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之言》华发簪

2、第 2 章

　　我被阿姐抱进怀中的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冷静，才终于裂了一道缝隙。

　　我是坤泽，天生心思敏感，又对认定的乾元有着刻入骨髓的依恋。十年相伴，我早已将祝渊刻进骨血，如今一朝被弃，连气息都在失控边缘。

　　阿姐身上沉稳的乾元气息缓缓裹住我，一点点安抚我躁动的心绪。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声音放轻，却藏着刺骨冷意，“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我埋在她肩头，哽咽着，把清晨那一切断断续续道出。

　　从他陌生的嘶吼，到他不认旧人，到他直言厌恶，再到那纸冰冷的休书。

　　阿姐越听，周身气息越冷。

　　“一夜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她难以置信，“昨日大婚，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

　　我也想知道。

　　为什么前一日还情深似海，后一日便弃如敝履。

　　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份，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我不敢说出口那荒谬的猜测——我总觉得，他是换了一个灵魂。

　　可这话，说出去，只会被人当成失心疯。

　　我只能默认，是我十年痴心，错付于人。

　　不多时，府外流言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谢家小公子嫁入侯府一夜，便被休弃归家。

　　——听说，是侯爷被逼成婚，心中根本不愿。

　　——坤泽逼迫乾元，真是丢尽世家脸面。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也割在谢家颜面之上。

　　阿姐气得要去侯府讨说法，被我死死拉住。

　　“别去。”我摇头，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去了，只会更难堪。”

　　事已至此，争辩无用，哭闹无用，卑微更无用。

　　我唯一能做的，是守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护住谢家不再被牵累。

　　可我低估了他的绝情。

　　傍晚时分，侯府老管家亲自登门，带来了我所有留在侯府的物品。

　　衣物、饰品、贴身玉佩，一样不少，全数送回。

　　做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福叔跪在地上，满面为难：“小公子，侯爷他……今日醒来，便像变了个人，老奴实在……”

　　“我知道。”我轻轻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你回去告诉他，不必如此费事。谢辞树，不会再纠缠。”

　　福叔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黯然离去。

　　阿姐看着满院包裹，气得指尖发抖：“他真要做这么绝？”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枚祝渊年少时为我求来的平安扣，指尖冰凉。

　　“阿姐，”我轻声说，“就当……他死了。”

　　就当，我等了十年的那场梦，醒了。

　　窗外暮色渐沉，寒意四起。

　　我望着侯府的方向，轻轻闭上眼。

　　祝渊，

　　从此，你我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他给我的伤害，远不止一场休弃，一纸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