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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一次模拟 亨利布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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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肯特郡的秋天来了,花园里的石竹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朵粉色的还在开着。
薰衣草的花穗也变成了灰紫色,不再像夏天那样鲜艳,但香味还在,只是淡了一些。老橡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有些已经落了,铺在草地上,薄薄的一层。
而布莱恩一家在9月中旬如期而至。
玛丽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一辆深棕色的马车从庄园大门驶进来。马车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车身上没有什么纹章,说明布莱恩家不是贵族,只是普通的乡绅。
“玛丽小姐,该下楼了。”贝尔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玛丽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花边。头发编成两条辫子,盘在头顶,用发卡固定住,再戴上一根浅蓝色的丝带。贝尔说这样看起来既不失礼,又不会太隆重。
玛丽跟着贝尔下楼。赖特太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赖特先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拿报纸,而是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是在迎接重要的客人。
马车在门廊前停下来。车夫跳下车,打开车门。先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
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同样带着笑,看起来很和善。最后是一个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瘦高个,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系着一条白色的领巾。
“布莱恩先生,欢迎欢迎。”赖特先生走上前,跟中年男人握手。
“赖特先生,好久不见。”布莱恩先生笑着说,“这是内人,这是犬子亨利。”
布莱恩太太向赖特太太行了个礼:“赖特太太,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赖特太太笑着说,“快请进。”
亨利·布莱恩跟在父母后面,走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玛丽。玛丽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亨利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玛丽也点点头,行了个屈膝礼。
客厅里,布莱恩一家坐下,佣人们端上茶和点心。赖特先生和布莱恩先生聊起了最近的政局——拿破仑还在打仗,英国还在跟法国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布莱恩太太和赖特太太则聊起了伦敦的社交季和最近的时装。
玛丽坐在赖特太太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玛丽小姐,听说你很喜欢读书?”布莱恩太太突然问。
“是的,布莱恩太太。”玛丽说,“读书是我最大的爱好。”
“亨利也喜欢读书。”布莱恩太太看了一眼儿子,“他整天抱着书不撒手,跟玛丽小姐一样。”
亨利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喝茶。
“那你们可以交流一下读书心得。”赖特太太笑着说,“玛丽最近在读但丁的《神曲》,意大利语原版的。”
布莱恩太太惊讶地睁大眼睛:“意大利语?玛丽小姐还会意大利语?”
“刚入门”玛丽说,“正在学习之中。”
“亨利,你看看人家。”布莱恩太太说,“你连法语都说得不利索,人家玛丽小姐已经在读意大利语了。”
亨利先是不满地看了一眼布莱恩太太,随后又崇拜地对玛丽微微一笑。
被第一次见面的布莱恩太太夸赞,玛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下一秒当玛丽扫到亨利崇拜的申请后,玛丽的心理不由得有点小开心。
下午,布莱恩太太和赖特太太在客厅里聊天,赖特先生带着布莱恩先生去庄园里转转,玛丽则被安排陪亨利在花园里走走。
两个人走在卵石小径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亨利走在玛丽左边,比她高出一个头,低着头走路,像是在看自己的脚。
“你喜欢读什么书?”玛丽先开口。
亨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历史书。军事历史,尤其是拿破仑的战役。”
“那你对最近的战争很了解?”
“还算了解。”亨利说,“我爸爸说,男孩子应该懂军事,说不定哪天就要上战场。”
玛丽点点头。她想起查理也说过类似的话,男孩子要学的东西比女孩子多。
“你呢?”亨利问,“你喜欢读什么书?”
“什么都读一点。”玛丽说,“历史、法律、文学、哲学,都读。”
“哲学?”亨利有点惊讶,“你读哲学?女士们一般不会专门去关注或者阅读哲学方面的书籍的。”
“是的,我读过一些哲学类的书籍。”玛丽停顿了一下,继续闲聊道,“最近在读霍布斯的《利维坦》。”
亨利愣了一下:“那本书的内容十分深奥,很难读懂。”
“是挺难的。”玛丽说,“但读懂了很有意思。”
他们在凉亭里坐下来。凉亭旁边的那棵老橡树开始落叶了,偶尔有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桌子上、椅子上、地上。
“你将来想做什么?”亨利突然问。
玛丽想了想,说:“管理家业。我是长女,将来要继承一半的土地。”
亨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不打算结婚吗?”
