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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烟花 ...

  •   多数人明天启程回去,江柳边一行人也不例外,老板在众人用餐之际告诉所有人,今晚有场盛大的烟火,用完餐后可自行前去观看。

      许是最后一夜的氛围感染,用完餐后有些人并未离去,而是就着老板准备的话筒来了场表演。

      堂屋的灯变得灰暗,唯有一方空地上打着灯光。

      热情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年轻人多的地方,一点火星便能点燃全场的气氛。

      向尤今天下午骑机车回来时撞上俩波年轻人,其中一波人直接拿着话筒来邀请。

      向尤不怯场,左右餐还没上,他将话筒递给向之,自己借了把吉他,加上其他人的乐器伴奏,合作了一首情歌。

      向之唱歌的声音与平常说话很不同,是极品青年音,开口酥的那种,歌声仿佛贴在人耳边唱出。

      第一句唱腔一出,在场众人欢呼。

      詹然取出手机直接录像,不少人的眼神带着惊艳。

      在喧嚣下,江柳边凑到沈掠竹耳边,调笑着建议,“可惜没有钢琴,要不你也上去来首?说不准能俘获几枚芳心。”

      他不过是逗弄,像平常那样,沈掠竹是个内敛的性子,多半不会主动出风头。

      说者无心,听者倒是在意。

      沈掠竹眼神一凛,拉住说完话往回撤的江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江柳边耳边,“我可没说过我只学了钢琴。”

      这句话江柳边听的真切,他亮着光的眼睛看向沈掠竹。

      沈掠竹带来的行李里没有乐器,江柳边没想到他还挺多艺。

      为了更好的说话,江柳边不安分的手再次揽上沈掠竹的肩,拉进身距,“小竹这么厉害呀。”

      “小竹下次给你表演可好?”

      这句话淹没在整首歌的高-潮里,江柳边没听清,只好“啊”一声。

      沈掠竹没重复。

      江柳边摇着手臂为向之结束的高潮部分打call。

      向之两兄弟一曲完落座时,桌上菜大部分已上齐。

      那位邀请向尤表演的男生没有离去,鼓掌加赞美,一通操作哄得向尤约定好待会一同去看烟花。除去沈掠竹,几人都是外向爱凑热闹的性子,没有拒绝。

      等用完餐,江柳边想跟上朋友脚步时,隐约发觉有些不对。他回头一瞧,向来寸步不离他的沈掠竹却没跟上。

      江柳边停下脚步,来回望顾,选择坐回原地,“身体不适吗?”

      他能想到的是沈掠竹吹凉了,沈掠竹虽然人挺高,可就是给人一种不强壮的感觉,他下意识怜爱。

      毕竟看烟火谁会不愿呢?小时候多的是人花压岁钱买上鞭炮来上几发。

      他当孩子王时,见过不少小孩因为压岁钱全买鞭炮被家里人毒打。

      沈掠竹摇摇头,“不是,只是不喜欢烟花罢了。”

      江柳边看向在一行人簇拥下走远的向之几人,又转向沈掠竹,“那要不回去罢。”

      烟花左右不是啥稀罕物。

      沈掠竹作画一下午,手合该酸累,出来玩不一定要玩透所有项目,该休息便歇息。

      他率先起身,没注意到沈掠竹低垂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哥哥不问我为何不喜欢吗?”沈掠竹脚步与他一致,从他身后探头。

      江柳边正在群里留言,分开行动总要报备一下,单手打字,右手还能空出来将沈掠竹的头推开。

      毛茸茸的,脖子怪痒的。

      “不喜欢不需要理由。”他按下发送键,将手机揣回裤兜,注意力放在木质楼梯上。

      喜欢讨厌哪来那么多理由,好恶由心生。

      就像挑食,大人们总说小孩挑食,自己什么都不挑,那是因为大人在买菜时便挑过了。

      大人喜欢往小孩碗里夹小孩不喜欢吃的菜,说好吃又营养,到底哪里不喜欢?

      这种抱怨,他在带小孩时听过无数遍。

      好在他的父母不会强制他吃不爱吃的萝卜,他也不用回答为什么不爱吃萝卜。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江柳边手握在门上,不明所以地看过去,收获了一个疑惑懵懂的眼神。

      是错觉吗?

