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一次模拟 玛丽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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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3年8月，肯特郡的夏天正热。花园里的石竹花开得比春天的时候少了一些，但薰衣草正是最好的时候，紫色的花穗一大片一大片的，蜜蜂在花丛里嗡嗡地飞。
凉亭旁边的那棵老橡树叶子密得很，把整个亭子都罩在阴凉里。
玛丽坐在凉亭里看书，手里拿着一本法语故事书。她现在读法语已经不怎么费力了，虽然泊西小姐说她还有一些语法问题，但看故事书是够用了。
乔治躺在旁边的摇篮里，刚刚睡着。他现在八个多月大了，长得白白胖胖的。乔治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头发是浅棕色的，跟赖特先生一模一样。
天气炎热后，泊西小姐把下午的教学场所几乎固定在了凉亭里。乔治下午也喜欢待在凉亭里。
乔治清醒的时候喜欢盯着在看书或者绘画的姐姐，而玛丽近期的绘画作品里多了不少关于人像作品。
“玛丽小姐，你的生日快到了。”贝尔坐在旁边做针线活，抬头对玛丽说。
玛丽从书里抬起头，想了一下：“是下个星期吗？”
“是的，8月15日。”贝尔笑着说，“玛丽小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玛丽想了想，说：“我想要一本新的法语书。上次那本我已经看完了。”
贝尔笑了：“玛丽小姐真喜欢读书。”
“你可以期待一下我送的礼物。”泊西小姐对玛丽眨眨眼说道。
玛丽笑了，她对于泊西小姐的礼物没有任何头绪。其实玛丽她更想要一套新的颜料。卡萨特说她现在的颜料颜色不够多，画不出想要的效果。
但是颜料很贵，许多名贵的颜料甚至都是由宝石直接碾碎制成，她不好意思开口要。
快到傍晚的时候，玛丽推着乔治的摇篮回屋。赖特太太在客厅里坐着，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什么东西。看到玛丽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活，朝玛丽招手。
“玛丽，过来坐。”赖特太太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玛丽走过去坐下。赖特太太搂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下星期你就六岁了。”赖特太太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玛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妈妈说出了自己最想要的礼物：“妈妈，我想要一套新的颜料。”
赖特太太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要书呢。”
“书也想要。”玛丽说，“但颜料更想要。”
“好，那就颜料。”赖特太太说，“我让你爸爸去梅德斯通镇的时候买。”
玛丽高兴地搂住赖特太太的脖子：“谢谢妈妈。”
赖特太太拍拍她的背，又说：“生日那天，你舅舅一家会来。查理也很想见你。”
“大舅舅和大舅妈要来？”玛丽问。
“还有你小舅舅。”赖特太太说，“柯顿也会来。”
玛丽愣了一下。小舅舅柯顿·卡特，她其实不常见到他。他在伦敦做律师，平时很忙，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小舅舅上次来还是去年春天。”玛丽说。
“是啊。”赖特太太叹了口气，“他本来想赶在乔治出生的时候来的，但那时候他手里有个案子走不开。这几个月又一直有事，拖到现在才有空。你小舅舅一支愧疚乔治出生的时候没有时间来看望我。”
玛丽点点头。小舅舅是一位伦敦事务律师，其主要事务来自于贵族和富商，收入挺客观的。并且小舅舅也从卡特家继承了3万英镑的财产以及一处伦敦的房产。小舅舅年收入高达2000英镑接近班纳特先生的年收入。
不过小舅舅由于事务繁多，常年居住伦敦，很少会回肯特郡。当然赖特家以及大卡特家都在伦敦有属于自己的房产，在玛丽还未出生的时候，每年社交季，赖特夫妻都会前往伦敦度过整个社交季。
“那这次小舅舅能住几天？”玛丽问。
“至少一个星期。”赖特太太说，“好不容易有时间回肯特郡，你小舅舅打算这次多花点时间留下来。”
玛丽虽然不常见到小舅舅，但每次见面他都很和气，会给她带伦敦的新书和新玩具。她有点想他了。
8月15日那天，玛丽起得很早。
贝尔帮她穿了一条新裙子，是赖特太太提前让裁缝做的，浅蓝色的细棉布，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玛丽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很好看。
“玛丽小姐，生日快乐。”贝尔帮她梳好头发，在辫尾系上蓝色的丝带。
