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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声鹤唳 夜色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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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四下风声鹤唳。只见无数刺客沐在月色下,齐齐拉开大弓,那箭尖甚至淬了毒,泛着青紫色的幽光。
随着首领一声喝下,利箭便如雨点般泼洒,朝着石桥上的人疾射而去。
破空之声撕开长夜,凌厉而刺耳。
霎时间,已有躲避不及的禁军中箭,闷哼着倒下,却无人敢退,仍以血肉之躯筑成一排排人墙,护送着帝妃二人向撤去。
同时,两侧的刺客已攀上桥栏,越逼越近。
四周杀气骤起,花谨看着这一幕,知道今夜注定要死许多人,她心惊胆战,不敢细看,也不敢多想,只被层层护在中间,所幸尚未受伤。
她已经与简子衿分开了。
按照简子衿的意思,刺客的首要目标必然是他,二人分开走,她便能多一分生机,当时他只说了一句:“娘娘与我分路,我去桥东,你们往反方向走。”
那些禁军得令,护着她与韩茂朝另一侧突围,果然未受箭雨正面冲击,然而简子衿那边却如同活靶,吸引了大半火力。
如今两路人马越行越远,追着她的人,倒渐渐少了。
花谨垂下眼帘,脚步不停。
她鼻尖已满是血腥气,耳边闷哼声、刀剑劈砍声不绝于耳,脚下不时绊到尚有余温的尸体,有些就横在脚边,挡住了去路。
若是从前,她只怕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可她经历过诸容桦之死,现在绕过那些尸首,心头除了麻木,竟泛不起太多的波澜。
韩茂挡在她身前,惊慌失措地喊着。
他做到大太监,一生的风浪也见过不少,此刻却如惊弓之鸟,嗓子都喊劈了:“娘娘,没事的,咱们定能突出去!”
他嘴里不停地安慰着花谨,声音却在发颤。
花谨始终没有回头,她不知道桥那边的简子衿怎样了,可从韩茂那目眦欲裂的模样里,她隐隐察觉到,那边的处境只会更为凶险。
又一次刀剑相撞,有刺客与禁军缠斗间双双跌入江中。
“娘娘别看!咱们快走——”韩茂在她耳边哭,哭得撕心裂肺,却仍忍不住朝她身后望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哀鸣,“陛下当心!”
花谨却没有心思去管身后的事了。她算过,这里到她所计划的上岸处,其实不远,那边是高高的芦苇丛,逃亡会更加顺利,能作掩护。
她本就是故意朝桥边走的,眼见即将走到桥头,或许再过片刻,便能从这场刺杀中脱身,她却不再犹豫,转身纵入江中。
“扑通——”
韩茂的尖叫还在身后传来,脑海里闪过他涕泪交加的模样,但花谨无暇他顾,眼前已经失去光明,江水也没过头顶。
还好眼下正值初秋,江水不算刺骨,她凫水的功夫一向不差,便沉下一口气,不顾一切地朝事先看好的方向游去。
然而变故突生,桥上竟像下饺子一般,接连有人投入水中,肯定不是打斗间的失足落水,倒像是大批人马同时入水,砸得江面水花四溅。
花谨心头一紧,哪里还敢细看,她拼命划了几下水,忍不住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却听不远处有几个禁军在水里起伏,正嘶声喊道:“先救驾啊!”
