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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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老爷仁厚治家，也常常接济穷苦百姓，在京城里名声非常好，是以今日前来贺寿的人也很多。
钱家还设了流水席给普通百姓，虽不如府上宴席，却胜在量大，连摆三日。老陈也是因为这才有机会进府帮工。
黎今越被安排在了一处空位，离钱府正堂倒是不远，待会儿还能看清整个的寿宴仪式，包括那个一人高的花馍。
还没到开席的时候，她周围宾客倒不多，自己落得清闲，左看看，右看看。
摊子来的时候已经拜托传话的人帮忙收回去了，新系列准备的也差不多，手头的银子虽然不少，但离租间铺子还差得远，不知道白水村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她穿越来就经历了这些事，东想西想很快就无聊起来。
没注意方才那小鬼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冒坏水。
没过多久，有人坐到黎今越旁边的位置。
对方大约二三十岁，穿得很艳，虽是男子却长相阴柔，脸色发白，令人有些不适。
黎今越礼貌颔首，便将头扭到另一边，对方却骤然开口：“不知是哪家小姐，怎么自己坐在这里，也没个丫鬟陪着？”
“我不是哪家小姐，只是平头百姓罢了，更没有丫鬟。”黎今越觉得对方很奇怪，但仍然保持了礼貌。
“钱府往来皆是皇亲与商贾，莫非是哪位掌柜？失敬失敬。”他敷衍地拱拱手，嗓音也提高了很多。“不知掌柜的经营哪家商铺？改日郭某也方便前去支持一二。”
周围因为他刻意提高的嗓门都看了过来，黎今越微眯起眼，他说的不错，来参加寿宴的皆是有头有脸之辈，莫非是想通过嘲笑自己摆摊来让自己出丑？这么小儿科的把戏，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谁出的主意。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人也蠢蠢的，跟着小屁孩折腾。
黎今越环视四周，做出惊喜状：“真的吗？我在东街摆摊，欢迎各位来光顾。”
姓郭的瞧她一脸天真，嗤笑一声：“哎呀小姐，不，掌柜的，钱府的流水席设在外面呢，你是不是不小心走错了？我这就叫人带你出去，省得你在这里不自在。”
可惜黎今越没有被指出身份低微的不齿、难堪，反倒悠哉的倒了杯茶喝起来。
她这一举动，被对方以为是心虚，正要继续奚落，却见黎今越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向对方，话中带着疑惑：“公子此言，是觉得钱小姐识人不清，竟然将我这市井摊贩请来了吗？”
她特意提了钱小姐，方才在后院能看出来，钱云华在府里应当是很有话语权的。
果然对方一愣，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小少爷。
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黎今越继续道：“钱小姐不拘虚礼，邀我前来，我呢，感念钱老爷仁善，特来贺寿。钱府还未说什么，公子是在质疑钱小姐吗？”
“你、我不是这个意思！”男子脸色更白了，变得更瘆人，黎今越悄悄移开了视线。
“我坐在这里，是主家的安排。您急着要将我请出去，知道的，要夸您热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宴席的座次安排，比钱府老爷还要上心呢。”
这是在说他越俎代庖，果然，话音一落，周围几位较年长的客人纷纷皱起眉头。
黎今越微微一笑，点到为止，又和善了起来。和此人斗嘴没什么好处，可在场看热闹的都是自己的隐藏顾客啊！
黎今越索性站起身，扬声道：“诸位对我做何营生颇为好奇，小女子没什么本事，只是有个摊子售泥塑盲盒，诸位若是感兴趣，可前去东街瞧上一瞧。”
见自己达到了宣传的效果，黎今越满意地坐下，离开席不远了，今日误打误撞宣传了一波摊子，可以奖励自己饱餐一顿。
正堂内，钱府老爷钱威身边站着钱云华，二人目睹这场闹剧。钱威不掩欣赏之意：“这丫头倒有几分聪明。”
“我第一眼瞧见，也很喜欢她呢。”钱云华笑道。
“她说的泥塑盲盒是什么？”钱威对黎今越方才说的盲盒很有兴趣，钱云华介绍一番，更觉得此人是个可塑之才。
黎今越对此一概不知，她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先去跟钱云华告别，又去后院找老陈，对方说还要忙一阵，让她先回。
宴席散的不算早，但天气闷热，街上并没有几个人。
黎今越慢慢走着消食，瞧见前方有人左右张望，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活人，凑到黎今越面前：“这位小姐，最近流行的盲盒你知不知道？”
这是有人想买盲盒却找不到摊子？
黎今越欣然开口：“知道，不过......”
