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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能有这好心? 啊啊啊啊啊 ...

  •   唐刀锋芒毕露,许昭宁手抖得厉害,她拉错了人,许之玉要砍她也是应当,可能不能连王逐北一起砍了啊?

      “朕乏了。”天子淡淡开口阻止了这场闹剧,唐刀一怔而后回鞘,“朕与弟妹们许久未见了留下一叙,其余人都散了吧。”

      “是。”吴思淼领头携百官齐拱手告退,太子虽有犹豫却也不得不退了。

      砍不成了。

      王逐北不急不徐地将手指收入袖中,瞧着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见他挥退侍卫,单手拖着哭嚎的礼部尚书谢自清随百官走远,李涿气地眼底火星直冒:“我去捉来让你爆揍一顿出了这口恶气。”
      撸起袖子就要去,却被唐刀挡下:“我瞧他并非有意。”
      许之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拖拽谢自清的左手。

      如竹似玉,松形鹤骨。

      “六妹难道看上他了不成?!”李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痛感被无数倍放大,此刻的许昭宁好似就是那两根手指,整个人都被细长的丝线紧紧缠绕,她越是挣扎细线就勒得越紧。
      极致的疼痛让她晕眩、绝望,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的窒息感让她彻底崩溃。

      她拼尽全力挥舞唯一能动弹的手指,一瞬间挣脱而出,可下一秒又被狠狠压下。

      “老实点。”袖中无名指扯紧细线,配合大拇指和小拇指彻底让许昭宁动弹不得。

      “我没不老实啊,你不要以为随便给我安个罪名就可以肆意折磨我,屈打成招啊!”谢自清哑着嗓子,虚张声势地低吼道,“陛下还没定我的罪,我就还是礼部尚书!”

      “闭嘴。”王逐北收紧手上力道,衣领收紧,谢自清被勒得面红耳赤,只能“啊,啊,啊”地挣扎,还不敢动作太大,以防被王逐北扣上“不老实”的帽子。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许之玉捕捉到王逐北右手袖中一瞬的摆动,眸底含光:“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唉!”李涿泄了气,惹得几人哄堂大笑。

      “大哥难道也觉得他好?”李涿憋着一口气,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然怎就给了他个钦差总督的名头,也不多考察考察。”

      牟永长畅快大笑,边挥手唤他来扶着自己回寝殿,边感慨:“六妹若真瞧上了,哪儿是封个钦差总督就能搪塞的,怎么也得给个王爷才好配咱们六妹嘛。”

      “他这钦差总督可烫手得很呐。”老二赵佐笑着附和。

      “真指望这毛头小子肃清朝政?”李涿歪头冷哼,“陆榆都没做成的事儿他能行吗!”

      牟永长苦笑不语,步履愈发沉重。

      周元魁不动神色地扶住另一侧,斟酌道:“大哥身体为重,太子监国已有半载,不若都丢给他,您好好养病才是最要紧的。”

      牟永长拍了拍周元魁搭来的手,好不容易才入了寝殿,艰难躺下,长叹道:“太子心善而无谋,若有忠臣辅佐或可有所作为,可惜陆榆死了,如今朝堂上下结党营私者众多,天罗地网已然织就,不是他能对付的了的。但愿那小子是把好刀。”

      “若不是修贤死了,岂能轮得到他!”大哥身子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临了了还要操心狗屁李清河能不能坐稳帝位,李涿气得怒骂,眸子里却盛满了泪。
      其余四人心有戚戚,皆侧首抹泪。

      “你们的宅子我已着人打扫干净,都去看看吧。”牟永长无力挥手,五人见他乏了只得不舍地退了出去。
      刚走出两步便听着大哥哽咽呜咽:“吾儿修贤……爹对不住你啊……”

      寒风凛冽,细雪风扬,五人泪如泉涌,自责不已:“吾等不能替大哥分忧,有何用哉。”

      “都是妇孺,于查案无甚用处,暂关浣衣局后宅吧。”细密的雪点点落在王逐北肩上,他看了眼抱成一团的女子,思索片刻后终究是松了口。
      若入诏狱,她们怕是活不到明日。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九名女子感激涕零,叩首跪谢。

      她们身后是无数锦衣卫粗鲁地翻箱倒柜,各色衣裳被扬起划破,锁上了的木盒被用力砸在地上摔个稀巴烂,铁甲刀剑铿锵作响,小厮丫鬟哭嚎不止。

      被捆了双手的谢自清眼睛死死盯着她们,气愤地大吼道:“入了我谢家门便是我谢家女,老子不准你们跪!都给我起来!诏狱又有何惧哉!”

