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引》诗觅七夏

28、第 28 章 旧人旧事

　　沈念娆和赵逸之达成了共识，内城之祸魔族虽是始作俑者，待神族回话后沈念娆自会想办法向其讨回来，但现下杨睢清是执行者，她需要用杨睢清的命来祭奠渡魂渊中被献祭的亡魂们，这是对渡魂渊众亡魂的交代，更是她作为引渡人的职责。

　　赵逸之既能坦然告诉了她龙族秘事，想来暂时对四方城没有其他所图，两方势力虽不能作为盟友，但能停战相安无事也是个不错的结果，总好过挥刀相向的局面。

　　“阿娆，四方城当下的处境……你……”

　　“我既然敢开口，自是有应对之法，这点不必你替我忧心了，当务之急你还是赶快回去处理好无方殿的事吧。”

　　面对沈念娆的逐客令，赵逸之的双眸虽然略显担忧之色，但最后还是微微点头对着沈念娆回答道：“你既如此有信心，我自是相信你的，阿娆，半月内，我定将杨睢清交予你手，今日多打扰，来日我必登门拜访，我先走了。”

　　沈念娆并未再开口回话，只是看着赵逸之的脸庞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而后赵逸之施法化为一道虹光离开了十里亭。

　　萧云汐端着新添的茶具盘在门口等待着，见赵逸之离开后才上前问道：“阿娆，你觉得赵逸之此人的话真的能相信吗？难道你之前怀疑赵逸之布的局就是这件事？”

　　“他作为神龙一族的后裔，有一颗想要振兴龙族的心无可厚非，可无论是被神罚的魔族龙渊还是神隐许久的神龙族、凤族等都是上古时候的事了，想要振兴谈何容易？你瞧魔族不也是挣扎了万万年才等到契机显露于人前。

　　赵逸之这人的心计深不见底，今日之言即便是真的，但我也不敢全信，如今的龙族和凤族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待他们身体里的神族血脉断绝之时，谁知道他会不会作出什么疯狂之举。”

　　沈念娆在经历了同赵逸之的几次交手之后，还是无法完全看透此人，现下也只有略微保留的回答着萧云汐的话，“云汐，无方殿那边的人暂时先都撤了吧，待此间事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好，我先吩咐下去，四方阁外如今已有人对战开来，暂时还没有其他异样，我会让人继续盯着。对了，之前你留存的路引也差不多快用光了，你抽空再补一些给我吧，不过这不算急事，你慢慢来，一切以你身体为主。”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萧云汐将茶盘放在沈念娆面前的桌子上，随后听言转身离开了主院，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沈念娆倒了一盏茶后小口品茗着，心下却开始思忖着。

　　无方殿建立之初确实如赵逸之所言大差不差，在沈念娆的记忆里，四方城存在之时无方殿也已经存在了，只是那时的无方殿即便有心想要终结乱世，可乱世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终结得了的。

　　那时候的沈念娆没日没夜的引渡亡魂，根本无暇顾及常世的现状，沈念娆长时间往返于冥界和渡魂渊，偶尔还会去神界，因此常世的王权更迭了一代又一代，待沈念娆终于有空回到常世收拾四方城的琐事时，乱世已经接近了尾声，四方城因为归属于她而得天道庇佑，即便处于乱世之中也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沈念娆依稀记得刚成为引渡人时，有一次去神界偶然的听到了神龙族和神凤族双双神隐，当时她还感慨着上古神龙神凤两族竟也会神隐，既是如此，是不是她也会有一天走到自己的终局，然而数万载过去，沈念娆依旧替天道卖命，身体虽不见疲惫，可心境却早不如当年。

　　“从时间上看来……龙渊被天道所弃降下神罚后不久，神龙一族便命族人在常世创立了无方殿，而后神龙一族神隐……看来这龙族先辈遗留在无方殿的至宝，可不是单纯的提升修为那么简单啊，天道……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事……”沈念娆轻声碎碎念道，这一切的真相天道是不可能告诉她的，只能看神族是否愿意将自己知道的部分据实以告了。

　　沈念娆摒弃繁杂的思绪，沉静片刻后开始施法制作路引符，在施法的时候略微感知到十里亭地下汇集于此的灵脉有些许异常，似乎渊国的灵气出了点问题，想来有必要去查探一番。

　　如今的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常驻四方阁，因此很有必要提前制作并储存一些路引符，待萧云汐替她守阁时还能同往常一样给新魂发放路引。

　　第二日清晨，天刚微亮时，萧云汐敲了敲沈念娆的房门，开口问道：“阿娆，你醒了吗？”

　　只听见吱吖一声，房门轻轻打开，沈念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进来吧，云汐。”

　　萧云汐听言立马打开房门进去，沈念娆见到萧云汐后挥手将制作好的路引符交予她手，萧云汐收到后惊叹道：“阿娆，你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吗？我说了让你抽空再做路引符，这事不着急，怎么你又动用灵力了！”

　　“于我而言昨晚不就是抽得空吗？好了云汐，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无妨，这些路引符你先拿着，这几日替我在十里亭发放一下，我得去一趟渊国。”