“谢谢贝尔。”玛丽说。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赖特先生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他看到玛丽，放下手里的报纸，笑着说：“生日快乐，玛丽。”
“谢谢爸爸。”玛丽走过去，赖特先生亲了亲她的额头。
赖特太太抱着乔治坐在椅子上，乔治手里抓着一个布偶，正在使劲地摇。赖特太太对玛丽说：“生日快乐，玛丽。”
玛丽走过去亲了亲赖特太太的脸颊，又摸了摸乔治的头。乔治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
早餐比平时丰盛一些，桌上多了一盘烤火腿和一碟水果馅饼。玛丽吃了半个馅饼，喝了一杯牛奶，觉得很满足。
吃完早餐，泊西小姐来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个扁扁的包裹。
“玛丽，生日快乐。”泊西小姐把包裹递给玛丽。
玛丽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本装订精美的法语诗集。她翻开封面，看到扉页上写着几行字：“给玛丽，愿你在文字的世界里找到快乐。罗莎琳德·泊西，1803年8月。”
“谢谢泊西小姐。”玛丽高兴地说，“我很喜欢。”
“我知道你会喜欢。”泊西小姐笑了，“这本诗集不算太难，你应该能读。”
玛丽点点头，小心地把书放在桌上。
上午的课照常上。泊西小姐说生日也不能偷懒，但可以少上一会儿。她们只上了一小时的英语语法课，然后就结束了。
“下午你好好玩。”泊西小姐收拾东西的时候说，“明天再继续。”
“好的。”玛丽说。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卡特家的马车先到了。玛丽站在门口等着，看到查理第一个跳下马车。
“玛丽妹妹！”查理跑过来，他已经八岁了，长高了不少，但脸上还是那个笑容。
“查理哥哥。”玛丽笑着说。
查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玛丽：“生日快乐。”
玛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的小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十字架。
“这是我在坎特伯雷买的。”查理说，“上次跟爸爸妈妈去的时候看到的。”
“谢谢查理哥哥。”玛丽把链子拿起来，链子很细，做工很精致。
“我帮你戴上。”查理说。
玛丽转过身，查理笨手笨脚地帮她戴上链子。他弄了好一会儿才扣好，玛丽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觉得很好看。
大卡特太太走过来，给了玛丽一个拥抱：“玛丽，生日快乐。你又长高了。”
“谢谢舅妈。”玛丽说。
大卡特先生也走过来，摸了摸玛丽的头：“生日快乐，玛丽。”
“谢谢大舅舅。”玛丽笑着说。
大卡特先生看了看四周，问：“柯顿还没到？”
“还没。”赖特太太从屋里走出来，“他说会晚一点，路上可能要耽搁些时间。”
话音刚落，又一辆马车从庄园门口驶进来。这辆马车比大卡特家的小一些，漆成深蓝色，车身上没有纹章，但擦得很干净。
马车停稳后，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跳下来。他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瘦高，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眼镜，看起来比大卡特先生斯文许多。
“柯顿！”大卡特先生走过去，“你可算来了。”
柯顿·卡特笑着和哥哥大卡特先生拥抱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门口。他先跟赖特太太问好，然后低头看着玛丽。
“玛丽，生日快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玛丽，“这是给你的。”
玛丽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本厚厚的书——《英格兰和威尔士简史》。她翻了翻，里面有很多插图，还有一些地图。
“谢谢小舅舅。”玛丽说。
柯顿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很喜欢看书，就选了这本。有点难，但你可以慢慢看。”
“我会的。”玛丽说。
柯顿又看了看四周，问：“乔治呢？”
“在育婴室里睡着呢。”赖特太太说，“你先进来坐，等他醒了再看。”
柯顿点点头，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屋。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赖特太太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有烤牛肉、烤鱼、蔬菜汤、水果馅饼。柯顿坐在餐桌旁，跟赖特先生聊伦敦的事。
“最近案子多吗？”赖特先生问。
