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是要去砍龙？》喜登枝

7、这章没杀死

　　“请原谅我用这么老套的开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家族。

　　她们家是纯粹的母系氏族，每一位女子吃下种子后，都会向神祈祷：‘神啊，保佑我结出女性果实。’

　　而神，也会满足她们的愿望。

　　每一次的满足，都让她们更加敬爱神明。她们每一天都在歌颂祂：‘哦，您如此美丽，如此伟大，我们爱您……’

　　全男或全女的族群不常见。这个世界权势最大的单性家族是王族，王族是特殊的，她们是神亲自捏造出的孩子，拥有和神一样的金发。

　　这个家族因为对神明极端崇拜，她们的声望渐渐大了起来。

　　有一天，这个族群诞生出一个愿望。她们再次向神祈祷：‘神啊，能否让我们侍奉在您身旁；神啊，能否让我们陪伴在您左右；神啊，能否接受我们对您的爱。’

　　她们想做第二个被神眷顾的王族。她们无时无刻不想见到神明，听到祂的声音，看到祂真实的样貌，亲吻祂的袍子，而不是面对一个神像每日祈祷。

　　她们对神的爱慕走火入魔。

　　神拒绝了她们的请求。

　　她们疯了。

　　你猜，为什么她们会诞生出这种想法？

　　哈哈，猜不到吗？

　　每个人都是一颗果实。果实变成了人，就有了人的骨骼、血液、情感、欲望——这些特质都是神赐予的。

　　她们爱上了神。

　　每个人都爱神，但她们的爱，偏执到让神惧怕。她们想占有神。

　　神无爱，或者说，博爱。祂爱每一个信仰祂的人，这种爱，不掺杂欲望。

　　全族上下几百名女性，疯狂地爱着神。你觉得神是男性吗？别这么想，朋友，神没有性别。哪怕奇丑无比，哪怕是一个未曾见过的物种。

　　不要在这个世界谈性别，这毫无意义。

　　你记住，神不可能被拉下神坛。祂有自己的职责，祂的爱需要包围世界。祂强大，伟岸，无人能揭下祂神秘的面纱，这是祂为了保护世界应该做的。

　　她们在神像光环打开时，进入了虚无之地。

　　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进去的。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人类踏入了虚无之地。她们开创了先河。

　　神明勃然大怒，祂降下了惩罚。

　　这个家族从此不再拥有种子。她们被剥夺了‘爱’与‘欲’这两种权利。

　　在神的操作下，她们不再爱慕着神，成为了异端。她们的地位、权势，一落千丈。没有种子，无法产生果实，她们的家族也绝后了。

　　卡洛琳，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人。她很幸运，也很聪明。她跟着众人敬仰神。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祈祷的时候、赞颂的时候，是不是真心呢？别人觉得她真心，这就够了。

　　她年龄也大了，240岁，是现任国王的两倍。

　　别这么惊讶，我的朋友。

　　保养得当，珍惜生命，人类都能活得长久。这是神赐下的天赋之一。

　　算算看，20岁成年，你身上要背负着一百年的成年人的责任？不，两百年？不，或许更长。

　　成年人有什么责任？

　　那可多去了。

　　信仰神，完成神通过王族发布的命令；你要是想吃下种子，就要养育后代；你还要生存……”

　　“哦，不不，把你的斧子拿开。”

　　“你要杀我吗？”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还要问你为什么知道要找我呢？”

　　“好好，我说我说，把斧子放下。”

　　“我是一名历史学家。别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啊，我和历史学家很不搭吗？我觉得刚才的故事讲得很好啊。”

　　……

　　“这都是什么事啊？”莱温抱着她的法杖，和弗林站在一起，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弗林的拐杖戳地，四人挤在拐杖释放的法阵上，白色的治疗法阵能缓解他们的不适。

　　眼前的黑色湖泊“咕噜咕噜”冒着泡，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这片湖是森林的中心，被称为这片生态系统的核心。它所供给的魔力维持着整个森林的运行，所有的动植物生长生存，都要依赖它。

　　现在，它的作用却反了过来，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这片森林所有生物的魔力。

　　“指引盘现在没有任何指示。”赫洛维拉冷静地说，“它昨晚指示了一次，不过被吞天魔猿打断了。”

　　“确定在这片森林里就好。”莱温说，“眼下，先切断这片湖的魔力运输。照这样下去，魔物迁出森林，受难的就是整个杜维尔城。”

　　弗林收起法阵，四人强压不适，散到四角，掏出魔核。四个魔核被四人的魔力连接，莱温口中念念有词，魔核缓缓升空，组成一道四边形封印法阵，随即打入湖泊。

　　【四边封印】，成。

　　这些魔核都是紫色，为S级。魔核除了提升魔力储量、增强实力外，三个及以上的魔核就可以在封印咒语的作用下组成一道封印。魔核数越多，封印的效果越好，同样，维持封印所需的魔力也就越多。

　　赫洛维拉看了克林特一眼，克林特便召唤出三个眼球状的金属器，这是他做的监视器。

　　监视器升空，可观测范围是半径200米的圆。三个监视器，足够将湖泊及周边观测清楚。

　　弗林问她：“现在要跳进去看看吗？”

