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一次模拟 玛丽对泊西 ...
-
1807年3月,又是一年春季,肯特郡到处生机盎然。
赖特家庄园的花园里的石竹花开始冒出新芽,嫩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地钻出泥土。薰衣草的灌木也返青了,灰绿色的叶子上挂着露珠,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凉亭旁的老橡树上的枝干也鼓起了不少似米粒大小的褐色小包,这些小包从远处看上去毛茸茸的,那是橡树新长出来的嫩芽。
栽种在花园里由卵石铺成的小径的两旁的玫瑰也冒出了新芽,红褐色的,尖尖的,像是小针一样。花园中央的草皮也绿了,不是夏天那种深绿,而是初春特有的嫩绿,像是刚涂上去的颜色。
玛丽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大腿被一本已经看了有一大半的英国书籍覆盖。玛丽抬起那因为长时间低头看书而导致酸痛的脖子,左右互相扭动了一下。
眺望远处,玛丽发现花园后方田野里的冬小麦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大块绿色齐整的地毯。
今日阳光正好,乔治在花园里的草地上跑来跑去,四处追逐着一只美丽的蝴蝶。四岁的乔治已经能够跑得很快了,但是他却经常摔倒。
然而令玛丽还有赖特夫妻感到欣慰的是:乔治每次摔倒后,他都不会哭,并且会很快从地上爬起来。
时刻守在他身边的潘妮也会掏出一条干净的细棉布手绢擦擦乔治的小脸蛋,拍干净他身上的土,接着乔治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自娱自乐游戏。
“乔治,慢点跑,小心摔倒。”玛丽喊了一声。
正在奔跑的乔治停下自己的脚步,回头看了姐姐一眼,咧开嘴对玛丽回答:“玛丽,不要担心我。”然后转回头发现刚才追逐的那只蝴蝶已经跑去了远方,随后追随而去。
潘妮跟在乔治后面,手里依旧拿着那条由白色细棉布制作的手绢,随时准备给乔治擦汗。
泊西小姐则坐在玛丽旁边的长椅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听到玛丽和乔治的对话后,她也从书中的世界短暂撤离,看向不远处的乔治。
“乔治长得越来越像你爸爸了。”泊西小姐说。
“是啊。”玛丽笑了,“连走路的姿势都像,爸爸说他的走路姿势也和爷爷的很相似。”
“你小时候也像你妈妈。”泊西小姐看着玛丽回忆起了第一次见玛丽的时候,她微微一笑对玛丽说,“尤其是眼睛。”
玛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棕色的,和赖特太太的瞳色一样。
“泊西小姐,你觉得乔治将来会继承赖特家吗?”玛丽突然问。
泊西小姐愣了一下,然后说:“乔治是儿子,按照肯特郡的习惯法,他有权继承你父亲一半的财产。至于他会不会成为赖特家的家主,那要看他自己。而且,玛丽,你也知道你父母特意邀请我来担任你的家庭教师的理由吧。”
“是的,父母认为我很有天分,他们认为我应该会是一位优秀的继承人。”玛丽侧头骄傲的看向泊西小姐,她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泊西小姐微笑的拍拍玛丽的头。
“如果……我说假设,未来的乔治想要当赖特家的下一任家主,但是……”玛丽纠结地断断续续道。
泊西小姐放下手里的书,看着玛丽:“你不想让他继承赖特家?”
“不是不想。”玛丽说,“我只是在想,如果将来我成了赖特家的家主,乔治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泊西小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要看你爸爸怎么安排。他可以决定让你继承大部分财产,让乔治继承小部分。也可以让你们平分。这都取决于他。”
“那他会不会因为我能力强,就让我继承更多?”玛丽问。
“有可能。”泊西小姐说,“但你爸爸也要考虑乔治的感受。毕竟,乔治是儿子,在这个时代,儿子继承家业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你爸爸让你继承更多,别人会说闲话,乔治也可能不服。但是,你父亲很欣赏你的天赋并且愿意为之培养,所以你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机会很大。”
“我也会帮你的。还记得我愿意教导你的目的吗?我想要培养出一位优秀的女性继承人出来。”泊西小姐看着沉默着的玛丽,一脸诚恳地对玛丽说这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会努力的,泊西小姐。”玛丽第一次对泊西小姐说出了自己的诺言。
她想起坎贝尔家的三女儿。那个三女儿为了保住土地,放弃了让女儿继承的权利。她宁愿把土地传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也不愿意让女儿继承。
玛丽不怪她。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要保住土地太难了。嫁了人,土地就是丈夫的;不嫁人,别人会说闲话;招赘,又找不到愿意的人。
“玛丽,你还小,不用想这些。”泊西小姐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好好长大。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玛丽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晚上,玛丽躺在床上,意识进入了模拟课堂。
爱尔柏塔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绿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玛丽,今晚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爱尔柏塔问。
“下午跟泊西小姐聊了一会儿,想了一些事,今日我便早点入睡了,想要早点进来和你聊聊。”玛丽说。
“聊了什么?”
