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葱油面公子 ...
-
周清让一回府,便听说了香盈在府里出的事。
沈府上下,只有少数人知道此事真委,大多数人听信的,也愿意相信的,都是香盈这个狐媚子勾搭了二房的沈筠,而沈筠不堪此扰,这才将她扭送去了大夫人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香盈那张脸,那身段,实在是不勾引人都可惜了。
周清让惊讶地看着雪茶,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可置信:“盈盈那孩子,喜欢我家潜序??”
喜欢他什么?面瘫?嘴毒?周清让摇摇头,倒也不是觉得自家儿子不好,只是自己若要择夫,断然不会择一个如此冷面毒舌之人。
雪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恭敬地道:“府里是这样传的。”
“你去看过没有?”
雪茶摇摇头,伺候周清让坐下,“奴婢与香盈姑娘交情实浅,未曾去看过。”
“也是。”周清让看了一眼雪茶,又道:“我记得库房还收着一些从边疆带回来的补品,你去挑一些出来,待会我们一起去看看盈盈那孩子。”
“是”,雪茶恭敬应声,转身往门外去了。
主仆两人脚步匆匆,直奔香盈的屋子而去。周清让觉得,这世间的礼条规教,大多数都是用来束缚女子的枷锁。年少时,她一眼便看中了还是个小兵丁的沈长流,虽说这当中固然有一些因为容貌的缘故,可周清让不愿,也不想和城中那些姑娘一般,盲婚哑嫁,嫁去父母中意的人家,做大多数人眼中的贤妻良母,她想要自己选择下半辈子的人生,沈长流是她孤注一掷的第一步,至少到如今,她没有输。香盈于周清让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姑娘,是一个她一眼就喜欢上的姑娘,府里传的那些风言风语话,她每一个字都听到了。这些人如此添油加醋的编排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真是可恶至及。怪只怪她和柳明珠上山的时机不巧,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去看看那个受苦的孩子。
此时此刻,香盈正坐在屋子里面,打算把还没有做好的香囊做完。
她捻着丝线,将“潜序”两字绣好。这个香囊是之前答应送给沈筠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上手绣了他的字。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去找沈筠,没成想,人还没有走出屋子,白术就先来了。
沈筠突然有急务,需要出城几天,这几日都不会回府。
香盈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莫名的有一丝失落。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香囊,手指轻轻抚摸着“潜序”那两个字,唇角悄然扬起了一个弧度。
“盈盈,好孩子,你的伤怎么样了?”
香盈的院门和屋子门都没有关,周清让带着雪茶直接就走进了里间。香盈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慌里慌张地就将手里的香囊往枕头里面塞,正藏好起身,转头就看见周清让一脸担忧地朝自己走来。
“好孩子,我听说你被大嫂打伤了后背,好些了没有?有没有留疤啊?”周清让边说边侧过身去看香盈的后背,好似能通过那衣裳能看见香盈的伤疤似的。
香盈心头一软,忙转过身来,亲昵地握住周清让的手腕,轻声道:“多谢二夫人关怀,我后背的伤已经好了,没有留疤。”
她亲生的姨母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也不曾关心过一句,反倒是二夫人和沈筠……想起这些,香盈的鼻子不受控制地一酸,潮湿弥漫开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忍着情绪,抿了抿唇道:“二夫人菩萨心肠,我不过是寄居在府里的一个无根孤女,不值得二夫人如此挂怀。”
周清让眼泪浅,最是见不得眼泪,她抬手用帕子轻拭去香盈挂在眼沿的泪珠,柔声道:“唉呦,好孩子,别哭,别哭。”说到这,她的声音里面已经夹了颤音,“我啊,最是喜欢像盈盈这样漂亮的好孩子,怪只怪我前些时日去了香山寺,不然你也不会受如此的委屈。”
她拉着香盈走到塌前坐下,拉过她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会儿,见她眼泪渐收,想了想才道:“好孩子,潜序那个混人,我定帮你狠狠教训他。”
“啊?”香盈茫然的抬头看向周清让,不懂她这个教训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怕他。管他什么汴城第一辣手摧花冷面公子还是葱花面公子,我定帮你出了这口委屈气。”
香盈疑惑地看着周清让,只听周清让又说:“你不过是喜欢他,又没犯什么天条,他居然还敢害你被打,说出去我都嫌丢脸。”
香盈这会才听明白周清让说得教训是什么意思,敢情她是听了府里的那些传言,“不是的,不是的。”香盈赶忙出声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嗯?”周清让反问:“你不喜欢我们家潜序啊?”有点失落。