“……”
等花谨终于爬上岸,已离石桥有一段距离了,她浑身湿透,发丝散乱着,连衣袍也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却顾不上这些,没有朝身后望去一眼,只是头也不回地朝夜色深处奔去。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花谨在兴康府置下过多处宅邸,而且她从游戏一开始就知道,朝廷迟早要抓捕她,也明白鸡蛋不能搁在一个篮子里。
她还是个大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银钱和房产。所以那夜离开昌灵江畔,顺着小路进城之后,她没有回老宅,而是直奔名下的一间当铺。
因为老宅距江边足足有三十里路,她不可能一路走过去,实在太累了。况且一身衣裳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实在撑不住。
所以她敲开当铺的门时,掌柜和小二见东家突然回来,还是这般狼狈,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女装,满身泥污,头发也散了,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花谨对掌柜说:“没事,你们不要将我回兴康的事情传出去,若有人问起我,你只说我是你的远方亲戚,其他的千万不可多言。”
“是……我叫侍女过来,服侍您洗漱一番。”
花谨点点头,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始终低调行事,然后这家当铺里住了一段时日。
如今她无法确定,简子衿遇刺之后,究竟是死是活。若他还活着,从韩茂和禁军口中得知她投了江,定然会起疑心。
一个不会凫水的人,明明有禁军护送,眼看就要过桥,说不定就能脱离追杀了,却忽然转身跳进江里,怎么看都很奇怪,再加上他与花谨之间的种种,他绝对会猜测,花谨不是想自尽,就是想逃跑。
一旦简子衿想通这一节,要么命人沿江打捞她的尸身,要么顺着她逃亡的方向,一路搜捕过来。
花谨越想越紧张,所以这几日一直藏在当铺附近,哪也没去,平日里就翻翻旧账本,思考着管家口中的玉牌,或是计划着去老宅的车马。
她还记得管家说过,玉牌是她出身时就佩戴的,如果想离开这个游戏,就必须亲手交还给系统。但她最后一次见到玉牌,还是在她离京之前,藏在了老宅书房的暗格里。
不过,这段日子长期待在当铺里,花谨实在闷得慌。在今日清晨,听着鸟雀的鸣啼,她想了想,还是换了身衣裳,出了当铺的门,准备出去逛逛。
包子铺前围满了人,队伍排得老长,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探。这是一对夫妻开的店面,女儿也在旁边打下手,那案板上摆着各色吃食,刚出锅的包子、豆沙馅的炸糕,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勾得人馋虫直动。
那妙龄少女头上裹着棉麻布帕,脸蛋红扑扑的,正在抬起棕色的蒸笼。随着白雾翻涌而上,模糊了花谨的视线,她不禁咽了咽口水,连忙点头:“要这个芥菜的,再来一个麻团。”
少女应了一声,麻利地将吃食夹起,用油纸包好递过来,笑盈盈道:“好吃您再来!”
“多谢。”花谨接过油纸包,转身离开了包子铺。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热腾腾的馅料在口中融化,连带着紧绷了多日的心神,也渐渐松缓下来。
三两口将手里的吃食解决干净,她仍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恰好在这条街尽头,还有一家颇有名气的大酒楼,里头的卤鹅,更是兴康府一绝。
花谨想了想,决定去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她一路慢悠悠地荡过去,沿途的金桂缀满枝头,微风拂过便簌簌飘落,馥郁而甜暖的香气浮在空气里,当吸上一口,浑身都轻快了许多。
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轻松的时候了。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肩上,自由与快活这样真实,让她从心底里觉得舒坦。
等进了酒楼,里头却有些冷清。
毕竟这个时辰,谁会专程来吃卤鹅呢,但掌柜不敢怠慢,笑吟吟地迎上来,见花谨通身的气度,不像寻常人家的女眷,便恭敬地要将她往二楼雅座引。
但花谨扫了一眼一楼大堂,发现根本没人,倒是角落里那排雕花木窗做得开阔,能望见后院里玲珑堆叠的假山,还有一弯活水潺潺流下来。
她觉得坐在那边也不错,便婉拒了掌柜的好意。
“好,您稍坐,我这就去安排。”掌柜麻利地应下,亲自替她沏了壶茶才退开。
不过花谨等待卤鹅的工夫,外头又进来一行人。
这酒楼消费不低,寻常百姓极少踏足,往日里坐二楼雅间的客人居多,但这一行人眉眼间压着烦躁,脸色像是罩了一层乌云,直接在一楼落了座,也不讲究,屁股往凳子上一贴,便坐下了。
其中一人花谨还认得,此人是兴康知府的幕僚,姓周,以前在府衙里替知府草拟文书、打理往来公函,花谨从前没少给他银两打点,逢年过节的送礼也从未断过,二人算得上相熟了。
好在花谨今日穿的是女装,面上还覆了一层薄纱,与往昔那个锦衣华服、八面玲珑的商人判若两人。
她坐的位置又极为偏僻,在拐角处一根廊柱的后头,旁边还立着一扇半人高的雕花屏风,将她的身形遮得严实。
而且那一行人进门时,没有细看大堂里的情形,只当这大厅空无一人,自然没有留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位孤身用茶的女客。
“那位还没找到?”有人问。
“能找到就好了!”周幕僚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溅了几滴出来,他也没心思去管,只烦躁道,“在咱们的地界出了这档子事,我能怎么办?外头百姓都传开了,说那段江水沾了秽气,捞上来不少尸首,水里头还隐隐泛着血腥味,这风声哪里还压得住!”
他说到这里,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大厅里空荡荡的,似乎只有他们这一桌。
花谨如今端着茶盏,稳稳坐在廊柱后,一动不动。
周幕僚渐渐收回目光,松了口气,又道:“这都多少日子了,竟连个消息也没有,谁都知道找不见人了!两位主子全无影踪,你可知京里来的那位大公公,恨不能将我与上官生吞活剥!他又说要将兴康府其余军士尽数调去搜查!可哪里有动静!”
