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四章 喜从天降 太子解禁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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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解禁后的第二个月，暮春时节，一道喜讯打破了朝堂上沉闷的空气。
太医院院使亲自捧着脉案，一路小跑进了乾清宫。他跪在御阶之下，双手高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妃娘娘有喜了！臣已反复诊过三次，确是喜脉无疑！”
皇帝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过脉案，目光如炬地扫过那几行字。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好！”皇帝连声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欢喜，“赏！太医院全体赏！太子妃那边，派人好生伺候着，若有闪失，朕唯你们是问！”
来喜在一旁陪笑道：“陛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太子刚刚解禁，太子妃就有了身孕，这是双喜临门，是社稷之福，是万民之福啊。”
皇帝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传旨下去，三日后宫中设宴，庆祝太子妃有喜。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赴宴。”
来喜一怔：“陛下，这……”
皇帝摆了摆手，淡淡道：“朕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看，朕的太子，不是他们想废就能废的。”
来喜会意，连忙叩首：“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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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柳文博私宅，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温存后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让人慵懒得不想动弹。
太子侧躺着，一只手揽着柳文博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发丝。柳文博伏在他怀里，面色潮红，呼吸还未完全平复。
自从禁足以来，太子只能偶尔偷溜出来，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不敢久留。今日是他解禁后的第三日，他不敢像从前那般放肆，忍了几日，今日才偷偷跑了出来。
“文博，”太子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餍足的慵懒，“总算能好好见你了。”
柳文博抬起头，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殿下，这一个月，委屈你了。”
太子摇了摇头，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轻声道：“委屈什么？只要能见到你，再禁足一个月我也愿意。”
柳文博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警觉，连忙起身整理衣衫。
“殿下！”太子的贴身内侍在门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急切，“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子妃有喜，陛下让您即刻回宫！”
太子一怔，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柳文博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伸手替太子理了理衣襟，动作轻柔而细致。
“殿下，快回去吧。”他轻声道，声音平和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这是喜事。”
太子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指节都有些发白：“文博，我……”
柳文博摇了摇头，打断他，唇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殿下，臣知道。您快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太子望着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柳文博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没有动。
阳光依旧很好，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的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像是酸涩，又像是释然。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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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宫中宴会。**
夜幕降临，乾清宫侧殿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这一次的宴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大。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携家眷赴宴。女眷们在偏殿另设席位，与男宾隔着一道珠帘，隐约可见人影绰绰，珠翠环绕。
皇帝坐在主座上，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扫之前的疲惫之态。太子坐在他身侧，面带微笑，举止得体，全然看不出被禁足一月的颓唐。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飘向某个方向，又迅速收回。
二皇子朱载圳坐在下首，面带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太子，又扫过那些曾上折子弹劾太子的官员，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那些官员们一个个如坐针毡，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与二皇子的目光相接。
皇帝端起酒盏，环顾四周，朗声道：“今日是朕的家宴，也是国宴。太子妃有喜，是朕的喜事，也是朝廷的喜事。来，众卿满饮此杯！”
百官齐声应诺，举杯共饮，气氛一时热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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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女眷席。**
秀娥安静地坐在席间，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简单绾起，在一众珠光宝气、争奇斗艳的官太太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没有刻意打扮，却自有一股温婉沉静的气度，让人移不开眼。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时透过珠帘，望向男宾席那边。那里，有她熟悉的身影。
明玥坐在她身旁，也是一身盛装，却不像其他女眷那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和秀娥说几句话。她的目光也不时飘向珠帘那一边。
“她今日气色不错。”明玥轻声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秀娥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这几日事少，歇息得好。”
明玥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她转头望去，看见几位官太太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目光却不时瞟向秀娥这边，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
秀娥也察觉到了，却没有理会，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明玥微微蹙眉，低声道：“那些人又在嚼舌根。”
秀娥摇了摇头，轻声道：“随她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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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一角。**
几位官太太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说着什么，团扇遮面，窃窃私语。为首的正是礼部侍郎赵文华的夫人，她瞥了一眼秀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位陈少夫人，成婚也快一年了吧？”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旁边一位穿石青色褙子的妇人点了点头：“可不是，去年成的亲，算算也快一年了。”
赵夫人掩嘴笑了笑，压低声音：“成亲这么久，肚子还没动静呢。你看太子妃，成婚不到一年就有了，这才是福气。”
那妇人瞥了一眼秀娥的方向，也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听说那位陈尚书，可是个厉害人物，打仗厉害，治军厉害，可这子嗣上头，似乎……”
赵夫人嗤笑一声，用团扇遮着半边脸，眼中满是轻蔑：“再厉害又如何？没有子嗣，这家业传给谁？依我看，八成是那位陈少夫人的问题。你看她那身板，瘦瘦弱弱的，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
旁边几位妇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透着几分刻薄和幸灾乐祸。
“赵夫人说得是。咱们这些做媳妇的，头等大事就是给夫家开枝散叶。成亲一年肚子没动静，婆家早该急了。”
“陈家哪来的婆家？陈尚书的父母早就不在了。陈少夫人娘家倒是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能替她生孩子啊。”
又是一阵低笑，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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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另一侧，男宾席。**
