太冲动了，吸收了那么多的浊气，到现在为止都还有部分浊气未完全吸收消化，我暂时镇压着，待后面有空时再逐一吸收炼化吧，不过如今的力量已经足够让我维持一段时间了，只是暂时我还不方便现形。”

　　听到阿离的回复沈念娆心有戚戚，略微有些心虚，当时在渡魂渊吸收浊气时的确有些道心不稳差点被力量诱惑，若非阿离唤醒了她，只怕真的不太好收场。

　　沈念娆拿出阿虞的木簪，对着阿离说道：“这支木簪是阿虞的第九十八世亲手雕刻的，这木材取自魔族的一处养魂池，可吸收灵力更可吸纳浊气，不若阿离你先附身于此？”

　　“阿虞……亲手雕刻的吗？”阿离看着沈念娆手中的木簪，伸手想要触摸却又像是害怕这是虚假的缩回了手。

　　“对啊，我前面去忘川取了阿虞这一世的记忆，机缘巧合下有幸体验了一番蒋瑜这一世的经历，这木簪，的确是她亲手雕刻的。”沈念娆抬手将木簪递给阿离，阿离听罢再度伸手接过，随后化为一团红色光晕，附着在木簪上，飘到了沈念娆的发间。

　　“小念娆，既如此便再带我去看看这常世的风景吧。”阿离的话从木簪中传出，沈念娆抬手抚摸着发间的木簪，莞尔一笑回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