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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暧昧 违纪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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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没多久,钟意便看见了远远跑来的一道影子,开口语调微扬:“来了。”
成真瞥了眼时间:“嚯,正好两分钟,学霸对时间把控的就是准啊。”
池柯一路跑来,坐上车的时候喘息剧烈,咽了咽口水,“走吧。”
池柯携着春夜的风坐进来,身上后知后觉地燃起来,冒出细汗,没忍住往窗旁挪了挪。
由于贴得紧,他一动钟意边感受到了,声音贴在耳畔一样:“怎么了?”
池柯耳廓隐约能够感受到那湿热的呼吸,耳尖一烫,幸好这夜太黑太沉,能够藏住诸多东西。
他说:“有点儿热。”
钟意的手越过他,按了下车窗的按键,猎猎的风穿过窗子砸在脸上,带着夜的凉,带着春的清。
他抬手的瞬间,池柯瞳孔一缩,脊背绷紧。
从某个角度看,这举动实在像半个拥抱,即便不过短短几秒。
他心跳骤然加快,被窗外风声掩盖。
耳边的声音被稀释,却依旧近,依旧清晰:“这么大行么?”
池柯忙点了点头,抬眼才注意到,在这样漆黑的时候,钟意一双眼睛却是分外的亮,看一眼便觉心惊。
忙垂下眼小声加一句:“谢谢。”
“不用。”
四下归于寂静。
半路拐进来的风刮在脸上实在称不上温柔,但池柯还是想用个柔和的词来形容此刻,春风拂面。
脑袋微偏,额角倚着车窗,风打在脸上,上下眼睫不由得相互依靠,为眼睛辟出一片净土,夜色太舒畅,惹得池柯平白生出几分茫然。
今天的一切已经全然脱离了他的预想。
按照他出门时所想,这本该是个和无数从前一样的日子,只不过天气好一些,他不必受寒风的凌冽和酷暑的蒸腾,只安静守在他那一方天地,做着他应做的事情。
在这样安逸的天气里,他该拿出一本书,坐下来,握着笔写上几道题目,路过行人看他一眼,却不会为他停下。
但今天一切被打破,他们突如其来闯入他的世界,带来一份如梦般的热闹和喧嚣。
他周围围了那么多人,一眼望不穿。
他头上是钟意亲手戴上的花。
他被钟意注视着,那一刻,他好像听见什么,两颗一并跳动的心。
不止是他,是否掺了钟意的那一份?
身上的燥热被夜风吹凉,心头的燥热又鼓动起来,该拿什么来熄?
池柯悄然关合窗子,只留下很小一条缝隙,风似有若无地吹拂着,即便如此,他仍奢望这小小的风能够他吹进心里,杀一杀他的难耐和躁动。
如果实在灭不掉的话,那便一直燃着好了……
钟意沉默着,感受着右侧的灼热体温,周围如此安静,他只听得见清浅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是否太大声?是否会被另一颗心脏听见?
他担心着,紧张着,却又无形地企盼着。
头脑像是被什么填满,却又什么都没有,一颗心全落在了身旁,坐在他身上的池柯身上。
池柯脑袋轻轻靠在窗户上,侧颜很安静。
莫名想到晚上笑起来的池柯,笑容清浅的,眼睛明亮的,那样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的。
看向池柯的第五秒,钟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轻轻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在这一刻,他认命地将万般怀疑和否定抛却,包括过往所有高高在上的骄傲和无神论,双手捧出胸腔那颗难耐的、无处安放的心脏,敬诚恳求——
上苍啊,请让池柯在他身边吧。
一直在吧。
“到了!”
一群人动作起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下车的时候车上几人都有种恍然感,虚浮的脚步落地,好像从云端降落,一场梦境走到尽头。
池柯绕到驾驶座,抢在所有人之前把车费付掉,这对他来说已然算一笔巨款,但他应该这样做,他也很愿意做,故而不会给任何人留这个机会。
钟意拦着要同他aa的成真和宋无夷,拉着几个人往墙角走去。
翻墙的时候还是按照来时的顺序,钟意这次只是安安静静托住池柯,最后一下握住池柯纤细脚踝,叫他踩他手臂,借力送他上去。
池柯被他抓住命脉一般,意识到踩着的是什么之后,顿时失了力气。
钟意适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用力。”
池柯这才回过神,一咬牙站起来,由于翻得太心不在焉,肩头传来的刺痛好心叫他保持清醒,他不怨恨,甚至还要感激,最后他还是平稳落地。
钟意过来的时候,池柯还站在原地,两双眼睛相撞,一个深不见底,一个躲闪小心。
夜色漆黑,柔和月光洒下来,照得人影沉沉,脸庞也讳莫如深,周遭像被一个无形的皎白泡泡罩住,蒙上一层朦胧的脆弱色彩,一切都是静谧的,风也驻足,谁也不敢先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戳破什么。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诶,我大哥呢?”
“钟意还没来?”
“不会摔死了吧?”
眼看着一群人要掉头来找钟意的尸体了,他这才不得不拔高声音道:“来了!”
