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是要去砍龙？》喜登枝

6、这章不杀了

　　赫洛维拉快速向森林内部移动。

　　分明是白天，但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参天大树遮蔽天空，空气中尽是潮湿腐烂的气息，还能看见森森白骨以及未来得及腐烂的尸体。

　　她停下，手中双刃还在滴着不知什么颜色的液体。这一路上，遇见了很多搬迁的魔物族群，但等级不高，主动发动攻击的尽数斩杀，其他的能避就避。

　　赫洛维拉皱着眉看向眼前那潭不断冒出黏稠气泡的黑色湖泊，湖面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随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圆形的石头，石头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和上次莱温召唤闪电的纹路很像。

　　她注入魔力，石头漂浮在空中，以它为中心打开法阵。法阵从上到下穿过赫洛维拉，在她脚下缓缓旋转，然后又分裂出三份。三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前，他们是被石头召唤而来的幻影，站在小法阵中央。

　　“干嘛啊维拉？这么早，我还没睡醒。”莱温穿着鹅黄色的睡衣，揉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赫洛维拉没理莱温，她和弗林、克林特观察着面前的湖泊。

　　“这个湖泊……”弗林拄着拐杖，欲言又止。

　　“对，变异。”赫洛维拉接下他的话，“你们不在现场，不知道它的诡异之处，它正在扰乱整个森林的魔力系统。”

　　弗林说：“怪不得，魔物发疯……连吞天魔猿这种级别的都……”

　　莱温清醒了过来：“维拉，你带指引盘没？”

　　“带了，但没有显示，应该不是这里。”

　　克林特说：“既然东西不在这，那咱们还管吗？”

　　莱温神情激动起来：“管，当然要管！这么邪门的事儿，可不能放着不管！”

　　弗林“呵呵”笑了两声：“不愧是王储啊，心系子民。”

　　莱温听到这话，无语地看着弗林：“弗林你说什么都感觉是在阴阳怪气……”

　　“哈哈，我是在夸你。”

　　“没听出来。”

　　“不行，它在扰乱我的魔力，我现在有点难受。”赫洛维拉捂着胸口，“我先回森林入口，你们速来！”

　　白昼来到教堂，推开门，就能看见那座巨大的神像。此时，祂换了个样子：白袍披身，双手合握举在胸前，微微俯身向前，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施予无形的压力。双眼轻闭，金色微卷长发上戴着褐色的枯枝细冠。

　　白昼很不喜欢这个会打扮自己的神像，被这么大的活物监视……恐怖谷效应犯了！

　　【我也讨厌祂。】

　　白昼在心里和瑞斯偷偷吐槽这位神：“我很好奇，这个花孔雀能看到你吗？”

　　【不能，我在你的身体里，祂看不到。就算我出来了，我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光球而已。】

　　“哦～也就是说，你可以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

　　【当然不行了，我只能照明和聊天，长时间离开你都不行。】

　　瑞斯补充道：【我和你的魔力连接在一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具有感知能力的人感知不到你，就是因为我的魔力很特殊。而且，我不能离开你太久，我俩是一体的。】

　　“呦呵，瑞斯你还蛮厉害的，我都跟着沾光。这样说来，我只要发动偷袭，就能成功。”

　　【差不多吧。】

　　“那，我要是死了，你也会死吗？”

　　【我死了，你大概率会死；你死了，我倒是还能活。】

　　“……行吧。”白昼说，“那我得好好活着，我还想着让你送我回去呢。”

　　脚步声在白昼身后响起。

　　“我记得还没到礼拜的时候。”是牧师，他穿的和昨天一样，从白昼身旁走过，没正眼看她。

　　他先是朝神像虔诚地跪拜，匍匐在地，亲吻神像的袍子，然后亲吻祂的脚。

　　神像没穿鞋。

　　白昼目瞪口呆，在心里吐槽：“不理解但尊重。”

　　牧师起身，盯着白昼。

　　白昼被迫给神像鞠了个躬。

　　“原来你不是异端。”牧师说。

　　白昼：“我当然不是。”

　　其实是的，她从来不信这种玄乎的东西。

　　牧师：“虽然你的礼拜方式很奇怪，但，人是不同的个体，伟大的光明神允许你这样做。”

　　啰里吧嗦的说什么呢，听不懂。白昼不跟他废话，单刀直入：“先生，您这里前几年是不是捡到过一个被遗弃的小男孩？”

　　“不知道。”牧师说，“我才来不久，你问别人吧。”

　　“再说，”牧师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开始擦拭神像前的供台，“遗弃孩子是死罪，神明不会放过他。孩子都是神明赐予的果实。”

　　“什么意思？”白昼确实不是很能理解牧师的话。

　　“你……不知道吗？”牧师奇怪地看着白昼。

　　“我该知道吗？”白昼指着自己。

　　“你多大？”

　　“不是很确定，应该不到20。”

　　“怪不得，你还没成年呢，家里没人教你吗？”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爸妈。”

　　牧师：……

　　牧师：“你父母也有罪。”