　　赫洛维拉点头，说：“试试看。”

　　克林特拿出盾牌，形成保护罩，弗林祭出法阵，两人一起跳进湖泊。

　　没过多久，他们就出来了，弗林朝赫洛维拉摇摇头：“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什么都没发现。”

　　赫洛维拉叹了口气。

　　“这是……”弗林看到了一棵砍到一半的树，抚摸着它树干上的印子，“斧头砍出来的吗？”

　　克林特凑过去仔细辨别：“是。”

　　弗林说：“斧头啊，昨天那人用的也是斧头。”

　　“不是她。”赫洛维拉肯定地说，“她没来过这里，我今天早上碰到她了。”

　　莱温倒是很激动：“哦呼，又要见面了吗？昨晚都没仔细看看她长什么样呢。”

　　“就一个正常人的形象，有鼻子有眼。”

　　弗林不确定地说：“呃，她正常？”

　　赫洛维拉打断了众人的闲聊：“撤！”

　　四人离开。

　　莱温说：“指引盘指示在这座森林，眼下又发生了湖泊异变，啧……”

　　赫洛维拉说：“现在只能静观其变，等到晚上。克林特，麻烦你了，有异况直接报告。”

　　她又加了一句：“她出现了也要报告。”

　　“是！”

　　白昼拎着麻布袋，斧头还滴着血。

　　她没杀乌支勒，只是打了一架，不过打得很憋屈。

　　乌支勒也是个奇人。他能短暂性地预知未来，却喜欢研究过去。他自诩历史学家，却没有研究的能力，只能像吟游诗人那样讲故事。归根到底，他就是一个情报贩子。

　　预知未来这个技能很恶心，哪怕只有两秒，他也能看破白昼的招数。这架打得，白昼一点都不尽兴。

　　不过，他的钱袋倒是被白昼拿到了。

　　乌支勒之前对那个疯狂的家族很感兴趣，也不知他怎么挖掘到卡洛琳的身份，觍着脸去找这位老太太，美其名曰“记录口述史”。

　　当然，卡洛琳不是蠢货。想要了解一个东西，就要用等价的东西交换。于是乌支勒在两秒的未来中，误打误撞窥见了在教堂里诞生的皮特。

　　以皮特为交换，他得到了情报。

　　是的，在教堂中诞生的皮特。他是凭空出现在神像的底座上。

　　卡洛琳孤独了一生，终于迎来了皮特。

　　这也太奇怪了，就像被安排好的一样。卡洛琳的家族因为光明神的惩罚就剩她一人；因为皮特，她又拥有了“爱”和“欲”，再一次信奉光明神。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不行，这样下去进展太慢了。

　　【吃点东西吧。】瑞斯冷不丁来了一句，【或者，你睡会儿。】

　　“不行。”

　　【……随你，别猝死了就好。】

　　她现在全力前往森林中心，魔物发疯的事情还没进展呢。

　　然后，她也看见了奇怪的湖泊。

　　【等等，前面有封印。】

　　瑞斯探查了一番，说：【这片湖的魔力运输被封印了，它现在有点暴躁，但被封印法阵压着。】

　　“我看到了斧子砍树的痕迹。”

　　白昼比对着印记：“是我手上的这把斧头。”

　　【那对兄弟来过这里？】

　　“不，”白昼反驳道，“来到这里要经过大大小小上百个魔物巢穴，他们没这个本事。”

　　“应该是这把斧头上上个主人。”

　　【被那两兄弟杀死的那人？】

　　“嗯。”白昼抓着一头短发，难得冒出后悔的情绪，“早知道不那么快杀他俩了。”

　　她对瑞斯说：“合理猜测：斧头的原主人来到这里，经过一番打斗，受重伤，逃到教堂门口，被那俩兄弟捡漏。”

　　【是和吞天魔猿打，然后受了重伤？那个王储不是说吞天魔猿怀孕生小孩了嘛，这把斧子可能伤害了它的宝宝，所以昨晚它才会一直追着你。】

　　瑞斯觉得他窥见了真相：【再说，吞天魔猿这种S级魔物，它的领地也在森林中心。】

　　白昼现在却关心另一个问题：“不是啊，人类生产后代的方式都变成了吃下种子、结出果实，怎么魔物还是用怀孕生子那一套呢？”

　　瑞斯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白昼不逗他了，回归正题：“说这么多，也只是猜测，哎呀，乌支勒要是能看到过去就好了，这样就能把他抓过来直接看。”

　　【为什么不把乌支勒抓过来帮忙？】

　　“对哦。”

　　【小心！有人！】

　　白昼抽出夹带的小刀，往后一扔。

　　小刀被来人抓住。

　　“你还留着呢，我的匕首。”

　　白昼笑了笑：“我一直叫它们小刀，一共三个，都带着呢。”

　　白昼把匕首拿回来，对赫洛维拉说：“早上就是用它切巨螯魔蝎尾巴，我没洗。”

　　“你可真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