“还行。”柯顿说，“上半年忙了一阵，现在好多了。不然我也抽不出时间过来。”
大卡特太太抱着乔治坐在旁边，柯顿伸头看了一眼，说：“长得像怀特。”
“大家都这么说。”赖特太太笑了。
吃完饭，乔治醒了，被保姆抱到客厅里。柯顿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乔治，然后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脸蛋。
“这小子挺壮实的。”柯顿说，“比我预想的大。”
“你上次来的时候，玛丽还没这么大呢。”大卡特太太说。
柯顿想了想，说：“是啊，那时候玛丽还只会爬。时间真快。”
玛丽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她现在当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但听大人说起来，总觉得有趣。
下午，大人们坐在客厅里聊天，玛丽带着查理去花园里玩。柯顿也跟了出来，说是想看看花园里的花。
“小舅舅，伦敦的花园好看吗？”玛丽问。
柯顿想了想，说：“伦敦的花园没有这里大。我那个房子后面的花园很小，种不了多少花。”
“那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干什么？”查理问。
“看书，或者去俱乐部坐坐。”柯顿说，“有时候也会去剧院看戏。”
玛丽听了，觉得小舅舅的生活跟乡下很不一样。伦敦有剧院、有俱乐部、有很多人，而肯特郡只有田野和花园。
“那你想不想搬回乡下住？”玛丽问。
柯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时候想。但伦敦方便一些，我工作在那里。”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好一会儿，走到凉亭那边坐下来。凉亭里有风，吹着很舒服。柯顿靠在柱子上，看着远处的田野，好像在发呆。
“小舅舅，你在想什么？”玛丽问。
“没什么。”柯顿回过神，“就是觉得乡下真好。安静。”
下午四点，赖特太太让人在花园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大蛋糕。蛋糕是厨房做的，上面抹了一层白色的糖霜，用果酱写着“玛丽”两个字。
赖特先生点了一根小蜡烛，插在蛋糕上。
“玛丽，许个愿。”赖特太太说。
玛丽站在蛋糕前面，两手合拢，闭上眼睛。她想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地说：希望家人都好好的，希望下次模拟也能顺利。
然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大家拍手，查理叫得最大声。柯顿站在旁边，也跟着拍手，嘴角带着笑。
赖特太太切了蛋糕，分给每个人。蛋糕很甜，糖霜有点硬，但玛丽觉得很好吃。
吃完蛋糕，赖特先生把一个纸包递给玛丽：“这是我和你妈妈送的礼物。”
玛丽打开纸包，里面是一盒颜料，一共有十二种颜色，装在小小的瓷碟子里。旁边还有一沓画纸，比她现在用的那种厚很多。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玛丽高兴地说。
“你不是一直想要颜料吗？”赖特太太笑着说，“现在有了，好好画。”
玛丽点点头，把颜料盒小心地捧在手里。
柯顿走过来，看了看那盒颜料，说：“玛丽喜欢画画？”
“嗯。”玛丽点头。
“那下次我从伦敦给你带更好的。”柯顿说，“我认识一个画材店的老板，他那里有好东西。”
玛丽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小舅舅。”
“真的。”柯顿笑着说，“不过你要好好学，不能浪费。”
“我不会浪费的。”玛丽认真地说。
晚上，查理一家和柯顿都要在赖特家过夜。玛丽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着小舅舅送的那本历史书。
窗外，花园里的薰衣草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深紫色。远处的田野上，有几点灯光在闪，大概是哪个农夫还在干活。
玛丽翻到书的第一页，上面有一幅英格兰的地图。她看了好一会儿，找到了肯特郡，找到了伦敦，找到了赫特福德郡——那是班纳特家所在的地方。
她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玛丽，该睡觉了。”贝尔在门口说。
玛丽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本历史书上，照在那盒颜料上，也照在玛丽小小的脸上。
她想着明天要画一张花园的画，想着要给小舅舅写信谢谢他送的书，想着下个月要给查理回信。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一次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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