      他脱下外套,顺手搭在旁边的椅上,“明天有雨,衣服便装衣袋里带回去罢。”

      大概下午便能到家,不会发臭。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面向椅背坐下,歪着下巴撑在椅背上,堆出点脸颊肉。

      群聊里向尤和詹然两人仍在分享拍下的照片,拍一张发一张。

      他将传到自己手机里的画保存下来,仔细欣赏,设为了自己的朋友圈背景。

      好东西不该藏着。

      即便他觉得将自己的肖像画设为朋友圈背景显得有点自恋。

      窗外,随着一声炮响,他循声望去,夜幕被一朵接一朵的巨大花火炸亮,金色、赤红、靛紫的光瀑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映得整面玻璃流光溢彩。

      落地窗旁,沈掠竹陷在藤编的椅圈里,微侧仰的头,抵着椅背的脖颈线条,略瘦削的肩膀,还有搭在扶手上的半截手臂。

      贴身的里衬修饰着他的颈线,鼻上的驼峰画出面部明暗处,整个人像精心设计的那般悦目。

      一簇特别亮的银色烟花骤然绽放,强光在沈掠竹周身镀上一道极短暂、极耀眼的边,随即暗去,反而让那身影更深地沉入室内暖黄的灯光与屋角的阴影里。

      江柳边下意识举手手机,留下这幅画面。

      他低头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又是一张人生照。

      啧。

      他的技术真好,哪怕没学过摄影,他也要夸自己一句。

      随即是淡淡的忧愁。

      怎么没有人给他抓拍下属于他的人生照?

      难道是因为他不够精致?他看向沈掠竹装下七套衣服的灰色行李箱,又看向自己装着不到三套衣服的橙色行李箱。

      不行,不能为他的兄弟找借口,他从小被夸到大的帅气,没有留下一张他满意的照片,绝对是他兄弟的缘故。

      他给詹然抓拍的那张校园照被詹然放到朋友圈置顶,给林暮和詹然拍到的合照更是被林暮装进相框里,摆在桌边,时刻欣赏。

      他双手抱胸,气鼓鼓的,连椅子都被他的大动作带得在地上摩擦,在炮声间隙,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下意识朝着沈掠竹方向看去,有种做错事害怕被发现的偷摸感。

      那边的身影没有一点动静,反而蜷缩得更狠了。

      沈掠竹坐下时瞧着和别人差不多高,站起身却高上一节。此刻在藤椅上蜷缩着,两条腿显得有些局促。

      江柳边捏了捏掌心,缓缓起身,脚步轻盈,在烟花的嘶鸣下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不正常,要是累了,沈掠竹会选择先洗漱直接上床休息。在这个时间段,他往往会打开PDF来看书,或者用笔在平板上划弄着什么。

      江柳边在沈掠竹身前蹲下,沈掠竹似有所感,被遮住的左眼睁开,眼波流转。

      “你……可是有心事?”他不知如何开口。

      昏暗笼罩在沈掠竹身上,哪怕骤然亮起光,仍像蒙上一层惹人怜的阴影。

      “哥哥可真是……”前半句话呢喃细语,后半句更是被吞进喉咙。

      烟花之声炸响,昏黄的房间明暗交替。

      他握住江柳边的手,故意装可怜,“这烟花声好恼人呀。”

      如果说他不跟着去看烟花是试探,现在是明晃晃的扮相。

      “你是有什么心理阴影吗?”瞧着不像是简单的不喜。过年时串门,外头的炮火声更响,如果沈掠竹害怕,他一定会安慰,可他不记得有这回事。

      沈掠竹手指轻点在眼睑下,下唇微嘟,“小时候有亲戚家小孩来玩,把我往烟花旁推,响得耳朵疼,被火星在肩头上烫了个痕。不算害怕,有些不喜罢了。”

      那小孩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尤玚给他报过仇,小孩哭唧唧的。

      火星不大,被烫的地方原先是白的新皮,如今都瞧不出来了。

      他不是不能看烟花,只是不愿,恰巧江柳边陪他回来,顺势扮下可怜。

      哥哥这么容易心软、责任感超强的人,一定会多陪陪可怜的弟弟吧。

      “乖乖。”江柳边站起身子,将沈掠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一手捂着沈掠竹另一边耳朵,一手拍着沈掠竹肩边安抚。

      江柳边口中的“乖乖”是个感叹词,类似于“我勒个乖乖”的意思。而听在沈掠竹耳中是亲昵的称呼,他羞红了耳垂。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烟花,又上撇望着烟花的江柳边,入了神。

      烟花持续很久,估摸着还要响一个钟头。沈掠竹却不舍得江柳边站那么久,早早拿下江柳边的手,将人按在藤椅上。

      将落地窗打开半扇,自己拿了个抱枕放在地毯上,再在抱枕上面铺上一层自己的衣服坐下。

      他紧靠在江柳边身边,晚风吹进,纱质的窗帘飘拂,像是坐在江边柳树旁,柳枝点动江水的波纹,一层层漾开。

      他闭目,认真想象江边柳的画面。

      思绪变得很轻,像柳絮。那些平日盘踞心头的琐事、焦虑,此刻仿佛被江水的声音洗濯了,被湿润的风带走了。

      江柳边确认沈掠竹的状态,发觉对方确无不适,这才望向窗外。

      这场旅行在盛大的烟火下结束,一觉过后,收拾行装上车,逆着来时的路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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