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53、（四）2010之四

　　从美国回来后，昭霭芝给沐童打过多次电话，沐童都直接挂断。她去过杏花邨，却是大门紧锁。她用钥匙开了门才发现，桌上已有了薄薄的灰尘，显然，沐童不住这里已有一段时间。后来，她看到电视上的媒体采访，沐童剪掉了长发，记者问到Louie出轨的事，沐童回应道：“我先生的工作会和不同的工作伙伴有接触，有交往，我想，媒体报道有些夸张了。” 昭霭芝时会想，沐童的内心大概悲凉的，那里有一片她也无法走近的荒芜之地，她有过无数次冲动，想问问沐童那眼中转瞬而逝的哀愁到底是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她很害怕，似乎一旦问出来了，就会有无法承受的结局等在那里。

　　这天的活动现场，主持人问她跟合作的男演员中，哪一位友情最长久，昭霭芝想到网上的谣言，直觉这是个陷阱，于是沉吟片刻，自然而然地说：“女演员也很好，沐童啊。”
　　这天是老友阿B女儿的生日宴，见沐童进门，Louie迎上前去：“CC，回来了？最近有没有去练琴？上次阿文还说我们可以搞个小型演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好啊。”沐童真心喜欢弹琴，听说可以有演出，自然开心。
　　Louie有时也搞不明白自己，明明从第一眼看到沐童就想把她据为己有——即使那时她还只是个孩子，于是他以救世主的姿态接近她，控制她，直至拥有了她之后，似乎又没有当初那种非她不可的感觉了。尤其沐童是个戏疯子，上戏前先要揣摩人物，拍戏时不允许打扰，下戏后还要抽离情绪，他总觉得自己完全被忽视。他不停出轨，寻求着刺激，最终却还是想要把沐童牢牢绑缚在自己身边。沐童也很听话，每次都乖乖地替他的出轨找借口。他很自恋地想，原来，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家花、野花间的平衡。
　　可是，昭霭芝打破了这种平衡。Louie向来认为男人是比女人高一等的，绝对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女人，尤其感到沐童有脱离他控制的迹象，他有些慌了。正巧，阿B女儿的生日宴给了他机会。
　　他故意挑起话头，又装作不经意地打开手机，翻到新闻网页，念道：“昭霭芝说她的最爱是沐童！”
　　沐童先是一喜，紧接着就是一惊，夺过手机一看，原来是标题党！Louie观察着沐童，见她脸色由惊喜转为黯然，不失时机地说：“昭霭芝这招指东打西很高明，既避开了她的绯闻，又转移了大众视线。可是起这种标题的狗仔手段就落了下乘，昭霭芝怎么可能对媒体说这种话？只怕她爱的始终是自己吧。”
　　“和你没有关系的事不要乱讲好不好？这些狗仔惯会乱写，阿芝她最爱的……大概是她儿子吧。”沐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和Louie讨论起昭霭芝来，她慌乱地撩撩头发，这才想到已不是以前的长发了，她想到之前觉得长发有种自由的感觉，后来又觉得长发是种束缚，人真是善变啊！
　　Louie太了解沐童，见她表情变了几变，于是又加了几句：“你该不会发现她不爱你了吧？我早说过了，你大概是人家生活的调剂品，毕竟她的绯闻对象还从来没有过女人，她是在你这里体验一下新鲜感？”
　　“不要说了！我不想同你讨论这些，也不想听到你诋毁她。我一直都相信她，以前，现在，以后，永远！”
　　“那……她呢？唉，一味的付出并不一定能够有回报，还有可能让付出成为习惯。顾虑别人的感受很重要，自己的感受呢？”
　　“你闭嘴！”
　　Louie伸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耸耸肩，回房间了。
　　沐童有些神经质地走来走去，她知道又被Louie的话影响了，可是直到现在她想起那天在扶光的事还是会心痛，她有时想像个蜗牛一样，躲进厚重的壳里，权当这事没发生过，可是记忆总不肯放过她。她拼命告诉自己，那次是事情出现了变故，不是阿芝的责任，却每次都有另一个声音反驳：不是的，那只是因为你不够重要。
　　晚上，沐童和Louie一起出席了生日宴。席上老友欢聚，每个人都兴高采烈，沐童也不想坏了气氛，哈哈大笑着频频干杯。目光迷离间，她似乎看到昭霭芝一忽微笑一忽佯怒，似乎听到她絮絮地说着不要饮酒、注意身体，忽然间有些疲倦，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提出离开。
　　天气有些闷热，但室外的空气仍比酒席上要凉爽些，她感觉头昏昏沉沉的，Louie说：“我饮得有点多，CC，你来驾车好了。”沐童觉得自己并没喝多，于是同意了。已是凌晨时分，路上车子不多，她的脑海中时常浮现那天在扶光的情景，却没注意前方出现了路障。原来是警方进行反醉酒驾驶行动，她被拦停进行了酒精测试，结果显示每100毫升血液内含32毫克酒精，达到了酒后驾驶判定标准，被拘捕并带回警署调查。
　　被保释后，得到消息的记者蜂拥而至，沐童很是诚恳地说：“我愿意接受惩罚。每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刻，我也不例外。因为觉得自己没有饮醉才会驾车，但不知原来已经超标。今次绝对是个教训，我庆幸及早被捉及发现，否则下次的后果可能更严重。我一直认为公众人物的言行举止应该正面一点，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犯错。”
　　昭霭芝看到报道后忧心不已，她知道上次的事伤沐童太深，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弥补。
　　那天，昭霭芝友情出演的电影《该你单身》85首映式，她坐在台下，歌手正唱道“谁叫我亲爱的/谁说我是非多转身就忘了/有时想起从前/那些刻骨铭心得多深刻/当那时光流过/所有悲伤快乐一切都变了”86，她听着听着，忽然想到这十几年来和沐童的过往，不知怎么就湿了眼眶。她忙微仰起头，不让泪落下来。
　　没过两天，阿关邀请她参加他姑苏新工作室的开幕典礼，她听说也邀请了沐童，特意拜托他帮忙约沐童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