“慎言啊周兄!这还是在外面。”
身旁有人小声劝他。
“罢了,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周幕僚摆摆手,将面上神色压了下去,“先用膳罢,这家的卤鹅卤菜最宜下酒,今日且当解解压了,往后咱们办事可都得打起精神,万万不能马虎。”
周幕僚等人议论的时候,后厨已经是热火朝天,不过多时,有小二端了托盘上来,将一碟油亮、酱香的卤鹅稳稳送到花谨面前。
几人这才察觉到,原来大厅角落里还坐着旁人,不由得齐齐噤了声,不再多言了。
此刻,兴康知府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并没有周幕僚这份闲心,周幕僚还能坐进酒楼吃卤鹅,他却只能立在堂下,面对着宫里来的秉笔大太监。
按照往常来说,这位阉官权势再大,是他往日见不到的贵人,也不至于让他战战兢兢到这般地步,可眼下情形不同了,这位知府汗流浃背,斟酌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公,下官已命人四处搜寻,所有进展皆如实禀报。您不如暂且歇一歇,这样忧心下去,也无计可施啊。”
韩茂坐在上首,听了这话,脸色愈发难看。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但他不敢细想,更不敢让这猜测在脸上透出半分。
皇帝久久没有消息,又无子无女,一旦当真溺水而亡,这江山社稷便是天翻地覆,前朝后宫,皇亲宗室,哪一方不会蠢蠢欲动?可皇帝向来压制百官太狠了,到了这种关头,韩茂绞尽脑汁,一时间竟想不出来,到底哪位大臣能站出来稳得住局面。
那夜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眼前。
韩茂记得很清楚,当时杀伐不绝,血流不止,皇帝连中了三箭,箭尖都淬了剧毒,一箭贯穿了他的肩胛,一箭没入了胸口,更一箭钉在臂上,箭箭入骨。
虽然皇帝的武功称得上独步天下,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便是一座山也要晃上几晃,偏偏就在那时,娘娘突然落水了,随后一切都乱了。
这让韩茂至今也想不明白,皇帝那一刻到底怀着怎样的念头,他明明还能继续厮杀,明明还能从桥上突围出去,却站在桥边,望着江面,像是魂不守舍。
随后,他厉声令身边的人,皆数先去救娘娘,接着便像糊涂了似的,也纵身跃入江中。
当时的韩茂目睹了一切,堪称肝肠寸断,他看得极为分明,皇帝绝对不擅凫水,加上重伤在身,跃下去更加危殆,却见皇帝跃下去时的神情,分明是要去救娘娘的,但一个身中剧毒的人,肩上还嵌着箭头,怎么去救另一个人?
江水那样急,吞没一个人的生机不过是瞬息间的事,皇帝跳下去的那一刻,究竟是在赌命,还是什么都不顾了?
“公公?”
眼前知府的疑惑声,让韩茂瞬间从回忆里抽离了,他呷了口清茶,再三嘱咐下去:“将人马集中,若是石桥附近搜不到,便往下游去搜……再说娘娘,当时我见娘娘上岸了,你们主要是在兴康内外找她,不宜大肆声张。”
知府闻言,连连答应着。
此刻酒楼里的花谨还不知道,她又一次被朝廷通缉了。她只是慢慢品着卤鹅,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算着,是时候回老宅了。
她刚放下筷子,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几个男人突然围到了桌边,领头之人正是方才大厅里的周幕僚。他目光如炬,直直盯着花谨,开口道:“姑娘,我朝风气开明,男女之间也不设大防,就算同席亦可,怎么青天白日的,你还戴着面纱?”
“……这位大人看着气度不凡,怎么有闲心管起我的琐事了?”花谨笑了笑,“我戴面纱,不过是觉得外面日头毒辣,担心晒伤了面容。”
听花谨的口音,像是土生土长的兴康府人士,周幕僚神色一松,又问道:“你方才听见了什么?”
花谨对此心领神会,答道:
“自然是什么都没听见的。”
周幕僚见她如此上道,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一行人离开酒楼。
但这里头有个好色之徒,平日里就喜欢调戏妇女,见桌前坐着的花谨身段窈窕,声音柔婉,就算不见真容,也有一番风情,他一时间想入非非,就故意找起茬来。
只见他拍了拍桌子,在周幕僚不解的目光里,气势凌人地逼问道:“最近兴康府不太平,怕有不明不白的人混了进来,官府前头也贴了告示,说要抓捕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你难道是那犯人,为了隐瞒真实身份,才带着面纱?”
