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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绘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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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柳边有一个特点使沈掠竹又爱又恨,江柳边对人的距离感很低,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他也会自然的与人勾肩搭背,即便是同睡一张床,江柳边接受程度仍很高。
机车停在小院门口,迎面走来的是詹然四人,江柳边摘下头盔迎出去,一手一个揽在人肩上,没有四只手,他便隔空对话。
詹然顺着他来时的路径看去,沈掠竹抱着头盔直视这边,身旁是他从未在现实中接触过的机车。
詹然也顾不得揽着林暮跟他说话的江柳边,直奔小院门口。
“老天爷,这是哪来的?”他半个身子抱上机车,右手抚摸,像个痴汉,“还有此等好物。”
对着走进的江柳边,他抱怨声不断,“你昨天留下一句你要和沈掠竹单独行动,原是有此等好物。”
“我们花海骑行骑自行车,你们骑机车是吧,没爱了,真的没爱了。”
他扑上前掐着江柳边的锁骨,头跟着江柳边的身子一同摇晃。
向之捕捉到沈掠竹眯起的眼神,上前一步拉开两人,“好啦好啦。”
喘过气的江柳边毫不记仇,手臂一揽,搭上詹然的肩,“这是老板儿子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问问。”
林暮在一旁拆台,“你别管他,他的身高骑机车不安全。”
向尤拦住张牙舞爪扑向林暮的詹然,“然哥,我骑过,你要是感兴趣,待会问问老板,我带你。”
詹然兴高采烈的拍上向尤的背,竖起大拇指,“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又拍上自己的胸膛,“以后哥罩着你,有事喊哥,哥为你两肋插刀。”
不同于詹然的兴奋,向之抓住向尤命运的后脖颈,“你何时骑过,我怎不知?”
詹然刚说罩着向尤,哪容向之打脸,伸手将向尤拉至身后,仰头挺胸,“他现在是我罩着的,懂?”
詹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低上半个头,自然挡不住向家俩兄弟对视的眼睛。
向尤错开视线,嘟囔着什么。
看完这出好戏,江柳边插兜往院内走,他要将买下的东西先行放回房间。
江柳边走了,沈掠竹不再停留,缓缓启动,朝着停车棚开去。他特意多绕远路,便是为了和詹然几人错开午餐时间,哪想今日几人比平常回来晚半个小时,正巧撞上。
机车启动的声响打断几人的拌嘴,几人鱼贯而入。
沈掠竹冷眼旁观,度过一个郁闷的午餐。
在詹然的努力下,下午他得到了机车的使用权,他早早扒完午餐,向尤刚放下碗筷便被他拉着出发。
临出发前,林暮问了江柳边一句下午可要同行,得到了沈掠竹耸拉的眼神、侧过的冷脸和江柳边的婉笑拒绝。
下午的行程是绘画,沈掠竹从房间拿出平板,两人站在小院门口,江柳边侧头询问:“哎,你今天下午原本的行程是哪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那你跟着我。”江柳边大手一挥,有着不可阻挡之势,意气风发。
沈掠竹跟在身后,夜晚十分格外热闹的篝火广场此刻人数寥寥,眼见着江柳边走向一旁不起眼的羊肠小道,他得知此行的目的地。
是那晚的树林。
白日的灯光没有亮起,从树杈缝隙泄出的日光足以照亮正片场地。
“我觉得这个地点挺特别的,很有意义。”江柳边背身后退,脚步轻快,踩在枯枝枯叶上发出清脆声响。
“哥哥。”
“嗯?”
“......”