“聊了乔治。”玛丽说,“我在想,如果将来我成了赖特家的家主,乔治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爱尔柏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在担心,你爸爸会因为你能力强,就让你继承更多?因为现实世界几乎都是由男性担任下一任家主,你担心乔治长大后会对你心生不满?”
“对。”玛丽说,“我不想让乔治觉得我抢了他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乔治根本不想当家主?”爱尔柏塔说,“也许他更想做别的事,比如当兵,或者做生意。不是每个人都想当家主的。”
玛丽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
“你说得对。”玛丽说,“我从来没问过乔治想做什么。”
“你当然没问过。”爱尔柏塔笑了,“他才四岁,还只能简单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深奥了。”
玛丽听到爱尔柏塔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大脑的愁思也淡了许多。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爱尔柏塔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好好长大。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玛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爱尔柏塔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们上早期现代英语的专业课程。你莎士比亚读得怎么样了?”
“读完了。”玛丽说,“三十多部剧,一百五十多首十四行诗,都读完了。”
“那论文呢?你之前就说过等读完这些书再写的。”爱尔柏塔问道。
“写了一篇,但不太满意。”玛丽说,“我觉得自己写得不够深。我想再捋清一下自己的思路。”
“拿给我看看。”爱尔柏塔要求到。
玛丽只好无奈的把论文递给爱尔柏塔。爱尔柏塔看了一遍,然后说:“其实写得还不错,但是内容确实不够深刻。你写了莎士比亚的语言如何从早期到晚期发生变化,但你只写了表面的变化,没有写背后的原因。”
“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玛丽问。
“原因有很多。”爱尔柏塔说,“比如他的人生经历。早期他写喜剧,因为那时候他年轻,生活顺利。晚期他写悲剧,因为那时候他经历了丧子之痛,人生变得灰暗。你要把这些都写进去。”
玛丽点点头,把论文拿回来,准备重写。
古典法语的专业课程,诺玛开始教玛丽读雨果的《巴黎圣母院》。
“这本书很长。”诺玛今天穿了一条紫色的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朵紫色的绢花,手里也拿着一把对应颜色的象牙扇。
诺玛用扇柄指着书桌上的《巴黎圣母院》对玛丽说:“但很有意思。雨果的文笔很好,描写很细腻。你要学会欣赏他的语言。”
玛丽坐在书桌边,翻开书,读了几页。开头是巴黎的描写,很长,很细,像是把整个巴黎都画了出来。
“雨果的描写很细致。”玛丽说。
“对。”诺玛说,“他花了很长的篇幅描写巴黎,不是为了炫耀文笔,而是为了给后面的故事做铺垫。你要学会看懂他的铺垫。”
玛丽站起身拿着书桌上的书走到窗边的沙发下坐下,继续阅读。模拟课堂窗外的虚拟花园自动变成了春天的景色,一缕春日的暖阳从玻璃外照进屋内。
玛丽读得很慢,每个句子都要读两遍,确保自己理解正确。
“雨果的法语很难。”玛丽说。
“对。”诺玛说,“他的句子很长,结构很复杂,但每个词都用得很精准。你读多了就习惯了。”
绘画课,卡萨特继续教玛丽画人物肖像,玛丽认为自己在绘画上不是很有天分,所以卡萨特的每堂课玛丽都听得非常认真。
“我们今天画一个老人。”卡萨特说,“老人的脸比年轻人的脸难画,因为有很多皱纹,有很多岁月的痕迹。你要学会画出这些痕迹。”
卡萨特让系统变出一个虚拟的模特,是一个老人,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眼神很深邃。
玛丽试着画了一张。她先画轮廓,然后上色。她画得很慢,调了很多次颜色,但画出来的效果还是不太好。
“他的皱纹不对。”卡萨特说,“你看他的皱纹,不是单纯的线条,而是有深有浅,有粗有细。你要画出这种变化。”
玛丽又改了一遍,这次她更注意皱纹的深浅粗细。
“好多了。”卡萨特说,“但他的眼神不对。你看他的眼神,很深邃,像是看了很多年的世界。你画的眼神太浅了,像是在看眼前的东西。”