“也、也不是。”香盈回道。
周清让看着香盈,眉头越拧越紧。心想这孩子真是被自家孩子迷得五迷三道了,被他害得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要为他开脱。
阿弥陀佛,罪过啊罪过。
“好孩子,潜序这孩子模样随了我和他父亲,英俊倜傥,可他那脾性……却不知道随了谁。”她劝解着香盈:“喜欢这样一个男人,要比一般女子要承受得实在太多了。”
香盈眨了眨眼,忽然想起醉酒那晚的沈筠,他眉眼间的温柔,与眼前二夫人的眉眼如出一辙,都是如此柔软。
可若真要说软,那个落在额上的吻,才真正是软得如街头叫卖的棉花糖一般。
“他、也还好吧。”红晕悄悄爬上香盈的脸颊,慢慢弥散。
周清让见及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蛋。
她坠入爱河了。坠入一个人的爱河了。
她若是喜欢沈昭那孩子,沈昭若是也喜欢她,家里再暗地里操作一番,然后再风风光光嫁过来,往后必定就只有她一个夫人。来日分府出去,他们小两口便可以好好过自己的二人日子。可她欢喜的是潜序,且不说潜序对她心意如何,光是姐姐那里,香盈的身份定是过不了关。
姐姐和她不同,姐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代替她将潜序养大的人,算是潜序的半个母亲,人们常说生恩如山,可养育之恩如海,海之大深,非是一座山可比拟。
潜序的婚事,她作不了主,也插不上手。
她看着香盈软乎乎的小脸蛋,轻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她还年轻,有些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好孩子,森林很大,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森林吗?不过是一片废墟。香盈听出他话里的关切和劝解,可她和沈筠好像有了一个开始,一个虽然还并不明朗的开始,但是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想要努努力,使劲吊住。若真是一颗歪脖子树,那还能有比沈慧景那个腌臜还歪的树吗?
她看着周清让,认真道:“二夫人,我想……先试试。”
“啊?”这会轮到周清让愣住了,她看着香盈,一双眸子里全是不解,“盈盈啊,你能和我说说,你究竟喜欢潜序那孩子什么吗?”
她实在好奇,好奇极了。
“喜欢什么啊?”香盈重复了一遍,脑袋里面细细思索了一番。喜欢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吗?
还是只是将他当成一株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想到他会偷偷笑,这算喜欢吗?
香盈看着周清让,摇摇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喜欢他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一听这话,周清让才是真的觉得完了。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香盈是真的喜欢上她家那个孩子了。
“那……他那样对你,你不恨他吗?”
“啊?什么对我啊??”香盈眨着大眼睛,一脸困惑?
“你向他诉说心中欢喜,他居然还把你捆了丢到大嫂房里,这样的人,你也能忍吗?”
香盈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解释。她三言两语说清了事情经过。周清让听完,心头剧震,后背一阵发凉,她动了动身子,怒道:“大嫂居然诬陷你偷她的东西?她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堂堂沈家大夫人,居然还能做出这等令人不耻之事来,可真是开了眼界。
“好孩子,你受苦了。”周清让眉眼温柔,轻轻抚摸着香盈的手背。
香盈摇摇头,“此事还要多谢六少爷,若是没有他,我恐怕还要多挨几鞭子。”
“你不会是因为他英雄救美,就喜欢上他了吧?”
“没、没有。”香盈小声说着:“自……自然没有。”
周清让只当她是害羞不肯承认,又苦心劝解道:“好孩子啊,潜序那孩子是刑部的官。府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定是不能容忍的,换做任何一个人正常人,都是忍不下的。”
香盈听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酸。是吗?换做谁都忍不下吗?
可她的姨母呢?为何……她就能忍呢?
周清让没有察觉身旁之人忽然低落的情绪,继续道:“你可不能被一时的冲动给迷惑了自己的心啊。”
香盈看着周清让,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迷惑”这两个字。忽然,她轻声道:“那,他亲了我……也算迷惑我吗?”
“什、么!!”周清让的眼睛缓缓瞪大,整张脸上都写满了
“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