她本想说盲盒只在上午出摊，让对方明日再来，结果那人竟鬼鬼祟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泥人。
那泥人和出自黎今越之手的作品有六七分像，但细节之处仍有不同，做工也更粗糙一些。
“这是？”黎今越这下是真的疑惑了。
“这是四大才子泥塑盲盒啊，你还说你知道，这都认不出？”对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这是哪儿来的？”黎今越喃喃问道。
“这可是我蹲点抢到的，最近可备受追捧，多少人想要都买不到呢。在我这里，只需要多加二十文，想要的随你挑，不用担心开出不喜欢的样式！”对方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黎今越明白，这是被人抄袭了，猜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摊子在哪里你可知道？”黎今越不动声色地试探。
对方怀疑地打量她：“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开玩笑，被她知道自己在哪里抢到的，岂不是又多了竞争对手？
“我要。”黎今越点点头，她状似纠结：“但是我选不出要哪个，怎么这几个都长得这么像啊？”
“你是不是找茬呢？”那人将泥人收回去，“去去去，不想要被耽误我做生意。”
黎今越看着人走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做的那么假，还想模仿自己，还比自己卖得贵。
她早有想到这一天，索性新系列也快上了，模仿者永远都只能跟在她身后慢一步，她便没有太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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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黎今越特意上街溜达，并没有发现其它盲盒摊贩，估计是私密的小作坊，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没道理放着更便宜的去买质量差又贵的。
黎今越放松了警惕，像往常一样摆摊。
今日生意依然不错，那日要给自己捏泥塑，后又买了盲盒的秀才名叫杨和，他说黎今越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动不动就上街守在摊旁赋诗一首。
还非让黎今越答应，来日飞黄腾达，定不能忘记今日陪伴之恩。
“摆摊算什么？”杨和摇头晃脑，“依小生之见，早晚一天啊，你能做成皇商。”
他这几日老是嘟嘟囔囔，黎今越听得耳朵起茧，忍不住询问：“你天天跑出来，也不读书，如何高中？”
“你这就错了。”杨和抚掌，黎今越扶额，完了，又要开始啰嗦了。
“读书是不能读死书的，我朝科举制选拔人才，效忠朝廷，你看裴大人，从市井中来，又常常走回市井中去。这样才能做个好官。”
黎今越忍俊不禁，这书呆子倒是怪有觉悟。
“行，就凭你这句话，我相信你必能高中。”
她真心地祝福了两句，转念想到方才杨和提到裴知微，已经好几日没见过他了。
只是不等她去细想，就有人气势汹汹地找了过来。
对方衣着朴素，袖口处还打着补丁，手里攥着一个泥人。
“这不是郑二吗？”杨和张望着，突然自言自语：“这书呆子来干什么？”
黎今越心下发笑，居然还叫别人书呆子：“你认识他？”
“我在书院的同窗，读书都读傻了。”
两人嘀咕间，那郑二已经走到摊前。
他脸上怒意明显，令人莫名其妙。
“就是你这里卖劳什子盒？”他伸出手，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泥人，勉强能看出是状元董怀远的形象。
“那是盲盒，你个书呆子。”杨和刚开口，就被黎今越胳膊拐了一下。
黎今越心想这是有售后问题找上门了：“我这里卖盲盒，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看你的东西，我还多掏了几十文，就为买了状元回去就能图个好兆头，刚买回去就坏了，我还怎么高中？”郑二气急败坏地举着坏掉的泥人，生怕晚一秒就阻碍他的科举路。
听完这话黎今越和杨和齐齐皱眉。
“什么多掏几十文，你这傻子别是买了别家来碰瓷的吧？”杨和先发制人。
黎今越也解释道：“我们这里都是一样的价格，不会多收你几十文的。”
郑二却不信，还言之凿凿：“你们只是对外这样说，你派人在街上拦人，说多加几十文就能直接拿想要的样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今越心里一咯噔，这是前段时间的盗版，有人买错找上门了。
郑二还没停，又转向杨和：“杨和，你真是愧对读书人，怎么能和此种奸商狼狈为奸！”
“嘿你会不会好好说话。”眼看着杨和要撸袖子上手，黎今越迅速拦下他，并要求检查对方手里的泥人。
郑二不疑有他，递了过去。
黎今越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随即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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