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24、第 24 章 后帐的门是

　　后帐的门是厚布帘做的，小乔练舞出身，身手矫健，凌空飞起一脚踹去，布帘飞起，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噗”，待她落地时，帘子又关上了，而帐内硕大的剪影仍然交汇在一起。小乔张大嘴就要大哭出声，被大乔一把捂住嘴。
　　“阿锦，袁夫人不是轻浮之人，你这样闯进去，无论怎样，都让公瑾尴尬。”
　　“就是，小姐，你让大都督没面子，还是在前未婚妻面前没面子，以后都督还会爱你如珍宝么？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小雅也拉住小乔的手脚劝导。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小雅二话不说，拉着三人绕到侧面，掀开帐子外层的毡毯，钻进去，这大帐侧面的内层是竹篾子编制的骨架，上面糊着秸秆皮，很容易就扒开几个小洞。借着烛光，看到的是周瑜一袭白衣，挺拔俊逸的背影。这是他的家居常服，腰间系着回字纹的腰带，是小乔替他做的。
　　他低头俯身，看样子真的像是在深深亲吻什么。而对面的袁夫人则被挡住，只能根据她微微摇曳的衣裙下露出的绣鞋，猜测她在踮起脚尖。
　　良久，周瑜直起身，柔声道：“袁夫人，你的荷包我收下，谢谢。以后这些事让内子做就行。我们不必再见。至尊知道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他微微侧头，这下躲着的三个人都看见了袁夫人的半个脸和一双美目，以及明眸中闪烁的泪光。她的唇角微微颤抖，声音却是压抑着的端庄和沉稳：
　　“公瑾。。。我。。。知道。” 袁夫人的声音很轻：“公瑾，你。。。这些年。。。过得可如意？小乔姑娘你可中意？”
　　“阿锦单纯，心地善良。我很好。” 周瑜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
　　“那。。。就好。”
　　“袁夫人一个人在宫中，珍重。” 周瑜停顿了片刻，又追加了一句：“如有危急之事，告诉步夫人，或者大乔夫人。瑜定当效力。”
　　“阿练是个好女孩，我和她做伴儿。你不用担心。大乔更是蕙心兰质，还有。。。还有。。。赵妹妹。。。她留在吴郡，也是夜夜为你祈祷。南郡之战，虽然没有赤壁一战悬殊，曹仁部还是两倍于你的兵力。而且他所将皆是精兵，还有虎痴徐晃助阵。至尊。。。唉，一言难尽，我真不该接下他的谕旨来找你，我怕是给你帮了倒忙。可我想再见你一次。。。公瑾，你一定要好好的。那个荷包。。。千万随身携带。”
　　“好,我答应你。无论袁夫人你来还是别人来，事情总归是一样的结果。不必自责。我了解至尊。”
　　周瑜转过身，有意无意地朝着小乔她们躲藏的帐侧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这一侧身，赫然露出了袁夫人的整个身子，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襁褓。由于身高的差距，袁夫人正奋力踮脚举高这个襁褓凑到周瑜的前胸。
　　小雅捅捅小乔，附耳说道：“二小姐，你太莽撞了，看看，刚才都督一定是在低头亲吻囡囡。而袁夫人踮脚不是为了够到都督去亲，而是把囡囡凑上去给他亲。”
　　小雅一番话，说得大乔小菁都频频点头，非常认同。
　　小乔恼羞成怒，愤愤道：“这只是你们的臆测。又没证据。”
　　小雅被她这么一抢白，结结巴巴地叹气：“以后给都督抹上小姐用的杜鹃红唇彩，他再亲谁，都能留下印记！”
　　一向温婉端庄的大乔被她们主仆二人瞬间气笑：“小雅，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都跟着你小姐学了些什么旁门左道！”
　　周瑜的目光再次扫向这里，几个人急忙停止了窃窃私语。
　　“公瑾，既然你已经同意，我马上去回禀，他派来跟着我的人就在营外，马上就会来传旨，你最好知会小乔姑娘一声，准备接至尊谕旨。” 袁夫人把囡囡递给周瑜，转身出帐。
　　周瑜左手抱着女儿，送袁夫人到帐门，右手替她掀起帐帘，轻声道：“以后出来要带上侍女。”
　　袁夫人莞尔一笑：“她们都在那边侯着。他求着我替他办事，就得装作大度，给我一点空间和自由。”
　　虽然没说“他” 是谁，周瑜和听墙角的四人都明白那是指孙权。
　　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周瑜借这黄昏的余晖，看了一眼帐帘上的脚印。
　　声音不大，却很肯定：“出来吧，有事要和你说。”
　　大乔的脸刷地红了，她觉着自己这样从帐子下钻出去见周瑜，太难堪了。
　　而小乔和小雅早已像离弦之箭，嗖地站起，几步就蹦到了周瑜面前。
　　小乔眸子里的火光把昏暗的傍晚照亮。
　　周瑜若无其事地抱着囡囡，轻轻摇晃着：“阿锦，她真漂亮，随娘亲，一会儿问问阿姊，是不是和你幼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