随后声音轻了许多,是对池柯说的:“走吧。”
池柯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脚步声交错,夜风轻拂,透着点凉,鼻息是很纯净的草木气。
一路静默,眼看着前面便要见光,池柯肩头一僵,脚步顿住,对上钟意疑惑的目光,他维持着自然道:“我有个东西好像掉了,我回去看一眼,你先走吧。”
“我跟你一块去。”
池柯连道:“不用。”
他顿了下,解释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沿路看一眼,找不到就算了。”
钟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那我先走?”
“好。”
池柯在原地目送他走出几步远,见他没有回头意思,这才四下看了看,转身走到最近一栋楼的厕所。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并亮起,他微微侧身,掀开衣袖,镜子里的肩头不出意外地渗出血迹。
范围不算大,半拳大一块衣料被染红。
小伤血流得总是猖狂些。
他面无表情将衣服袖子往上拉了拉,肩头脏了的布料皱在一起,不细看不太能注意到。
出了教学楼便往宿舍跑去,刚到门口看见站在绿化前的钟意,刚打算开口唤他。
钟意看见他,抢他一步先开口喊了一声:“别动!”
他一愣。
下一秒耳边传来宿管的声音:“你叫谁别动呢?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池柯心一惊,注意到钟意眼睛看的方向,立刻往身旁的花坛撤了一步。
几米开外的人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钟意重新看着面前的阿姨,一脸真诚:“阿姨,我刚看见你肩上有个虫子,想提醒你来着的。”
说着说着碰了下身旁的成真,对着花坛处使了个眼色:“你刚看见没有,是不是有一个?”
成真不解地朝花坛看去,见露出来的半个脑袋顶,很快反应过来。
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是啊阿姨,指甲盖儿那么大一个蜘蛛,就在你肩膀上趴着,我刚吓得都没敢说话,不过现在没了,不知道跑哪儿了……”
“是吗……”阿姨找了一圈没见着,对上几个小孩,脸又板起来,语重心长道:“你们几个这么晚回有多危险知道么?这是严重的违纪,我要告诉你们班主任……”
池柯在花坛蹲着,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老老实实出去认错算了,被发现记名的话,可能要写上几千字检讨,也许还要被谴回二中,除此之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再大的罪过了。
短短几秒里,池柯已经在脑海里把所有坏结果通通过一遍,最后只觉得可惜,带点遗憾和抱歉。
如果这是他最后同钟意相处的时间,那么此刻分别,未免太戛然而止,也太叫他惋惜。
尤其是他还连累了钟意他们一行人挨训……
就在他打算起身的时候,突然看见钟意冲他轻轻扬了下手,那个方向……是叫他直接进宿舍?
他扭头看了一眼,好像……门是开着的……
和钟意对视片刻,明白什么。
犹豫了下,最后借着花坛的遮挡,弯着腰往宿舍门口挪动,眼看着宿舍门近在咫尺,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对上不远几个人的视线,心口莫名涌上一股热流。
就在这时,成真指着反方向的花坛,语气透着一丝惊恐:“阿姨,那儿是什么?”
阿姨转了半个身,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有点紧张地问:“什么是什么?”
不消提醒,池柯看准时机,拔腿便跑,弯着腰走在玻璃窗内追剧的阿姨视线死角,飞快一跃,跨过门禁,甚至没给感应门喊出那句“非法闯入”的机会,轻步溜到楼梯转角。
阿姨回过身,几个人齐刷刷转头,均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阿姨怒斥:“哪有什么东西?”
成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阿姨,我近视眼忘了戴眼镜,刚看那块好像有条手腕粗的蛇往咱们这儿爬,再一看,原来是树叶,看错了,看错了……”
阿姨被他三句瘆得不轻,又训了他们几句,叫他们写上名字和班级,说是明天要去找班主任。
宋无夷上前,身旁就是钟意,悄声问:“查寝未归是不是要记池柯啊?”
周末宿舍一般十点钟查寝,十点钟之后回宿舍的都得要签字。
钟意:“桌上那沓纸就是,等会儿挡着点儿,我把他写上。”
阿姨重新拿了张纸过来,递到他们面前,钟意拿起笔,在纸张上划拉两笔,视线往身侧偏了偏。
宋无夷心有灵犀地走上前,不动声色挡住阿姨的视线。
成真适时问:“阿姨,这个名单明天要送到班主任那儿吗?”
阿姨瞪着眼:“不然呢?这种事情我总不能替你们瞒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领导怪下来责任我怎么担?”
成真笑着打哈哈:“那肯定是不能的,就是……阿姨,你知道这个,学校到时候要怎么罚我们吗?”
阿姨斜睨他:“现在知道怕了?违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呢?怎么罚你们——”
阿姨说着说着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成真心一惊,立马侧身一步,对上阿姨的脸,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好在阿姨没甚察觉:“谁知道是记过还是写检讨,看你们老师怎么说,我是不知道。”
成真还想说什么,钟意喊了句:“成真,来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