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34、第 34 章 江面寒风料

　　江面寒风料峭，水汽弥漫。周瑜亲率一万余名精锐水陆之兵，沿江而上, 直奔油江口而来。这油江口乃是江陵城下游一处紧要渡口，水面开阔，芦苇丛生，正是屯兵扎营、窥探敌情的绝佳之地。
　　大军行至油江口，周瑜传令就地扎营。众将士依令而动，不过半日光景，便在岸边立起连营，栅栏鹿角一应俱全。周瑜唤来吕蒙与凌统。"子明，公绩,随我到江边走一遭。"
　　周瑜披上一件青色斗篷，语气平淡，却难掩眼中锐利之色。
　　吕蒙、凌统对视一眼，皆猜到都督此行必有深意，当即领命随行。
　　三人行至江畔，江水浩荡东流，对岸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正是曹仁镇守的江陵城。周瑜负手立于岸边，凝望良久，缓缓开口："江陵乃荆州咽喉之地，城池临水而建，设有水门、路门。水门可通舟楫，直入城中；路门则是陆路进出之径。若不能探明城中虚实、布防深浅，我军纵有雄兵十万，也不过是盲人摸象，徒耗时日。"
　　凌统抱拳道："都督所言极是，末将愿领一支轻骑，绕道探查路门虚实。"
　　周瑜摆手道："路门有陆路可通，探查倒还容易，唯独这水门临江而设，非亲眼所见、亲身所至，难知深浅。我亲自乘船，渡江查探水门形势。"
　　此言一出，吕蒙与凌统皆是大惊失色。吕蒙抢先一步，急声劝道："都督乃三军统帅，一身系江东安危，岂可以身犯险！江陵城中曹仁用兵狡诈，防备森严，都督若渡江查探,一旦被曹军识破，后果不堪设想！此事交由末将前去便可，何须都督亲历？"
　　凌统也在一旁附和："吕将军所言甚是。都督若有闪失，我军群龙无首，如何是好？还请都督三思，莫要以身涉险。"
　　周瑜听罢，微微一笑，摇头道："二位将军好意，我岂能不知。只是若非亲眼所见，如何能知曹仁布防虚实、水门宽窄？此番探查关乎江陵一战成败,我意已决，二位不必再劝。"
　　吕蒙还要再说话，周瑜却抬手止住，正色道："子明，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陵一战，乃是我军入主荆州的关键一役，若不能探明虚实便贸然强攻，纵有雄兵万千,恐怕也要折损在这坚城之下。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周瑜转向吕蒙："子明，你随我同去。此行不比寻常，你我须得扮作渔夫模样，方能瞒过曹军耳目，靠近水门查探。"
　　吕蒙见都督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叹息一声，抱拳应道："既然都督执意如此，末将愿同往。"
　　周瑜传令寻来渔夫衣衫数套，又点了七八个机灵勇敢、水性娴熟的兵士，一并换上粗布短打，头戴斗笠，脚踏草鞋，个个打扮得与寻常渔家无异。
　　周瑜自己也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裹了一方旧巾，乍看之下，竟真如江上的渔夫一般。吕蒙同样换了装束，又取来渔网、鱼篓等物件,分与众兵士拿着，做出一副下江捕鱼的模样。
　　凌统在旁看着，虽仍是忧心忡忡,却也知都督心意已决，不敢再多言，只得咬牙叮嘱身边亲兵："都督渡江之时，你等务必在此严密戒备，江岸上下都要布下暗哨，一旦江对岸有变，即刻举火为号，不得有误！"
　　一切准备停当，周瑜回身对凌统道："公绩，我与子明去去便回，你只需守住此岸，接应我等归来即可，不必声张，更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凌统重重点头，目送周瑜与吕蒙率领七八个"渔夫"登上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那船身低矮，船帮斑驳，正是江上常见的渔船式样,丝毫不引人注目。众人各自摇橹划桨，小船缓缓离岸，朝着江心驶去。
　　周瑜立于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南岸大营，又转头望向雾气笼罩的北岸,江陵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水门与路门的方位依稀可辨。他心中已在盘算：若此番能探明水门虚实，江陵一战便多了几分胜算。
　　小船在江面上悠悠荡荡，桨声欸乃,不紧不慢地朝着北岸——江陵城所在的方向——驶去。江风拂面，寒意逼人，吕蒙站在周瑜身侧，一手按着藏在渔网下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渐渐清晰的对岸城池，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不知此行究竟会有怎样的凶险在等待着他们.
　　孙权亲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合肥。大军行至城郊，但见合肥城墙高耸，壁垒森严，城头上曹军旌旗招展，戒备甚严。孙权勒马立于阵前，遥望这座坚城，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之色。"传令下去，"孙权扬鞭一指，声音朗朗："十万大军，四面合围，将合肥城围得水泄不通！"
　　左右将领听命而动，各自引军前去布防。孙权见众将行动，又忍不住卖弄兵法，朗声说道："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我军十万之众，合肥城中曹军不过七千余人，兵力悬殊十余倍，正该四面合围，断其粮道，绝其外援，届时不攻自破！"
　　孙权志得意满，只觉得自己深谙兵法韬略，运筹帷幄。大军依令行事，不过半日，便将合肥城四面围了个严严实实。远远望去, 连营接寨, 营帐如云，旌旗蔽野，鼓角相闻，一派气吞山河的阵仗。孙权站在中军高台之上，负手而立，望着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将合肥城围困核心，心中豪情万丈，暗自思忖：昔日兄长横扫江东,平定六郡,威震天下,今日我孙权亲率十万雄兵,一举拿下合肥,他日史书之上，我孙权之名,岂不与兄长齐名，甚至更胜一筹？
　　孙权对此役确实思虑颇深，曹操虽然坐镇中原，一旦得知合肥告急，必然遣兵来救。为给自己减轻压力和危险，孙权特命张昭领一军，前去佯攻当涂，做出一副截断曹军援救之路的姿态，实则暗藏心机——一旦曹操大军当真南下，张昭这一路兵马便可吸引曹军注意，为自己本部争取脱身撤退的时间。
　　刚在中军大帐坐定，就有斥候来报：“至尊，夏口传来急报，刘琦公子仙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