      九名女子中最年长的也不过二十来岁,鲜嫩的脸蛋上是不知所措的惶恐:“大人,我等自知对您来说和那些衣裳、物件没什么分别,可有活路可走为何要将我等往死路上逼呢?您的大事我等一概不知,您就看在我等尽心竭力侍奉过您一场的份儿上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其余八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咬唇含泪期翼地看向谢自清。

      一片碎雪落到了王逐北右手食指上,他轻轻将其碾碎,雪花融化,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许昭宁逐渐回笼神思,她还活着?
      细线已然消失不见,她轻轻拨动手指,劫后余生的喜悦充盈着她的心脏,细密的雪花却让她暖和的心霎时冷了下来。

      这是明德三十二年末的雪?

      她想抬头看个究竟,眸光聚焦看到的却是九个瑟缩着依偎在一起的年轻姑娘,纷飞的雪花染白她们的头发,略微有些脏还挂着泪的脸蛋上是胆颤心惊的期盼。

      而随着身侧不知谁随口放的屁,她们眸中本就不多的期盼彻底被无尽的绝望取代。
      谢自清犹嫌不够,唾沫横飞:“你们如此贪生怕死怎对得起我平日的敦敦教诲?!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去一趟诏狱也可平安回来!你们怕甚!站起来挺直腰杆!别丢了我们谢府的脸面!”

      什么狗屁话!

      方才的疼痛仍心有余悸,可许昭宁实在忍无可忍,她稍稍活动手指,余光里瞅准时机,两指带动胳膊竭力朝他脸颊挥去。

      老天爷保佑,此次竟比之前都省力许多,只愿大奸臣的手比石头还硬,此巴掌能将这烂人的脸扇烂。

      “啪——”
      一个响亮而又清脆的巴掌。

      谢自清嘴还没闭上就已倒在了地上,他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直至痛感袭来,他嚎啕大叫,震天动地:“你竟然敢打我?!!”

      太爽了。
      王逐北的巴掌确实硬,竟能把人扇飞。

      许昭宁那两根手指激动地颤抖,她曾有无数个想将人扇飞的时刻,可女戒不准,她害怕爹娘的责罚,也害怕势单力薄打不过对面,所以总忍着,这次终于任性了一回。

      “妨碍锦衣卫办案一巴掌都算轻的,谢大人不用着急,您自有诏狱可去,咱到时候再好好算账。”
      王逐北抄过很多家,这句是他和孟正学来的,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官员最有用。

      眼神瞥过两根兀自发颤的手指,他一脸严肃的将右手背后以免被人察觉有异,心下却不禁觉得好笑,捣了一天的乱好不容易干了一件正事,结果还弱成这样。

      果然,谢自清连眼睛都不敢瞪了,他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琢磨很久才憋出了一句:“待我出去必不会放过你。”
      他压低了声音,阴恻恻地说着,却惹得王逐北和一圈儿的锦衣卫们哄堂大笑。
      没进诏狱前都这么说,可谁能出得去啊。

      “你们等着瞧吧!”谢自清高高扬起下巴,冷哼着丢下这句后便不再与他们这群干脏活的多费口舌。

      谢府乃五进院落共一百八十余间屋子,如今半日也才抄了个四五十间,着重搜的卧房、书房、账房和库房皆一无所获。

      昏暗的诏狱里伸手不见五指,黑不见底的深处幽幽传来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勾得许昭宁直反胃,可她吐又吐不成,连皱一皱鼻子都做不来,实在煎熬。王逐北淡定朝最昏暗处走去,所行之处左右牢房皆噤声,谢自清被二人压着在后亦步亦趋。

      “来新人了,呵呵。”隐约有粗燥沙哑的幸灾乐祸声飘来,“还是个大官!”
      “嘻嘻嘻,有大热闹看咯~”
      借着王逐北锐利的眸光,许昭宁瞧见了隐于浓稠黑暗中的牢房里一个个身着褴褛、呆滞疯癫、难分男女的人。

      果然是:一入诏狱,不论罪辜皆作白骨。

      耳边萦绕着如鬼魅般凄厉的笑声,谢自清再分不清东西南北、地上地下。
      不知多久后,他被推进了一间四面封闭的狭小牢房。

      各色刑具叮铃咣啷地摆了出来,烧红的炭盆噼里啪啦作响,半人高的浴盆里尽是冰水,一块块硕大的冰块被投入其中,冰块浮动,水波荡漾。

      谢自清强装镇定:“刑不上士大夫!我乃礼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谁敢用刑?”

