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水波 谢谢你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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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张鹭后没多久，轮班的同学便来了。
俞锦曜和江年坐在台阶边吃完了部里发的工作餐盒饭，休息了会儿又赶到了下午的点位。
“我有一计，”俞锦曜把二人的饭盒扔到了垃圾桶里，突然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神神秘秘地说，“我们下午不是在内场游走机动吗？”
“是啊，所以呢？”江年不知道他又在出什么馊主意，只看到屏幕上他已经点进了寝室的群聊。
“所以我们把林子奇叫过来呗。”俞锦曜笑嘻嘻地宣布了他的宏大计划。
“？”
“反正我们也可以顺便逛逛摊位，人多好玩呗。”
“但他不是上午才来过？”
“对了！这就是最精彩的地方，”俞锦曜冲江年挤挤眉毛，“看他打算怎么回我咯，反正也不是叫他过来干坏事，问一嘴又不掉块肉。”
陈松昨天就说过他周六下午要去看比赛，于是俞锦曜只单独艾特了林子奇。
下午场的活动还没开始，俞锦曜索性拉着江年在展示板背后的架子上坐下了。这里太阳晒不到，也没有什么人会来，倒是挺凉快安静。
【林子奇：可以呀】
【林子奇：你们今天一天都在那边吗】
【林子奇：刚好我上午没来得及过来那我等会儿吃完饭来找你们】
【林子奇：[期待.jpg]】
俞锦曜看着对面的对话气泡一个一个跳出来，一边读一边笑得越来越大声。
“哎哟江年你看吧我真的要笑死了。”他笑得把头埋到了膝弯中，声音有些闷闷的。
俞锦曜左臂垂在前面，随着他的笑微微颤动着，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把手机晃到了江年面前：“什么叫‘上午没来得及过来’，他明明可以直接说下午有事来不了的，非要这么欲盖弥彰地来一句，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俞锦曜终于笑够了，坐直上半身打字回复了两句，又转头看向了江年：“果然谈了恋爱人会变傻吧，这也太好玩了。”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明明坐在阴影中，那双黑曜石的瞳孔却依旧在闪烁着。
江年看了他两秒，突然移开了目光。
背后的音响在这时放起了音乐，江年起身拍了拍裤子：“走了，该干活了。”
“哎等等！”俞锦曜双脚一蹬站了起来，把周身口袋摸了个遍，“我集章表在你那儿吗？”
江年停下步子转过身，见俞锦曜还站在架子旁冲地上探头探脑。
他挥挥手上那张光滑的单子，纸张在风里发出哗哗的声音：“我这只有一张。”
“好吧，估计是刚才给张鹭他们发的时候把我自己的不小心给出去了。”找寻无果，俞锦曜摊了摊手，走上前和江年一同绕过了展示板，“奇怪，怎么坐一会儿的功夫太阳都没了？”
他盯着已经堆叠起来的云层，活动了一下因为刚才蜷缩在钢架上有些不适的双腿。
金安的天向来都是万里无云，这种晴转阴实在是少见。
“你拿着吧。”等他收回目光后，却见面前多了张集章表。
“你不也只有这一张。”话虽这么说，俞锦曜还是从江年手里接了过来，“不过我俩肯定都在一块玩，谁拿着也没区别。”
广场中心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二人转悠了过去，给一些同学指明了兑奖处的地点，又帮摊位负责人搬了些东西，闲下来后林子奇还没赶到，便又转悠着在周边逛了起来。
“这一列都是交换学校的答疑摊呢，”见小桌后的金发女生正在向一旁的同学展示照片，俞锦曜拿起一张资料传单看了看，“叶哲好像明年就要出去。”
传单背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交换院校的名单，俞锦曜来回扫了两眼：“其实以前我爸妈想把我和俞锦晞一起送国际学校去的，但我才不想以后得叽里呱啦地讲洋文，而且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所以最后就来的一中。”
“不过感觉只出去读一学期好像也挺好玩的，我还可以选个离俞锦晞近的学校蹭吃蹭喝一下，她那会儿肯定早把地皮踩热了。”俞锦曜一边想着一边把单子递给了江年，“我们一起去呗，你英语那么好，课代表？”
他促狭地冲江年眨眨眼。
“再说。”江年从图片里的尖顶塔楼上移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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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子奇赶到时二人已经把一半的摊位都逛完了，这会儿俞锦曜正拿着刚领到的曲奇啃。
“这个好吃，”他指了指身后，“那里可以拿。”
“噢，噢，好。”林子奇扶了下快滑到鼻尖的眼睛，朝一旁的摊位走去。
俞锦曜见林子奇已经把脸上的彩绘洗得干干净净，脑子里又生成了新的鬼点子。
“前面那个摊位好像有奶茶喝。”林子奇拿着曲奇回来后，俞锦曜又朝前面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点了点。
先前的时间俞锦曜可谓是把整个活动现场逛成了美食节，哪个摊位有小零食他就往哪里凑，各种摊位小游戏做了个遍，早把集章这回事扔到不知哪里去了。
江年看他抿掉了嘴唇上的饼干屑：“那个洋葱汤你怎么不去喝。”
“不想吃洋葱。”俞锦曜撇撇嘴。
“还挺挑食。”江年挑眉。
俞锦曜听言看向江年，奇道：“你好意思说我？你才是最挑的那个吧！”
他眼珠子往上一转，开始如数家珍地回忆，“上次陈松喊出去吃火锅调蘸料你说不要葱花香菜折耳根，后面煮了蘑菇问你你也说不吃，那天买水果你也只要橘子，鸡蛋你也只吃便利店的茶叶蛋。”
“......”
