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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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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今越抬高手臂,好让周围的百姓也都能看到手中的盗版泥塑。
“你这个并不是出自我手,凡经由我手做出来的,为了保持泥塑的稳定性,我都会将内部掏出圆柱形的空缺。你只需要掂一掂我这里的和你买回去的泥塑分量,一切就都揭晓了。”
她的声音不急不徐,空缺不算大,也不怎么占重量,真正让她确定的是这个泥塑底座没有她的专属水印,一个小小的“Li”,这是她个人的习惯,在这个世界也延续了下去。
但是她没说,仿制防不胜防,这是她的后手,不能轻易用。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盗版和上次街上遇到的并不是同一批,这个要精致几分,乍一看还真的能唬人。
郑二劈手夺回去,黎今越没管,他对着底部看了又看,确定这个是实心的。
但他还是不死心:“我来的时候打听过了,这一条街上独你一家卖这个,我是一路问过来的,不是你卖的还能有谁!”
“这我可就冤枉了,我这生意做的好,眼红的人多了去。若人人都仿制,出了问题却来找我,岂不是太无理了。”
黎今越条理清晰,郑二知晓自己搞错了被骗,他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
眼见对方垂头丧气地走了,杨和突然叹了口气:“这书呆子,成天想着高中,老娘都卧病在床了还花几十文买个状元图安慰,当真是痴傻。”
他摇摇头,颇有几分唏嘘。
黎今越正要安慰,他却又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你这摊子才摆了几日,就有人来抢生意了?”
此人思维着实跳脱,不过眼下的情形确实要严峻一点。
黎今越原本因做工粗糙的仿制品放下心来,可现在又冒出了至少八分像的盗版,新系列必须马上抬上来了。
但是这也证明她的盲盒很有市场,黎今越得意洋洋地想。
“泥塑盲盒即将上新,这一套还没开的可要抓紧喽~”黎今越向反复来看却不买的人介绍。
“那有了新的还能留四大才子吗?”有人问。
当然会有,但是黎今越脑瓜一转,苦恼道:“这可说不准,我自己能力有限,这一批卖完,会紧着新的做,不一定有了。”
这话一出,一直犹豫的两人果然下定决心出手。
日头逐渐攀上来,黎今越正要准备收摊,钱云华突然到访。
“早听说你这生意不错,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对方挽着黎今越,十分亲热。
“跟钱府比起来,还不是小巫见大巫。”黎今越拍拍她的手,开玩笑道。
“你怎么突然来了?”
钱云华随手拿起一件泥塑摆弄:“你不是只有上午出摊吗?我来请你吃饭!”
黎今越也不扭捏,能交新朋友她也很高兴,二人便兴高采烈地收好摊子,手挽手走了。
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溜了。
两人携手到了千味楼,看着这个熟悉的牌匾,人来人往的顾客,黎今越不禁想如果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店,需要多久呢?
“你在想什么?”钱云华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噢,没什么。”黎今越笑笑,她本身就不是话多的性子,也不太习惯去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未来期待。
钱云华看了出来,没有多问。
二楼早已预留好了雅座,钱云华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的点了几道招牌菜,倒是和上次裴知微点的差不多。
今日不知是何缘故,酒楼里客人很多,上菜也慢了些。
钱云华借着等菜的间隙要来一壶果酒,黎今越本不打算尝试,却闻着清甜,忍不住也斟了一盅。
入口带着梅子的酸甜,不似酒,反倒像现代的果汁。
喝了两杯,黎今越还没发现自己耳垂已然绯红一片。
钱云华托腮,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你这做盲盒的法子是如何想出来的?会做泥塑的师傅可不少,可做这盲盒的你可是头一个。”
黎今越莞尔,她左看看右看看,压低嗓音:“这都是我梦中所见,那里的人花样可多了!”