　　白昼：“不，他们在我出生后就死了。”

　　牧师：“……愿神保佑你。”

　　白昼内心疯狂diss瑞斯：“啥？我没成年？这个世界的设定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个宇宙无敌超级大废物光球！！！”

　　牧师不知道白昼此时内心的咆哮，他尽职尽责地给这个可怜的姑娘科普：“不管男女，20岁成年。所以，你还是个孩子，不懂养育后代之事也正常。”

　　“男女都可在成年后繁育后代。只需向神明虔诚地祷告，许下想要后代的愿望，神明就会赐予你一粒种子。吃下它，它就可在体内生长，等时机成熟，就会变成一颗果实从体内飞出，这就是孩子。”

　　“而我们的王族，是神直接捏造出的孩子，她们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无性繁殖！

　　多个人相爱了，组成了家庭，他们/她们/他们决定养育后代，其中一人（或几人）作为土壤种下种子，结出果实后就拥有了孩子，这就成为了一个家族。

　　同样，一个人也可以拥有孩子。这样以此往复，那么，所有的人都是神的孩子。

　　这样的人类繁衍模式，还会诞生出家庭以及家族，纯粹是因为人类是群居动物，还有种子和土壤的关系、生存的压力，以及共同的利益。但同样的，这种家族关系岌岌可危，所以很多人会选择一人自成一个家族。

　　细思极恐。

　　所以这个世界几乎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崇拜光明神。如果那人变成了异端，那他面临的只有死亡。

　　太可怕了……白昼感到一阵寒意。

　　白昼问：“光明神有没有拒绝赐予种子的情况？”

　　牧师说：“有。如果家庭条件不适合拥有后代，或者犯下了神明不可饶恕的罪行。”

　　“所以啊，丢弃孩子是死罪。神明的孩子，不可能被丢弃。”

　　白昼走出教堂，慢慢理清这些信息。

　　“卡洛琳之前穷吗？”白昼问瑞斯。

　　【不穷啊，她能养得起孩子。】

　　“她之前犯过罪吗？”

　　【嘶，不清楚，她一直无子。】

　　“她要是不想要孩子，就不会捡皮特。”

　　“卡洛琳捡孩子的事情人尽皆知吗？”

　　【不是，我操控这具身体时，卡洛琳时常照顾我，她捡到皮特后告诉了我，没告诉其他人，其他人一直以为皮特是神明果实。】

　　“啊，我和皮特都是卡洛琳的人，都受她照顾。还有，她告诉你干嘛？”

　　【把我当家人了呗。】

　　“问题还是在皮特身上。按照牧师的说法，这个世界几乎不可能有被丢弃的小孩。”

　　【你的意思是……】

　　“皮特是小孩吗？他是人类吗？”

　　【是吧？那也可能出在卡洛琳身上。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万一她年轻的时候想一人潇洒，老了就想有孩子呢？】

　　“话题又回来了。只要成年就可以拥有孩子，卡洛琳没选择自己生，而是捡到了皮特。她还活到现在，说明之前不是异端。”

　　“而且，你曾经说，她捡到皮特后，认为这是神的馈赠。皮特是神捏造的？那他是王族的人？”

　　“啧，好烦，他们俩都有问题。”

　　白昼的第六感告诉她，卡洛琳和皮特或许是“青山镇除魔任务”的破局关键。

　　牧师不久前才来这里，对陈年往事都不了解。卡洛琳在镇上独来独往，没有熟悉的人，大家都是点头之交，她一直住在山上，离她最近的一户人家就是白昼，只有镇上有动静时才会从家里出来看看。

　　该找谁了解情况呢？

　　白昼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影。

　　乌支勒坐在酒馆里慢慢品着爆椒红樱酒，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浸着血的麻布袋。嘶，这酒，辛辣，上头，他边喝边摇头。

　　白昼径直坐在他面前。

　　“那天晚上森林入口来了很多人。夜黑风高，就算打着火把，大家也看不清彼此的身影。我也确信我直接跑到了卡洛琳身边。再说，吞天魔猿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至于赫洛维拉那四个……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白昼还蛮喜欢她的。

　　白昼看着面前的男人，就是他在冒险者协会大声说出吞天魔猿被杀的事。

　　“你怎么找到我的？”男人问。

　　“找到你很难吗？”白昼没有回答的义务。

　　“哈哈，”男人轻笑两声，向白昼伸出手，“乌支勒。”

　　白昼没有握手的想法，她这次学聪明了，非必要不接触，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玩毒的。

　　乌支勒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

　　白昼单刀直入：“卡洛琳拜托你找我，你们俩很熟。”

　　“你在调查她。”

　　“回答我。”

　　“不是很熟，金钱往来。”乌支勒品口酒，“你向我调查卡洛琳，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她。”

　　“你不会的。”白昼笃定地说。

　　因为白昼会在他告密前先一步杀了他，让他永远闭嘴。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他们也只是做任务的NPC。一切都是为了回到原世界，一切都是为了陈博士。

　　“就这么信我？”

　　“对，所以，我问什么，你都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