      “未搜出确凿实证前自不会对谢尚书用刑,不过谢尚书第一次来诏狱,我等自合该好好款待才是。”幽暗烛火于王逐北漆黑的凤眸中流转,半明半暗间晓得他愈发鬼气森森,好似地狱索命的无常,“来人,一路奔波,谢尚书脸都脏了,还不为谢尚书洗洗?”

      许昭宁满腹疑窦,王逐北还能有这好心?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似乎很好,随着谢自清奋力反抗却仍被两名锦衣卫“请”到浴盆旁,他嘴角的笑愈发明显。
      直至谢自清被人掐着脖子强硬压入冰水中,他开怀大笑:“谢尚书可还满意?”

      扑腾的水花溅到脚边,许昭宁感觉到自己在随着他大笑,跟着他讥讽拼命挣扎的谢自清,做着完全违拗自己的心意的举动,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去杀人。
      她不想这样。

      冰水灌入鼻腔和喉咙,谢自清剧烈挣扎几下后再也没了力气,头脑晕眩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受着死亡的靠近。
      “呼——呼——呼——”濒死之际他被拎了起来,贪婪地大口喘息,感受活着的踏实感。

      可三次呼吸后,他又被压入了冰水中,再被拎起来时他没再急着呼吸,而是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满意了,满意了!”
      “哧。”轻蔑的笑格外刺耳,谢自清恍若未闻,任由水珠流进眼里他也要睁大眼睛盯着王逐北一举一动。

      “那便请谢尚书落座吧。”王逐北笑着轻挑右眉,谢自清便被扔到了牢房正中间的石椅上,手脚就被锁上镣铐,他长舒一口气,挤了个比苦还难看的笑:“王总督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见他如此配合,王逐北心下也松了口气,大拇指轻缓摸搓着失控的两根手指,随意开口:“在朝为官就如乘一叶扁舟于辽阔海面,有时不知哪儿起了一阵浪就要落了个舟毁人亡的下场。”

      谢自清疑惑地看他。

      许昭宁却万分警惕,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来回滚上三遍。

      “小舟独木难支只有靠着大船才能避开风浪,就如我们这些小官,若在朝中无一艘大船可靠那可真是举步维艰呐。”

      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着额头和脖子,冰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带着他所剩不多的热乎气,谢自清脑袋发昏,听得入迷,连连点头:“都说咱们当官的容易,可这里头的辛酸苦辣他们是一点不晓得,难呐,难呐。”

      许昭宁只觉荒谬,普通百姓连肚子都糊不饱,只知道饿,哪儿有机会去品当官的酸甜苦辣。

      王逐北停了摸搓的动作,缓声道:“您背后可是阁老,那是呼风唤雨的巨船,有什么难的。”

      谢自清吧唧了两下嘴巴,无奈道:“嗐,话虽这么说,可……”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头,谢自清混沌的眸子霎时清醒,尴尬一笑:“我兢兢业业数十载,蒙陛下看重委以礼部尚书之重任,自此夙兴夜寐,不敢稍怠,岂敢结党营私,还攀扯吴阁老,总督可莫要害我。”

      许昭宁长松了口气,她就晓得大奸臣没安好心,搁这儿诱导人做伪证污蔑吴阁老呢!
      她就算是疼死,也绝不能如了他的意!

      王逐北眼神冷冽,盯着两根手指是又气恼又郁闷,他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她就非要在此时趁他不备疯了似地猛砸公案,震得案上刑具弹了起来又哐当落下。

      早上的惩戒还不够?

      呵,王逐北心下冷笑,他倒要看看,这手指到底还能不能听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能有这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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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边重新梳理一边更新,所以会缓更,慢更,会尽量隔日更,保证一定会好好更完,宝子们可以等完结后再来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