玛丽又改了一遍,这次她更注意眼神的刻画。
“不错。”卡萨特说,“继续练习,加油。”
钢琴课,克拉拉让玛丽弹了一首贝多芬的奏鸣曲。
“贝多芬的奏鸣曲很难。”克拉拉说,“不是因为音符多,而是因为感情深。你要弹出贝多芬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玛丽试着弹了一遍,但克拉拉还是摇头。
“太轻了。”克拉拉说,“贝多芬的音乐是有力量的,你要弹出那种力量。你想象一下,贝多芬耳聋了,但他还在坚持创作,那种不屈的精神,你要弹出来。”
玛丽重新弹了一遍,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琴声也变得更有力量了。
“好多了。”克拉拉说,“但还是不够。你要想象自己就是贝多芬,耳聋了,被世界抛弃了,但还在坚持创作。那种孤独、痛苦、不屈,你要全部弹出来。”
玛丽闭上眼睛,想象那个画面。贝多芬坐在钢琴前,耳朵听不见声音,但手指还在弹,用心在听。
她重新弹了一遍。这次,克拉拉满意地笑了。
“就是这样。”克拉拉说,“弹贝多芬的时候,要用生命去弹。”
竖琴课,塔利辛带玛丽去了一个湖边。
湖不大,水很清,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湖边种着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摆。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来游去,偶尔发出嘎嘎的叫声。
“你听。”塔利辛说,“湖的声音。水波的声音,柳枝拂水的声音,野鸭的叫声。你要学会把这些声音变成竖琴的声音。”
玛丽闭上眼睛,仔细听。
水波的声音很柔,像是丝绸在流动。柳枝拂水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低语。野鸭的叫声很脆,像是有人在敲小鼓。
她拿起竖琴,试着用琴声模仿这些声音。她弹得很轻,每个音都弹得很小心,试图把湖的每一种声音都表现出来。
“不错。”塔利辛说,“但还不够。湖的声音不只是声音,还有空间感。水波的声音是从湖面传来的,柳枝的声音是从岸边传来的,野鸭的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你要学会弹出这种空间感。”
玛丽又弹了一遍,这次她更注意声音的远近。水波的声音弹得近一些,柳枝的声音弹得远一些,野鸭的声音弹得更远。
“好多了。”塔利辛说,“继续练习。”
书法课,卫夫人继续教玛丽写草书。
“今天写‘飞’字。”卫夫人说,“‘飞’字是草书里最难写的字之一,因为它笔画多,变化多,还要有飞翔的感觉。”
卫夫人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飞”字。她的笔速很快,但每个笔画都很清晰,看起来像是在飞翔。
玛丽试着写了一个“飞”字,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像在飞翔。
“你的手腕还是不够灵活。”卫夫人说,“写‘飞’字的时候,手腕要像鸟的翅膀一样,上下翻飞。你想象一下,你的笔尖是一只鸟,在纸上飞翔。”
玛丽又试了几次,还是写不好。她有点沮丧。
“没关系。”卫夫人说,“‘飞’字本来就难。你先练一百遍,练完再看效果。”
玛丽点点头,拿起笔继续练。她写了一遍又一遍,手腕越来越酸。玛丽摔摔自己的手腕,拿起桌上的宣纸在空气中微微抖了一下。玛丽看着自己那已经初有风格的字,满意的笑了。
不错,过去的几年时光总算没有白费了。
课程结束后,玛丽今日让系统把模拟课堂变成了一个被花朵包围的凉亭,凉亭的里摆着一套法式风格的桌椅,桌上摆着玛丽今日问系统索要的中国家常菜。
玛丽最近十分馋家常菜,英国作为著名的美食荒漠,对玛丽的伤害十分大。今日玛丽点了宫保鸡丁,粉蒸肉,辣炒鱿鱼,清炒小白菜,香菜拌牛肉以及一大碗上面撒着糖桂花的酒酿圆子。
玛丽特别喜欢吃那种因为炖煮过后已经看不到任何肥肉的粉蒸肉,油润润的深红色粉末拌着米饭超级下饭。
玛丽加了一筷子小白菜和鱿鱼,再用勺子舀了一勺宫保鸡丁,随后用勺子把这些菜和已经拌过蒸肉粉的米饭一起吃了起来。
玛丽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油渍,然后把酒酿圆子挪到了自己的面前,糯叽叽的小汤圆配上米酒真的超级美味,玛丽满意的叹息一声。
吃饱喝足后,玛丽让系统收拾好餐桌上餐具并像系统要了一壶雨前龙井,玛丽拿着茶壶倒了一盏龙井,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低头品茗,欣赏着花园里的美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