陈英正与几位同僚寒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有些烦闷。她找了个借口脱身，起身去寻茶水。绕过几桌宴席，走到偏殿与正殿相接的回廊处，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透透气。
回廊幽静，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靠在柱子上，闭眼深吸一口气，想驱散心头的烦闷。
刚走到一扇雕花隔扇旁，忽然听见隔扇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那是女眷席的方向，隔着隔扇，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陈英本无意偷听，正要走开，却忽然听见一个词——“陈少夫人”。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成亲这么久，肚子还没动静呢。”
“那位陈尚书再厉害又如何？没有子嗣，这家业传给谁？”
“八成是那位陈少夫人的问题。瘦瘦弱弱的，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
“陈家哪来的婆家？陈少夫人娘家倒是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能替她生孩子啊。”
那些笑声，那些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陈英耳中，像一把把钝刀，割在她的心上。
她站在隔扇后，手指微微收紧，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青筋隐现。
那一刻，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问问那些长舌妇，谁给她们的资格议论秀娥？谁给她们的资格嘲笑她没有孩子？
可她终究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她们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秀娥确实没有孩子。
而原因，在她。
是她给不了秀娥一个完整的家，给不了秀娥做母亲的机会，让秀娥白白承受这些闲言碎语，让秀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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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继续进行。**
陈英回到席间，面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端起酒盏，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溺死在酒里。
有人来敬酒，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酒意渐浓，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太子远远望见她，微微蹙眉，却不好上前劝阻。明玥隔着珠帘，望着那道绯红色的身影，眉头也皱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秀娥更是担心，几次想过去看看，却被身旁的官太太拉着说话，脱不开身。她只能不时望向珠帘那边，眼中满是焦虑。
直到宴会结束，陈英已经醉得摇摇晃晃，脚步虚浮。
太子吩咐人扶她上了马车，秀娥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反手握紧。
“喝这么多做什么？”秀娥轻声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心疼，眼眶都有些泛红。
陈英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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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府，内室。**
夜已深，红烛高照，烛泪堆积如山。
秀娥扶着陈英进了内室，替她解下外袍，褪去官服。陈英的酒意上来，眼神迷离，双颊酡红，却始终不肯松开她的手。
“秀娥，”她低低唤着，声音沙哑而缱绻，“你别走。”
秀娥笑了，笑容里满是温柔和心疼，轻声道：“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醒酒茶。”
陈英摇了摇头，手上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拥抱很紧，紧得有些窒息。秀娥伏在她胸口，能听见她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秀英，”秀娥轻声道，抬手抚上她的脸，“你怎么了？是不是宴会上有什么事？”
陈英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秀娥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手，抚上陈英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声音哽咽却坚定：“秀英，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陈英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陈英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小猫。那动作轻柔而缱绻，与方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秀英……”秀娥低低唤着，声音慵懒而满足，像一只餍足的猫。
陈英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然后，秀娥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的肩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陈英满脸泪痕。泪水无声地滑落，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秀英！”她慌了，连忙抬手去擦她的眼泪，“你怎么了？怎么了？”
陈英摇了摇头，将她拥进怀里，抱得更紧。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破碎而压抑：“秀娥……对不起……我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我给不了你孩子……我给不了你……我……”
秀娥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轻轻拍着陈英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道：“傻瓜……我什么都不求……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陈英伏在她肩上，无声地流泪。泪水浸湿了秀娥的肩头，温热而真实。
“你听到了是不是？”秀娥轻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春风，“那些长舌妇说的话，你听到了对不对？”
陈英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秀娥叹了口气，低声道：“别管她们说什么。我不在乎。秀英，我真的不在乎。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给我什么。孩子……有更好，没有也无妨。我只要你。”
陈英抬起头，望着她。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深深的爱意，那爱意浓得化不开。
“秀娥……”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秀娥笑了笑，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轻声道：“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了，怎么上朝？”
陈英破涕为笑，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一夜，她们相拥而眠，谁也不曾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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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柳宅，同夜。**
柳文博独坐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他清俊的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却掩不住眼底的清冷与孤寂。
他知道，今夜宫里有宴会。他知道，太子一定在宴会上，和太子妃并肩而坐，接受百官的祝贺。他知道，从今往后，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泪滑落，无声无息，落入衣襟，晕开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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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同夜。**
太子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太子妃文氏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
“殿下，夜深了，回去吧。”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太子转过头，望着她。月光下，她的面容柔和，眼中带着温柔的光，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期盼。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再站一会儿。”
文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轻声道：“殿下，臣妾……臣妾很高兴。”
太子一怔，望着她。
文氏低下头，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温柔得像是梦呓：“臣妾终于有了殿下的孩子。殿下……能不能偶尔来看看臣妾？”
太子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文氏笑了，笑容里满是欢喜和满足，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喜从天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