　　“渊国？可是出了什么问题吗？需要我跟你一同去吗？”萧云汐听言不太放心沈念娆独自前往。

　　“没什么大问题，昨晚制作路引时感知到汇集于此的灵脉有些异常，十里亭地下的灵脉是分散在渊国地界内的，我猜测可能渊国的灵气有了些问题，我此行只是去查看一番，不会冲动行事的，你放心吧。”

　　见沈念娆坚持要自己独自去探查，萧云汐心知无法左右沈念娆的想法，只得让她稍等片刻，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装取了许多药品让沈念娆带着。

　　沈念娆见着满包袱的药品哭笑不得，只得开口对着萧云汐求饶道：“好云汐，你这未免准备的太多了些，我听你的，就带这聚灵丹就行，好吗？”

　　“……聚灵丹不够，天香露你也带上吧，否则我是不会让你走的！”萧云汐冷着脸说道，在医术和沈念娆的身体健康问题上萧云汐还是一如往昔的固执，沈念娆见争执不过只得答应，毕竟萧云汐可不像慕青鸾那小丫头那般好忽悠。

　　“好好好，听你的，就带这两个就好。”听见沈念娆退让后，萧云汐脸色渐渐变好，再三叮嘱沈念娆按时服药之后便放她离开了十里亭。

　　沈念娆掐诀光速的往渊国赶去，途径蒋瑜记忆中的小山村时停留了片刻，沈念娆施法扩散着自己的灵力往四周远处探去，在灵力触及西南方向时，沈念娆略微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当下收敛了灵力，一鼓作气的往渊国西南方向飞奔而去。

　　“这里是……？”沈念娆来到渊国西南部后突然察觉到此地竟是阿虞第九十八世身为苗巫圣女蒋瑜的家乡——苗巫一族的遗址。

　　“何人在此？”一阵疾呼声伴随着一名男子来到了沈念娆面前，只见男子伸出手中的长剑指向沈念娆。

　　执剑男子见只有沈念娆一个姑娘在此，开口问道：“这位姑娘站在我巫族旧址处做什么？”沈念娆看向此人指着自己的长剑略微皱眉，正欲召唤出望舒时听见远处传来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阿放，不可无礼！”

　　沈念娆抬头看向远处坐着轮椅而来的男子——倬珩？竟是蒋瑜的大师兄倬珩？之前在鬼络坊遇到了有人拍卖蒋瑜的木簪，沈念娆同倬珩竞价有过一面之缘，倬珩赶来之后见到沈念娆的模样急忙开口道：“这位姑娘，是我徒弟唐突了，我替他向您道歉，阿放，还不快收起你的剑。”

　　名叫阿放的男子听到倬珩的话慢慢收起了指向沈念娆的长剑，沈念娆见状微微舒展眉头，对着倬珩回答道：“无妨，只是没想到，我们竟是又见面了。”

　　“姑娘，在下倬珩，是巫族现任族长诸暨座下的大弟子，这位是我的徒弟——齐放，之前在鬼络坊的拍卖会上多谢姑娘承让。”

　　“不过是看着这木簪有趣罢了，既是阁下比之若命之物，自然不会夺人所爱，不必这般客气。”沈念娆见到倬珩如今的状态比之前在鬼络坊时好上了许多，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回答着。

　　“不知姑娘来我苗巫旧址有何事？”

　　面对倬珩的问题，沈念娆思及片刻后回答道：“倬珩师兄叫我阿娆就好，鬼络坊分别之后我回家派人探查了一番木簪的来历，倒是对蒋瑜圣女生前的壮举十分钦佩，所以……便慕名而来。”

　　“阿娆姑娘原来是想了解我小师妹生前过往吗，那不若跟我回一趟巫族？我巫族之人都十分欢迎对圣女怀有敬意之人。”

　　倬珩的邀请正中沈念娆的下怀，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去巫族一趟，现下有了正当的理由，当下便答应道：“可以吗？那就麻烦倬珩师兄了。”

　　倬珩见沈念娆答应之后，当下让齐放先行回去知会诸暨一声，随后带着沈念娆往巫族的方向而去。

　　“倬珩师兄，我记得典籍记载着此地是苗巫的地盘，且苗巫和黑巫如今都已经被各方势力吞并消亡了，怎么如今您师父是自立门户了吗？”沈念娆思忖之后开口问着倬珩。

　　“小师妹逝去后，师父带着众师弟脱离了苗巫，原本也不打算自立门户了，可后来小师妹的发簪竟被人偷盗，三师弟为了护着发簪被那人重伤，师父震怒，自知没有靠山就是会被各方势力欺凌，所以带着众人再度创立了巫族。”

　　“竟是如此……难怪会在鬼络坊里遇到被拍卖的木簪，那您的三师弟如今可大好了？”沈念娆听到闫殊为了护着发簪而重伤，开口问道。

　　“三师弟他……伤及要害，最终没能撑到我带回木簪。”

　　倬珩的话给了沈念娆当头棒击，似乎被融合的蒋瑜记忆再度作祟，沈念娆竟也觉得内心微微刺痛，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闫殊……竟已经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