“至少现在不打算。”玛丽说,“我想先把家业管好。”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很特别。我认识的女孩里,没有人会这样想。”
“因为她们不是长女。”玛丽说,“或者她们的长辈不会让她们学这些东西。”
“也是。”亨利说,“我姐姐就不会想这些。她整天想的是怎么打扮、怎么跳舞、怎么嫁个好人家。”
“那也没什么不好。”玛丽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亨利点点头,没有再说。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从石竹花聊到薰衣草,从老橡树聊到远处田野里的蛇麻草。亨利的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很有条理,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更像一个大人。
“你说话很像大人。”玛丽说。
“你也是。”亨利说,“不像十一岁的女孩。”
两个人都笑了。
傍晚的时候,布莱恩一家告辞了。他们还要去拜访另一家朋友,不能在赖特家住。
“玛丽小姐,下次再见。”布莱恩太太笑着说,“你一定要来我们家玩。”
“好的,布莱恩太太。”玛丽行了个屈膝礼。
亨利站在马车旁边,看着玛丽,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玛丽小姐,如果你读到什么好书,可以推荐给我。”
“好的。”玛丽说,“亨利先生,一路平安。”
马车驶出了庄园大门,消失在暮色里。
玛丽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她本来以为布莱恩家是来给她介绍对象的,但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过婚事。
亨利也没有表现出那种意思,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聊天对象。也许是因为自己直接向他说明了自己未来的打算?
“怎么样?”赖特太太走到她旁边,“亨利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玛丽说,“是个爱读书的人。”
“就这些?”赖特太太看着她。
“就这些。”玛丽说,“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赖特太太笑了:“没什么。只是让你多认识一些人,没别的意思。”
“你现在还是一个十一岁大的孩子。即使我和你父亲要给你较少对象,也不是在你还只有十一岁的时候。”赖特太太好笑地摸摸玛丽的头,接着她又说:“我和你父亲会尊重你的意愿的。”
赖特太太收回手,告诉了玛丽一件令她安心的事。
“玛丽,你的父亲作为赖特家的家主,其实更愿意你能永远的留在赖特家,继承并发展赖特家族。”
赖特太太微笑地说完后,就转身走去客厅了。
玛丽看着离开的赖特太太,听到这则消息后,心理总算有了一点安全感,至少父母对于自己打算不婚的想法并不是很反对,甚至对此还有点支持。
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意识进入了模拟课堂。
爱尔柏塔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怎么样?”爱尔柏塔问,“布莱恩家的儿子怎么样?”
“还行。”玛丽说,“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爱尔柏塔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见过很多不正常的人。”
“我见过的人不多。”玛丽说,“但至少他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
“那你会跟他保持联系吗?”爱尔柏塔问。
“会啊,就当作交了一个新朋友。毕竟我才只有十一岁,还是一个小女孩。”玛丽说,“他让我推荐书,我可以写信给他。”
“那也不错。”爱尔柏塔说,“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玛丽点点头,在书桌旁坐下。
“今天我们上早期现代英语的专业课程。”爱尔柏塔说,“你霍布斯的《利维坦》读得怎么样了?”
“读了一小半。”玛丽说,“有些地方还是不懂。”
“哪一段?”爱尔柏塔问。
玛丽翻开书,指着一段话:“这里,霍布斯说‘人对人是狼’。我不太明白。”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自然状态下,人跟人之间是竞争关系。”爱尔柏塔解释道,“霍布斯认为,如果没有国家、没有法律,人就会互相攻击、互相伤害,就像狼一样。所以,人需要国家、需要法律来约束自己。”
“那卢梭不一样。”玛丽说,“卢梭认为,人在自然状态下是善良的,是社会让人变坏了。”
“对。”爱尔柏塔笑了,“这就是思想的多样性。你要学会比较不同思想家的观点,找出他们的异同,形成自己的看法。”
玛丽点点头,继续读。
凌晨时分,窗外的虚拟月光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翻开的书页上。玛丽觉得,今天的月光特别柔和,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抚摸她的脸。
玛丽站起身,在书房里活动了几分钟自己的身体后,就来到了床边,模拟空间的灯光也随之变暗。
玛丽在陷入深层睡眠前,还想着明天要和查理还有艾米丽写信,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认识了一位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