这话倒也挑不出错,周幕僚自然不会想到,出来吃一顿卤鹅便能撞上朝廷要犯,但为了给同僚一个面子,他顺手解下腰间的令牌,随后搁在到花谨面前的桌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对此,花谨面上仍故作镇定:“诸位大人,是疑心我是朝廷要犯吗?”
“对,不如你将面纱揭下来,让我等瞧瞧。”那好事之徒越发得寸进尺,“若你不是那犯人,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
“可我尚未嫁人,怎能随意揭开面纱?”这个借口十分拙劣,毕竟她都独自出来吃卤鹅了。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继而目光一转,盯住了前头的周幕僚,“其实我认得周大人,大人原名叫周三桓,从前与我兄长交好,我兄长名唤花谨,原是兴康一带的商户。”
周幕僚听她这么一说,只觉得她声音越发耳熟。
他本就与花谨相交甚好,听花谨能喊出自己大名,并且露出了不卑不亢的模样,当下便以为她是花凌,顿时客气了些许,甚至拱了拱手道:
“原来是花大公子的妹妹,久仰你美名,你兄长近日在京师可好?前些日子我去了信给他,他也没有回,不知在忙些什么。”
见周幕僚如此态度,方才那挑事之人脸色僵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别过头去。
“兄长他……前些日子去外地做买卖了,大约还没回京师,所以没收到大人的信件吧?”
周幕僚笑道:“你兄长容色绝佳,是一代俊美人物。想来你也不差,戴着这面纱,估计是怕招蜂引蝶,平白惹来麻烦吧?”
花谨顺着他的话应道:“是,也有这个意思。”
话虽如此,周幕僚心里却犯了嘀咕。
最近知府衙门里来了一批画师,奉命给宫里失踪的娘娘画像,他越是回想那画像上的面容,越是觉得,跟自己记忆里的“花大公子” ,竟有几分相似。
那神韵、那眉眼,实在太像了。
眼见花谨已经站起身,似乎准备辞别,周幕僚更是六神无主,慌乱之下,他干脆跨步上前,直接拦住了花谨,在花谨疑惑的目光里,沉声道:“花二小姐,你不能走——”
花谨压根不明白,周幕僚为何态度大变。他接下来言辞凿凿,竟然要她揭下面纱,以此证明她不是罪犯,与那挑事之人一模一样。
花谨本来就心里有鬼,自然不会同意,几番沟通下来,见周幕僚目光越来越火热,像是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她便不再犹豫,立马拔腿就跑。
“快!”周幕僚是个身躯肥胖的文官,又疏于走动,四肢不勤,一时间跑不过花谨,只能扯长了嗓子吼道,“娘娘!绝对是宫里的娘娘!你们快拦住她!”
这话一出,方才那个准备调戏花谨的人一愣,随后眼前发黑,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还不敢相信地问:“哪里来的娘娘?周兄你糊涂了?”
周幕僚暗地里大骂他愚笨,还敢找死。
“说那么多做什么!宁可错抓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原本冷寂的酒楼顿时乱成一团,花谨拼命往外跑,在御医的多日调理下,她身体已好了许多,脚下也有了些力气,让她顺利冲进了嘈杂的人群。
街道上顿时如一滴水掉如油锅,陡然炸开,周遭的百姓连连后退,生怕耽误了官府拿人。花谨也终究跑不过随行的武官,最后在一家点心铺子前面,被众人围住拦了下来。
周幕僚气喘吁吁地赶过去,见有人伸手要去拉扯花谨,气得上蹿下跳:“够了!你们有几条命?赶快护送娘娘去府衙,都给我仔细着些!谁都不许碰!”
花谨说:“周大人,你与我哥哥相熟一场,我怎可能是你们要抓捕的犯人?”
周幕僚却不管不顾,硬是叫人将花谨带走了。
等到了兴康府衙里,上座的韩茂听说找到了花谨,原本翘着的腿都放下了。他推开旁边要添茶的随侍,喃喃道:“人没事吧?还不叫大夫过来?!要是有什么差池,小心你们的人头!”
说完,他仍是不放心,骤然起身:“咱家先去看看娘娘,你们继续去那江水里搜。”
之后,韩茂心急如焚,一路匆匆穿过廊庑,步入庭院。
他再见到花谨时,对方瞧着并无大碍,面容依旧秀美,此刻斜倚在案几前,却是双眼空洞,看上去心绪分外低落。
仿佛被丝网死死缠绕的蝶,几番挣扎下来,仍然陷入了沉重、黏腻的束缚中。
“陛下他,奴才等人尚未找到……”他语毕,偷偷瞥向上方花谨的脸。
却发现她毫无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