江柳边停下脚步。
"你坐到那边秋千上吧,随意点,放松。"沈掠竹全然不顾地上是否干净,脱下外套垫着,席地而坐。
江柳边想不出什么姿势,坐在繁美的秋千上,手脚不知何处安放,要是弄些中二姿势他倒是能摆出个一二来。
沈掠竹瞧出他的局促,“哥哥,你就坐那看手机便行,坐的乏了随意换姿势。”
江柳边起初还是有些不适,好在他对人的视线并不敏感,找到一部喜爱的电视剧追起,将一切抛之脑后。
电视声音开得不大,沈掠竹听的不真切。
在近来的注视下,沈掠竹早已将江柳边的音貌记在脑海,此刻的观摩只为更加真实。
时间悄然消逝,陷入剧情中的江柳边抱着秋千绳,直到身前降下一道阴影,他抬起头。
按下暂停键,沈掠竹扭动有些僵硬的四肢,他的面上带着常有的笑意,“画好啦。”
他腾出空位,拍拍身旁的位置,“我看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作画呢。”
沈掠竹如同上次那般坐在他身边,递出手中的平板。
作为背景的树林沉在暖金色的光雾里,枝叶的缝隙间淌下光缕印在人物身上,带着毛茸茸的晕边。
中心的秋千,粗粝的绳索早已被柔韧的藤蔓彻底侵占、缠绕,绿意汹涌得几乎要溢出屏幕。藤蔓间疏落点缀着珍珠白、胭脂粉与葡萄紫的花苞,它们沉睡着。
江柳边处在这片蓬勃的绿意中央,周身轮廓融化在斑斓的光色里,唯有侧脸线条被一道格外亮堂的斜阳勾勒得细腻柔和。
画中的江柳边姿态闲适,手中的事物被换成了一束花,花瓣尖端染着淡淡的绯,像指尖的温度。
色彩浓郁,江柳边环视一周,画中的景比实景更加美。
此刻暮色已至。
“哇塞,这是加了十层滤镜不止吧。”
他眉眼弯弯,将平板放在膝上,竖出两根大拇指,“我从前想要一个弟弟陪我玩,要是真有弟弟,指定是你这样的弟弟。”
江母江父很恩爱,江父不愿让江母进产房,江母怕有第二个小孩她做不到完全公平,两人坚决不愿给江柳边一个弟弟妹妹。
说着说着给江柳边自己说美了,左右他瞧沈掠竹喜欢黏着他,他坐直身子,看着沈掠竹的眼睛,“要不下次让我爸妈认你做干儿子吧,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沈掠竹面上的笑容一僵,滞到凝固。
他转过头,直视前方,声音冷静。
“哥哥,黄昏了,回去吧。”
江柳边往上望,站起身,“那走吧。”
沈掠竹后起身,走的比江柳边快,右手拇指插入裤兜,扣着裤身。左手捞起地上的外套,自然垂落,拎着外套朝上的一面。
入口处并不宽阔,沈掠竹脚步一顿,朝后退上几步,落在后头的江柳边不明所以,走近。
男子怀中抱着一堆物件,里头有蜡烛,有戒指,还有花。
“是来布置表白现场的吧。”学校里有表白现场,江柳边会去围观,“需要我们帮忙吗?”
男子抿起嘴,脸色羞红,慌忙道:“不用不用,谢谢。”
沈掠竹错身钻了出去,江柳边丢下几句恭喜的话语,追了上去。
回去的路程算空闲时间,江柳边将群消息免打扰关闭,开始查看下午错过的消息。
江柳边敢说,99+的消息,詹然一个人便发了一半。
往上翻,一水溜都是詹然的消息,总结来说是对机车的称赞。只不过措辞有些夸张,直接把车形容成自己的梦中情人了。
江柳边被逗笑,直接艾特林暮。
【@暮你兄弟都馋成这样了,你怎么不来点表示?】
暮:【他馋车身子,他下-贱,我耻与他为伍】
暮:【呵,人魂还系在车上呢,你们要回了吗?我们正准备点菜】
江柳边抬起头,在侧后方找到沈掠竹,“小竹,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掠竹摇摇头,江柳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丝凉意的手掌他差点包裹不住。
江柳边声音懊恼,从沈掠竹手中接过外套,把平板递回去,边说边换,“你穿我的吧,左右外套是外面脏些,我不在意。”
沈掠竹没有反对,感受着江柳边外套的余温,裹紧防止温度流失。
江柳边将外套在空中甩动几下,利落穿上,回复消息。
jiang:【你们看着来吧】
他收起手机,刚穿上外套的沈掠竹手并未回暖,他握住沈掠竹另一只手,温暖着它。
他几分钟前刚说他把沈掠竹当亲弟弟,结果连弟弟晚间没穿外套都没注意到。
“你今天骑个机车可算把詹然给拿捏住了,他念叨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架势比他当初念叨他女神还夸张。”沈掠竹不爱看群消息,江柳边随意说着。
“话说我们宿舍真的太寡了,都大三了,没有一个人谈上恋爱。”他的语气变得不解,“我妈当初找人给我卜了一卦,说我会考上第一志愿,说我的命定之缘在大学,眼见着一半时间过去了,怎么半点影子都没有。”
这句话不知哪逗乐了沈掠竹,他意味深长的道,“我妈妈也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大一有段缘分,抓住了便是一辈子,抓不住这辈子都会错过。”
他站定原地,“你信吗?”
沈掠竹很少当江柳边的面提起别人,此刻江柳边第一想法是,沈掠竹不止喜欢腻歪着喊哥哥,还喜欢腻歪着喊妈妈。这种叠字称呼早在他初中便变成了单字,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成年了还喊父母叠字。
第二念头才放在沈掠竹后面的话上,“真的假的,也没见你跟谁接触呀。”
他有沈掠竹课表,沈掠竹没课时基本都在家,也没见沈掠竹跟谁聊天。他唯一有印象的女生只有加过联系方式的周清。
“我觉得是真的。”沈掠竹眼底燃起篝火,江柳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无人欢聚的篝火堆旁,有个身影正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