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傲慢与偏见的世界里模拟人生》煊垚

44、第一次模拟 和乔治的骑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年的三月，花园里的石竹花才冒出第一波新芽，嫩绿色的叶片钻出泥土，在料峭的春风里轻轻摇曳。

　　薰衣草的灌木也终于返青了，灰绿色的叶尖上挂着晨露，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但是玛丽的心思显然没有完全放在花园里。

　　从北方的工厂回来后，她的时间安排有了明显的变化。每天下午击剑练习之前，她都会先去马厩，给黛西刷毛。这本是马厩管理员的工作，但玛丽坚持自己做。

　　黛西已经十三岁了，是一匹步入老年的母马，但她的步伐依然稳健，棕色的眼睛依然温和。

　　玛丽一边用刷子顺着毛发的纹理轻轻刷过，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朱莉·德·奥比尼课堂上教的步伐口诀。

　　"剑术的核心在步伐，"朱莉说过，"你的手只能刺向你的脚能够到达的地方。"

　　玛丽把刷子放下，后退两步，练习了几个侧移的动作。马厩里很安静，黛西打了个响鼻，像是在给她加油。

　　"玛丽，你又在练剑术动作了？"乔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马厩门口，手里牵着那匹棕色小马。

　　玛丽转过头看着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被你发现了。你来骑马？"

　　"嗯，今天天气好。"乔治走进来，把马拴在栏杆上，"我刚才路过教室的时候，看到泊西小姐在整理你的作业，她说你最近这几周的进步很大。"

　　"真的吗？"玛丽有些意外，因为这几周她因为增加了击剑和拳击两门课程，分配给其他课程的时间有所减少，她一直担心泊西小姐会发现作业质量下降。

　　"她给我看了你写的拉丁文小作文，"乔治说，"虽然我看不懂拉丁文，但泊西小姐看起来很高兴。"

　　玛丽微微一笑，心里松了口气。

　　"乔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会跳栏吗？"

　　乔治挺起胸："当然会！我去年就会了。虽然只能跳那种矮的，但至少比基蒂家的表哥跳得好。"

　　"那我们来比赛吧。"玛丽说，"骑马比赛，从马厩这边跑到老橡树那边，然后绕回来。看谁先到。"

　　乔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好啊！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你会侧骑跑那么远吗？"

　　玛丽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说，我已经偷偷学会用男士的姿势骑马了，你信不信？"

　　乔治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几周，每天早起半小时。"玛丽压低声音，"我在花园后面的那片空地上练的。黛西很配合我，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害怕会从她的背上掉下来，但这几次我已经能保持平衡了。"

　　乔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说："但是妈妈和爸爸知道吗？"

　　"知道。"玛丽说，"我跟他们说了。妈妈说，只要不在外面骑，不在客人面前骑，她就不反对。"

　　乔治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我们还比赛吗？"

　　"当然比。"玛丽走到黛西身边，拍了拍她的脖子，"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记住不要告诉任何外人我用男士姿势骑马的事。妈妈已经交代了所有仆人不要对外说这件事，但我不想让她操心。"

　　"玛丽，我保证！"乔治举起右手，"我以乔治·赖特的名义起誓，绝不对外人说玛丽用男士姿势骑马的事！"

　　玛丽笑了。她翻身跨上黛西的马背，这一次，她像男人一样双腿分跨坐在马背上，那种平衡感和自由度让她觉得无比舒畅。

　　乔治也翻上了他的小马。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拉紧缰绳。

　　"预备——开始！"乔治喊道。

　　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早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点初春的寒意。黛西虽然年迈，但奔跑的时候依然稳健有力，四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治的小马刚开始跑得很快，领先了玛丽半个马身，但是很快便后劲不足，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玛丽则轻轻夹了一下黛西的肚子，黛西会意地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超过了乔治。

　　"加油啊乔治！"玛丽回头喊了一声，她开心地大笑起来。

　　乔治咬着牙催马追上来，但是小马的步伐已经乱了，再也追不上黛西。最后玛丽先到达了老橡树，勒住马转了一圈，等着乔治跑过来。

　　"玛丽，你赢了。"乔治有点沮丧地拍拍小马的脖子，"黛西跑得真快。"

　　"不过你也进步了不少，你去年跳栏的样子我见过，比现在笨拙多了。"玛丽跳下马背，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乔治咧嘴笑了："真的吗？"

　　"真的。"玛丽说，"再练几年，说不定你就能超过我了。"

　　两个人牵着马往回走，早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远处田野里的麦子刚刚返青，远远看去像一层薄薄的绿色绒毛覆盖在大地上。

　　"玛丽，"乔治走着走着突然开口，"你说等我们长大了，赖特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玛丽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想让它变得更好。"

　　"怎么好？"

　　"工厂给工人更公平的待遇，庄园给佃户更合理的租约，家里给每个孩子同样的受教育机会，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玛丽侧过头看着乔治，"你觉得这样想对不对？"

　　乔治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我觉得对。"

　　玛丽笑了。她想，乔治虽然只有十岁，但已经是个能听懂这些话的人了。

　　下午的击剑练习在马厩旁的空地上进行。这是赖特先生专门清理出来的一小块场地，铺了平整的沙土，四周用木桩圈起来。

　　赖特先生年轻时候用的练习剑还挂在工具房里，如今都成了玛丽的。

　　"今天我们进行防守反击练习。"赖特先生穿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拿着一把练习剑，"我先攻，你防，然后在防守的同时找机会反击。"

