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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面杨柳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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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侠!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一声声呼喊,似乎是喊我,我向那边投去目光,便看见一个年轻人过来,看见我眼里发光。我匆匆应声,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们一路辛苦才到这里,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这是个书生气很重的公子,“只是好不容易到了六折城,仇公子却出了事,事出紧急,还请大侠务必随我去看看。”
我应了声,跟着他走,却仍不明白,柳大侠是谁,仇公子是谁,此人又是谁。
不过说起来,飞羽门的掌门似乎姓仇,莫非是遇到飞羽门掌门的亲戚了?
待见到那个卧床的仇公子,我才乍然想起来,先前我在白云道时,不正好见过一个姓仇的!
此人虽然稍显稚嫩,又脸色苍白,可我一眼就看得出,这便是那位未来的天下第一剑首——仇盼山。
这算是我目前遇到的第一个有些认识的人,我问仇盼山今年多大了,书生回答道将十七而已。
十七岁……
我思考一番,恍然大悟,向窗外看去,目光远远看向玉屏山顶的宫阙楼阁。
我看的话本众多,听过的书也不少,而对于天下第一剑首,民间自也有一番撰写,虽有些夸大其词添油加醋,可基本的一些却错不了。
而最著名的,莫过于身为六折城本地人写出的《怜剑词》一书。这《怜剑词》开篇,要写最吸睛的故事,便从仙门灾乱开始,作《兰摧玉折》第一篇。
玉屏山谷多生剑兰,仇盼山方二九,春夏之日,却逢大雪漫天,谷中兰花大伤。
这里是磐仙台大乱之前,正是炎夏,却觉凉风阵阵。
我问,此时几月,离磐仙台大比又有多久?
“现下四月了,离磐仙大比余下一月多。”
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连带着头皮也发麻起来。玉溪春要我得这磐仙大比的魁首,可这大比压根就没办完,开办不过三天便大乱了,仙门混战不休,那还有心情管什么大比。她要我得魁首才能离开,不是咬死了要让我死在这里。
好一个玉溪春,多听仙门中人仁怀慈悲,如今看来,也不过草菅人命的一群狗屁!
我心中慌乱,想问晁家,可又想起来,这是一百多年前,晁家尚未立足世间,我上哪里找得来!
我还在想自救的法子出了神,书生忽然一拍我肩膀:“柳大侠,你怎么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问他怎么了,书生说:“仇公子得了重病,内息紊乱,无法御剑,我们一路找了许多大夫,都说此病无解,青岱谷的大夫说病症不在身而在心,让我们回六折城看看。前几日我们刚到六折城,仇公子便倒下了。”
书生问我:“而今他虽然眼睁着,人却并不清醒。恰逢大侠在此,可有什么办法?”
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这仇公子要怎么办?
我又转头去看仇盼山,转头却与一只巨怪对上眼,吓得我三魂七魄差点离体。
这怪面貌狰狞,身似恶鬼尾似蛇,成百上千条尾巴长短不一,密密攀附在仇盼山身上,红如血色,周边还落着许多星星点点的黑点缓缓往下滴,落在地上一点,仇盼山便咳一声,红红黑黑纠缠在一起,已看不分明。
我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两眼直瞪,脑子发懵。
更诡异的是我居然知道这东西的名字,这是因果兽,又称人面杨柳妖,因果越多越理不清,它就越像绞缠的柳树。
可是这样说来,仇盼山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而今仇盼山受尽宠爱,兄长父亲健在,怎么会身缠这么多因果?
“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卡了半天,话才从嗓子里扣出来:“……有恶兽附身,自然调息不畅……公子为灵栖之身,受恶怪侵袭是常事,若不尽早除之……恐将危机性命。”
“这……大侠,这要怎么办?不说回山上的事,就是性命如今也堪忧啊!”
我低头一看,自己腰间也有一枚发青发蓝的羽签,色近青黑。
此是召集之意,我差点忘了,我如今附身之人,也是飞羽门弟子。
一旁的小姑娘倒是发话了,说:“飞羽门对门下弟子有恩养之责,与其在此愁苦,大侠不如先回飞羽门,联系上掌门再说。索性这边的局势,我与枢宁也能控制一二。”
若是如此,我还得以脱身了。
我连声应下,说如今事出紧急,我先回山门看看,回头一定来处理仇盼山的事。
我从客栈出逃时,满脑子想得都是谁还管的上这些事情。若是这大会没能成功举办,我上哪取得魁首去,又如何出了这洞天幻境。
我抬头看向玉屏山,山顶郁郁葱葱的植被将飞羽门的建筑遮遮掩掩,看得不甚明晰。风过无声,显得十分宁静,仙家之地,不过如此。
如何回到飞羽门,我心里也有数。
得羽签许可,配剑自己便会带着我回到飞羽门。
每一个飞羽门子弟拜入飞羽门,修习过基本功课后,便会去往剑池,等待属于自己的那把剑。柳景身为飞羽门正宗出身的弟子,自然也并不例外。
手上这把剑名曰嫁东风,是柳景十五岁那年入剑池时选中他的。
令签划过剑身,剑身发出一道清亮的白光,我还没反应过来,剑便脱了手,带着我飞上九天层霄。方才看得不甚明晰的飞羽门,此刻便在眼前。
各个门派皆有自己的结界,飞羽门是仙门之中与凡人接触最多的门派,设立结界时,便没有遮掩仙门全貌。“可观仙”,也是山下人给这门派人的称呼之一。
玉屏山上守门的便是那一丛丛生长在劲松之下的兰花,未开花时貌若杂草,小而无声。
“师弟!”