看着江年越来越拧到一块的表情，俞锦曜还搬出了“证人”，拍了拍林子奇的肩：“是吧子奇？”
什么也不记得的林子奇猝不及防被点名，胡乱地点了点头。
三人又转向了新的一列摊位。终于吃饱喝足后，俞锦曜便开始实施起了自己的新点子，拉着两位室友走到了彩绘摊位前排上了队。
“我看好多人都画了这个，排会儿？”
江年没什么意见，倒是林子奇脸上闪过一瞬的欲言又止。
等林子奇在摊位前坐下时，俞锦曜终于忍不住了，偏过头在林子奇看不到的地方给江年发消息。
【Hyperion：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Hyperion：他来之前才专门洗的脸这会儿还得陪我们重新画一次】
【江年：别笑了鬼点子大王】
【江年：到你了】
“嗯？”俞锦曜抬头，见林子奇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画着和上午一样的红枫，连忙坐到了空出来的座位上。
这个摊位的负责人是个留学生，中文说得挺流利，一边画一边夸俞锦曜皮肤好。
俞锦曜笑着说谢谢，眼神瞄向了一旁的镜子。
开学之后呆在室外的时间就少了许多，俞锦曜之前因为军训被晒黑的皮肤也慢慢白回来了些。
细细的笔刷在他脸侧勾完最后一道水波纹，俞锦曜侧头看了看，又笑着夸赞了一番对方手巧。
他和林子奇站到了一旁等江年，林子奇看了看他脸上的图案，问他：“你选的水吗？”
“对啊，”俞锦曜点开前置照了照，“没找到鱼，我就想反正鱼是在水里，那我就选水咯。”
“你为什么要选枫叶呢？”他又问林子奇。
“啊，因为马上要到枫叶季了，我挺想去拍红枫的。”
正说着，江年也画好了，朝站在喷泉旁的二人走来。
俞锦曜凑上前想看江年画的什么，偏了偏头：“咦？”
“你也选的水？”
“怎么了吗，”江年有些疑惑，“江不就是水。”
下一瞬，他看清了俞锦曜脸上的图案，手指动了动。
一旁的喷泉还在汩汩涌动着，水珠落向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有飞得远的溅出了水池，打在手背上转瞬即逝。
俞锦曜看着江年侧脸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蓝色水波纹，没干透的颜料还粘住了几根发丝。
总感觉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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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国际日已接近尾声，俞锦曜和江年送走了林子奇，准备开始后续的清场工作。
俞锦曜收拾好了几个纸箱子堆到了后台，折返回去时路过了一个还排着队的热门摊位。
这块区域就剩这一处没有清理了，他索性站到了一旁想帮下忙，却眼尖地发现了负责人的指尖因为不停地倒着冰啤已被冻得发红。
“我去接杯水。”他对江年说。
再回来时摊位前的人群已全部散去，俞锦曜上前把装着热水的纸杯递到了负责人的手中。
“啊，谢谢你。”负责人有些意外，把有些僵硬的手指贴了上去。
俞锦曜说没事，又和江年一块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妥帖，忙前忙后了好一阵子，今天的工作终于全部结束了。
俞锦曜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转过身发现是江年，手上也拿着个纸杯。
“嗯？给我的吗？我包里那瓶水还没喝完啊。”
“给你暖手的。”
俞锦曜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都能隐隐看到些青紫色的血管，中午拉开的外套拉链一直忘了拉上，就这么敞了一个下午的风。
入秋后金安的气温全靠日光，平日里五点一过气温就开始骤降，今天下午因为阴天的缘故，温度都比以往低了许多。
俞锦曜把手捏成拳又放开，用掌心感受了下指尖的冰凉，随后接过了江年手中的杯子，一阵暖意跳跳糖般从身体末端逐渐蔓延。
“谢谢你咯，体贴的江年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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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广场到食堂的路上有一条林荫道，种的树俞锦曜叫不出名字，只记得刚开学时郁郁葱葱的，入眼尽是一片苍翠欲滴，顶上的树叶被阳光晒得几乎透明，这会儿倒是慢悠悠地转成了黄色，落在路旁的自行车筐里。
“这条路好漂亮啊，也没什么人，冬天下雪的话肯定也很好看。”他抬头望着上面仍旧茂盛的枝干，“只可惜有点短，两下就走完了。”
他一手揣兜一手捏着书包带子慢慢地踱着步，江年也跟着放缓了速度，就听他问：“这条路有名字吗？”
江年摇头。
“没有啊，那我给它起一个。以后它在我这里就叫——江年路。”
俞锦曜说着便笑了起来，转过头去又看到了江年脸侧的水纹。
“你无不无聊，我要收使用费。”江年也跟着笑了笑。
“学校里我能叫得出名字的路好像就只有青年路，”俞锦曜想起了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道，“那条路也好看，但是人太多了，全是车，太热闹了，有点吵。”
“你不是挺喜欢凑热闹。”
俞锦曜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会更喜欢这条安静的小路。
道路尽头的球场里能听到篮球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橡胶地面，须臾间便随着二人的步伐融进了喧嚣的主干道中。
“不知道。”俞锦曜最终只是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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