　　玛丽握紧剑，摆好架势。经过一个月的练习，她的握剑姿势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僵硬了，重心也能稳定地保持在两脚之间。

　　赖特先生先是一记缓慢的直刺，玛丽侧身避开，同时用剑格挡。她的动作虽然还不够流利，但已经能够判断出攻击的来向。

　　"不错。"赖特先生说，"再来一记快的。"

　　这一次赖特先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剑尖直刺玛丽左肩。玛丽本能地后退一步，同时挥剑格挡。

　　"叮"的一声，两把剑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玛丽借着反弹的力顺势向前刺了一剑，赖特先生侧身闪过，剑尖擦着他的外套边缘掠过。

　　"原来这就是反击。"玛丽看着手中的剑愣愣地自言自语。

　　赖特先生放下剑，看着女儿，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一剑学得很好。你已经开始学会把防守和进攻连起来了。"

　　玛丽把剑放下，喘了口气。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练习，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爸爸，"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开口，"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因为会击剑而觉得自己……更有安全感？"

　　赖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当然有过，知道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这种自信会慢慢地渗进骨子里。你不需要每天都要去打架，但你知道如果你需要，你就能做到。这种感觉，比学会用剑本身更重要。"

　　玛丽点点头，这句话恰好和她心里的想法契合了。

　　晚上，在模拟课堂的剑术馆里，朱莉·德·奥比尼对她的评价也差不多。

　　"你的防守反击做得不错。"朱莉站在剑术馆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像往常一样审视着玛丽的动作，"但你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你太在意防守了。你总是在等对方的攻击，然后才反击。真正的剑手是会主动创造机会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玛丽问道。

　　"做一个假动作。"朱莉拿起一把练习剑，"比如，你先做一个要攻击他右肩的假动作，他必然会防守右肩。然后你快速变线，攻击他露出的左肋。你看，机会是你创造出来的，不是等来的。"

　　玛丽认真地听着，然后按照朱莉的指导做了几次练习。第一次假动作太明显，第二次变线太慢，直到第三次才勉强做出一个还算连贯的假动作加变线攻击。

　　"有进步。"朱莉说，"但还不够快。多练，让你的身体记住这个动作。"

　　剑术课结束后，是考尔的拳击课。考尔一如既往地站在拳击教室中央，手里拿着一副旧拳击手套。

　　那是他根据自己主体的手套复制出来的，复制体上有着和本体一模一样的使用痕迹，手套似乎已经磨损得有些脱线了。

　　"今天学防守。"考尔说，"你已经学了基本步法和几个出拳方式，但如果不会防守，你出的每一拳都可能换来对方的回击。"

　　考尔让玛丽站在他面前，然后做示范："当对方要打你的脸时，你要这样——抬起前臂，护住你的下巴和鼻子。同时微微收下巴，减少受击面积。"

　　玛丽照着做了，但抬起手臂的时候肩膀不自觉地耸了起来。

　　"肩膀放松。"考尔说，"紧张的肩膀会让你动作变慢。你想象一下：你的前臂是一面盾牌，但你的肩膀是连接盾牌和身体的铰链。铰链不可能是僵硬的。"

　　玛丽放松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次抬起的手臂明显灵活了许多。

　　"好多了。"考尔说，"现在我做一个攻击动作，你来防守。放心，我不会真的打到你。"

　　考尔做了一个直拳的动作，玛丽迅速抬起前臂防守，拳头在距离她脸一拳远的地方停住了。

　　"不错。"考尔收回手，"再来一次，这次我会换个方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玛丽一直在练习防守。考尔的攻击方向不断变化，有时是直拳，有时是勾拳，有时从左侧来，有时从右侧来。玛丽手忙脚乱，大多数时候都能防住，但偶尔也会慢半拍。

　　"今天就到这里。"考尔摘下拳击手套，"你的防守已经有了一些基础，但还要继续练。记住，防守不是为了被动挨打，而是为了创造反击的机会。"

　　玛丽擦了擦汗，点点头。从剑术到拳击，她发现一个共同点——好的进攻，往往是从好的防守开始的。

　　这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她先是在模拟空间里冲了一个澡，然后让模拟课堂变回最常用的房间。

　　她坐在模拟课堂的书房里，喝了一口向系统索要的冰镇可乐，翻开那本查理寄来的英格兰女性继承人案例集。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了，是那种旧书特有的颜色和气味。

　　她翻到查理帮她抄录的那份十二世纪手稿的复印件，上面工整地抄着一篇拉丁语的土地继承注释，署名部分确实是一个女性名字："修道院院长玛蒂尔达"。

　　玛丽看完注释的内容，发现这位玛蒂尔达院长的法律见解非常清晰，甚至比当时一些男性学者写的东西更严谨。

　　这让玛丽觉得，自己走的这条路并不孤单。在她之前，已经有女性走过了，而且走得很好。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虚拟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她已经有些磨损的击剑手套上。

　　玛丽伸手碰了一下手套边缘，那种皮革的触感让她想起今天下午在花园里和乔治骑马比赛时的感觉——自由、有力、无所畏惧。

　　她想，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玛丽庆幸这辈子座位玛丽·赖特生在了女子也有继承权的肯特郡。

　　突然她又叹了一口气，心情低落的，回想起作为玛丽·班纳特的自己是一个只有1000英镑嫁妆并且没有继承权的乡绅之女。

　　“未来的我在经历多次模拟之后，本体的生活应该是不会再糟糕了。”玛丽想到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很快的镇静下来，并且十分期待自己的未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