“你快跟我说说!”钱云华来了兴致。考虑到钱家是生意人,黎今越就捡了些商业方面的内容讲给她,什么营销、砍一刀、88VIP,钱云华将来是要继承钱家产业的,对这方面十分灵敏,听得兴致勃勃。
菜肴陆续上桌,,香气扑鼻,再配上甜甜的果酒,两人边吃边聊,从摆摊聊到钱家的布庄,从难缠的客人聊到如何察言观色促成生意,两人越聊越投机,等钱云华再反应过来,黎今越已经开始慢慢醉了。
“今越,你还好吗?”钱云华有些担心。
黎今越摇摇头,她确实有些醉意,但神志尚还清醒:“我没事。”
“你的酒量这么差啊,早知道拦着些了。”钱云华有些懊恼,黎今越摆摆手。
她看起来除了脸上有些醉意,没有其他不妥之处,钱云华这才放心下来。
但是很快,她便后悔放心的这么早了。
因为黎今越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身体前倾,一脸八卦地问:“你是不是心悦崔郎?”
这几日在市井之中,其实也听到不少八卦,譬如钱家小姐与吏部员外郎崔风乃是青梅竹马,只是崔风略大上几岁,二人一直未婚配。
再结合那日钱云华拆盲盒拆出崔风便一脸欣喜,不难印证。
这也并非什么秘密,没什么好隐瞒的,钱云华爽快承认,只是很快便染上几分难过。
“他说他并非我的良配。”打理产业有一手的钱家小姐,面对情感问题也是束手无策。
“他可有心悦之人?”黎今越追问。
提到此事,钱云华便气得揪帕子:“他喜欢我!却不肯与我成亲。”
黎今越摸摸下巴,虽然她自己是母胎单身,但身边也一直有朋友分分合合,自己做个情感军师还是没问题的。
奈何军师还未开口,钱云华倏地反应过来对面是个醉鬼,不再让她说话:“好啦,等你改日没喝酒的时候我们再聊他,你现在要赶紧回去休息。”
黎今越端坐着,后知后觉有些头晕,脸也有些热,不知是屋里太憋闷还是真的喝醉了。
钱云华本想搀起她,结果这人自己站了起来,正常的走了几步,甚至还回头反问:“怎么不走?你喝多了?”
钱云华开始疑惑,她到底醉没醉?
二人下楼时,迎面碰上也即将下楼的裴知微和一位男子。
今日休沐,裴知微受邀和几位同僚出来喝酒,宴席结束,他和崔风多聊了几句,两人便落在了后面。
四人驻足。
钱云华拽拽黎今越的袖子,低声告诉她:“这就是崔风,旁边是裴知微,裴大人。”
黎今越瞧过去,正看见裴知微正含笑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
黎今越率先移开视线,看向崔风,他面上要沉稳许多,正微微蹙眉,将钱云华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身旁人仿佛早已习惯一般,先发制人:“我没喝醉,哪像你只知道花天酒地。”
崔风并未答话,只是向黎今越一拱手,裴知微适时开口:“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黎姑娘。”
黎今越喝了酒确实有些迟钝,她能凭肌肉记忆走路,却不能凭此思考。她还在左看看右看看,试图用醉酒的大脑和在现代当爱情军师的经验分析出些什么。
反倒是钱云华头脑清醒,狐疑地看着她:“你认识裴大人?”
裴大人三个字激活了黎今越的记忆,她咧开嘴:“裴大人!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裴知微这才发现她顶着红红的脸蛋并不是因为热,还是醉酒了。
他和崔风耳语了几句,对方用稀奇的眼神看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反驳。
两人双双走过来,崔风率先站定,他向黎今越颔首,随后对钱云华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我要送我朋友回去。”钱云华不可能丢下黎今越自己走。
“裴知微会送她。”崔风开口。
钱云华看看黎今越,黎今越状似清醒:“你跟崔大人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裴知微与钱家小姐还算熟,他的为人钱云华清楚,看黎今越确实没什么事,才放心地跟着崔风走了。
目送二人出了酒楼,裴知微才转回头问:“自己能走吗?”
黎今越只是反应慢些,但她确实能走,便也随她了。
裴知微慢悠悠地走在她身旁:“交到朋友了?”
“对!”黎今越胡乱点点头,又补充一句“但你才是我来到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这会儿又是朋友了,前几日看你对我相当见外啊。”裴知微挑眉。
黎今越脑子不清醒,皱着眉头脱口而出:“我拿探花的名头说你坏话,怕你报复我。”
她声音小小的,裴知微要凑近才能听清,随后失笑摇头。
“你这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黎今越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还清醒,可太阳一晒,又晕乎乎了。
裴知微陪着她慢吞吞地走着,怪不得前几日得知自己身份就变得生疏起来,原来是害怕了。可方才醉酒时开心地叫自己,可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