入了结界,忽然听见一道声音将我喊住,我转头看去,一位青衣仙人在枫树枝上坐起,好不高兴,而我的记忆也适时给出了答案,眼前此人是飞羽门长老之一,绿锁金桑信。
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说:“真是稀客,你也为这磐仙大比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还是说有别的事?”
“非也,我来采买些养剑的材料,恰好在六折城遇见了仇盼山——他何时下山去了?”
“那小子回来了?还挺迅速。他下山历练一年有余了,掌门本不欲让他这么早下山,结果掌门也是个不靠谱的,失手给人送远了,还好没什么大碍。”
“原是如此。”我说,“不过他如今情况危急,卧床不起,还得请人去看看才好。”
“情况危机,怎么回事?”
“是叫人面杨柳妖给缠上了,若是旁的妖魔鬼怪,我也不会要特地上山来请援。”
“哎呀……怎么是因果妖!”
桑信愁苦的挠了头发:“不如你去问问兰因?”
“正有此意,不过事关掌门,我先告知掌门了再去。”
“好嘞好嘞。不过仇盼山的事可千万瞒住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弟了,好不容易老实了一年多,听见仇盼山回来了,他又要和那小子鬼混了。”
桑信的徒弟名叫段惑,是仇盼山的好友,可谓仇盼山幼年闯祸的二把手。
掌门仇贺是仇盼山那小子的爹,善剑而不善阵法。当初就是这个神人在缩地阵法上画歪了一笔,才将仇盼山不知道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去的。
儿子丢了,但剑灵在身,他倒是不操心自己儿子的安危,还在剑阁教弟子们剑法。
“掌门。”
仇贺收剑:“柳景,你怎么回来啦!”
柳景自能够出师后就长年在外漂泊仗剑天涯,算是飞羽门最出名的四方剑客,他回来了每个人都要问一嘴。
简单解释了原因,仇贺惊讶于儿子回家的速度:“这么快?怎么一年之内就能回来了,我当初被扔下山,可是三年才回来。”
……阵法出错还有传承是吗。
“这样看,他还赶得上磐仙会。”
“他在六折城,被人面杨柳妖缠身,现在重病不起,遑论上山。”
“人面杨柳妖?”仇贺奇怪得很,“可他才十七岁,上哪里沾惹的因果。坏了,此事不寻常,你带着兰因去山下看看。我如今走不脱,磐仙会举办在即,那四明堂如今虎视眈眈,虽说他们不参加磐仙会,可我心里放不下。”
是了,四明堂。正是飞羽门屠门的最大仇敌。一个通晓天机的门派,靠出售天道之事而存活的门派,后来也被消灭殆尽。
如果能提前消灭四明堂的话,或许能让磐仙会顺利举办,然后一举夺魁。
我想完自己都觉得荒诞,现在距离磐仙会开始还有三天,我哪有那本事。
难道一辈子都别想醒来了吗?
桂花的香气幽幽缠上,轻飘飘的声音附耳响起:“专心一点侍花官,我为你展示这些,自有我的用意。”
她的语气太冷,依旧如先前一般毫不在意,让我忍不住背后发凉。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听仇贺喊:“柳景?快去找兰因吧,这个时候,想必是在锁云台。”
“好。”
我赶去锁云台找到兰因,她并不难找,锁云台禁止闲杂人等进出,还好柳景不算,我进去,有一女子靠在廊下织仙云纱,云纱被山风一吹,悠悠飘起。
眉心砂一点,无情恨天地,这便是兰因。掌门人最通剑术,而兰因精通的是剑阵,是天罗剑客。
“稀客,师弟找我有事?”
兰因没那么多话,见我回了山门还来找她,当即明白是有事要问。
我将仇盼山的事与她说了,兰因沉吟不语,思索了一会儿便道:“他才十七岁,按理本不该沾惹因果妖才是。”
这便是奇怪之处,仇盼山才十七岁,家庭美满,天赋异禀,资质上佳,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罪,也并没有招惹什么人,怎么会沾惹上这样凶恶的因果妖。
她将手中的织针翻手收起,站起来道:“左右无事,随你下山去看一眼也无妨。”
我与兰因正准备下山时,在山门遇见了桑信的徒弟段惑,正急匆匆归来,准备往前殿去。
“何事如此匆匆?”
段惑看过来,打了招呼说:“兰因长老,我在山下看见四明堂的人了,甚至有人不惜破戒来隐藏自身,不知有什么猫腻,还是先禀报了最好。”
他抱拳告辞,飞身离开了。
“四明堂近日愈发活跃了。”兰因皱起眉头,“不知又在密谋什么。”
刚到仇盼山他们下榻的客栈,就发现有几分异常。与仇盼山同行的几位小友都在客栈之外站着,见他们来了,立马迎来,说:“柳大侠!”
那个小姑娘赶忙跑过来,说道:“大侠,你说的那个妖,它现身了!”
“我们已经落了阵,也不过只是暂时抑制而已。收妖一事上并不精通。”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从那间房间的门缝窗缝里,隐隐约约有许多红色细丝向外伸出,正是杨柳妖的须爪。
兰因手中飞出一把剑,幻化作几十道虚影,展开铺天盖地的阵势将客栈笼罩。
“劳烦诸位为我护法。柳景,待会儿你得替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