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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给阿芝的第十五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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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愿你快乐,即使你的快乐里不再有我。
——尼古拉斯·斯帕克斯《最长的旅程》
给阿芝的第十五封信
阿芝,我没想到,我们去找Bobo,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设计婚纱礼服。Bobo的眼神大概称得上惊恐?而我,内心狂喜的同时,却有着宿命般的悲哀:当你心心念念地想要和我共穿结婚礼服的时候,我想的却是怎么和你彻底分手。
看着你上一刻看向Bobo很笃定的眼神,在转向我时变得小心翼翼,我感受到你的不安,于是赞同地向Bobo点了点头。我知道,在时隔漫长的二十一年之后,你希望能够在这个蛇年再现我们的华堂喜宴。
只是可惜,Bobo只设计礼服,你又去Tina处定制了一件婚纱。你还加了巧心思:为了搭我的一身大红色皮西装,你在白色婚纱外加了玫红色皮草披肩;我穿玫红色旗袍时,你则穿大红色连衣裙。这样,我们的两身衣服在颜色上互相呼应。试穿那一天,我不禁脱口而出“阿芝你好漂亮”,看着你惊喜而害羞的样子,我多希望时间能够停住,我们的身影就此定格在那一刻,让我们能抓住时光的罅隙里逃逸的幸福,也能抵御时光的褶皱里潜伏的痛苦。
那个Good Show访谈的主持人顾多广我很不喜欢,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那是我过往常常感受到的Louie表现出来的那种男人的愚蠢的优越感。阿芝,你说的是对的,我过早地遇到了Louie,在心志尚未成熟时受他的影响太深,自然而然地对他产生了依赖和信任感,甚至被他牵着鼻子走。以前,我几乎心甘情愿地任他摆布,沿着他设计好的道路活成了他希望我活成的样子。其实,在他第一次出轨时,我就已经明白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可大概是惯性使然,也或许是一种懒惰,还有着因为自己精神出轨而产生的愧疚,我没有想过改变,而是得过且过。后来,大概是麻木了,我能理解阿芝你屡次劝告我时目光中的恨铁不成钢,可是我仍然需要他,至少现在我需要他让你对我彻底失望。
但是,即使我想的是离开你,我也仍然在那个访谈中本能地维护你。我没想到,开场时听到麦琪的一句话“姐姐先说”,我竟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姐姐是我的”,麦琪轻轻拍了我一下我才发现说出了心里话。你也一样地维护着我。我知道你的愤怒是从顾多广对我的不尊重开始的。当我说到为了演好许仙需要隐藏一些女性特征时,他说“这段我没听明白”,阿芝,我感到向来典雅温柔的你生气了。我不在乎,真的,这些年在内地拍戏,在剧组里我见识过太多的不友好,我早已给自己炼就了一身盔甲。而且,阿芝,我们难得有机会同台,我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了他而让这机会被破坏掉呢?
我甚至很感激这个访谈,因为它,我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第一次当面向你表白,虽然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们美丽的芝姐,很喜欢她,真的很喜欢她。”虽然我话出口的那一刻,你呆滞了一瞬,但我不后悔。
只是我不喜欢你在回答我反串会不会让你别扭时说的:“不会觉得她是沐童。”于是我反驳了:“可是我觉得,爱有时候没有分性别……”当说到这,我感到你轻轻踢了踢我,我知道,你不想我公开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于是用大笑来掩饰。
后来,不知为什么,顾得广会让我来表演变法术,毕竟许仙是凡人。但我不怕这些刁难的,我就让于远鹏配合,我说“变”,他就过来坐在沙发上,当做我把他变了出来。然后,我借此机会躲在沙发背后,闻到你的发香,看到你笑得擦眼泪。可是,顾得广突然说“这是个弱智节目”。在他补妆时,阿芝你问我他说了什么,我最不应该的是对你说了实话。我感到你已经出离愤怒,我多想抱抱你安慰你,可是我不能,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我开始反击:回答问题越来越简洁,对于顾得广的唱歌和变法术的要求全部拒绝。当他再次咄咄逼人地说你下次有机会一定唱歌时,我为你解围:“她知道你的意思了,她明白了。”他仍然不依不饶地自以为幽默地说:“我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呢?”可是我们都不理他,只有憨厚的麦琪傻乎乎地回应:“她答应了!”阿芝你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就好像那天你摸小叶子一样。
小叶子说得对,你的温柔就像妈妈,我对你的迷恋有这个原因,但又不全是因为它。迦比尔说过:“神与爱人本无分别,你是我朝圣的终点与起点。”我记得1997年,我向你表白时,我觉得你就是我的神祇,神爱世人,神的爱是包容的,就像你一直包容我。我还一直觉得你像天上的月亮,以前,为了和你的家庭争夺你,我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但是,现在我不想再逼你了。既然我注定要离开你,何不干脆成全?Wesley去年毕业后拍了一部电视剧101,算是进入了演艺圈,我们的关系一旦曝光,对他的影响会是巨大的。你到时会有多为难呢?我知道你爱家庭,更爱孩子,你为他们牺牲得太多太多,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认为你在付出在牺牲,也不知道他们会感激你还是习以为常,但我心疼你,所以这一次,换我来吧。就像那天我听到有一首歌唱,“为了你失去你/狠心扮演伤害你/为了你离开你/永远不分地离去”102。阿芝,我知道这会很痛,但长痛不如短痛,为了未来,我打算又一次充当刽子手。
可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只要一接近你,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要拥抱你,膜拜你,我只能一次次地忍着心痛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希望能赶走你。我甚至说:“你总说Louie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控制我,那你呢?你当初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