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故事》fridayvigie

17、（三）2002之三

　　回到酒店已经十点了。昭霭芝洗漱之后正要熄灯，忽然想到几天前沐童的那次崩溃，总觉得不放心，给沐童打了个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昭霭芝本想打给小K，犹豫了一下，还是换好衣服直接到沐童门前按响了门铃。
　　半天也没人应，昭霭芝有些急了，正想问问小K什么情况，门开了。
　　沐童穿着浴袍，头上还在滴水，显然刚才在洗澡。
　　昭霭芝怕她感冒，赶忙进屋，反手关上门，推她往里走：“哎呀，不要着凉了，来，我先给你把头发吹干。”
　　沐童有点蒙地被推坐在镜子前，又看昭霭芝开着呼呼的电吹风给她吹头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她重感冒那次，她的阿芝也是这样忙前忙后地照顾了她好几天。她有些想哭，不知怎么的，被人称作“大笑姑婆”的她，在阿芝面前就成了小哭包。她咬住下唇，看着镜子里阿芝认真的脸，侧脸像雕塑般完美，正脸像盛开的鲜花一样娇艳，阿芝的每根头发丝都那么美，阿芝用的什么护肤霜？好香啊。不对，这不是护肤霜，这就是阿芝的香气……
　　昭霭芝给沐童吹干头发后，见她两眼放空地在发呆，俯下身来拍拍她的肩，轻声唤道：“童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沐童回了神，掩饰似的吐了吐舌，抓住昭霭芝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看着她说：“阿芝，今天我好开心，像做梦一样。如果天天这样，那有多好。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多希望你是我的姐姐，你那么温柔，又那么美丽，符合我对她的所有想象。简直是完美女性的典范。”
　　昭霭芝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娇嗔地白了她一眼：“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假装环顾起这间房来。其实她们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布局，能有什么分别呢？不过，似乎是有些不太一样。怎么她的桌旁并排放了四个垃圾桶？她不由得问出声来。
　　沐童笑着说：“是我让房间保洁给准备的，方便我进行垃圾分类。虽然内地还没有实行，但是我在港城可是做了垃圾分类代言的哦，要身体力行嘛。我都放好，保洁收拾起来很方便的。”
　　早在十年前，昭霭芝就知道沐童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每次住酒店早起后都会自己把房间收拾一遍，把床铺整齐，没想到如今又多了进行垃圾分类。她由衷地感慨：“童童啊，你真是让我没想到，你才是完美女性的典范。”
　　沐童被昭霭芝这一夸，心都要飞上天了。她左手拇指不停地抠着自己的右手，犹豫半天才鼓足勇气说：“阿芝，你能不能……陪陪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一个人睡有点怕黑，你放心，我睡觉很乖的，就一晚。”她越说声音越小，低下头，不敢再看昭霭芝。
　　昭霭芝心里一阵酸楚，这么多年，她的童童是怎么度过那么多一个人在外奔波的夜晚的？是整夜开着灯才能睡着吗？她看着在这样静谧的夜晚脆弱得像个孩子的沐童，点点头，哑声说：“好。”
　　沐童不可置信地仰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两手晃着昭霭芝的手，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昭霭芝用另一只手抵住她的额头，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去拿件睡衣，我把房卡拿走，你等下就不用给我开门了，放心，我很快，这家酒店的断电延迟时间比较长，灯不会灭的。”
　　昭霭芝再回来时，沐童已经规规矩矩地仰面躺好了，只是，她的灼人目光随着昭霭芝转来转去。昭霭芝白了她一眼，到浴室换好了睡衣，关掉大灯，只开了一侧床头灯，轻轻躺在了她身边。
　　“阿芝。”
　　“嗯？”
　　“阿芝。”
　　“……”
　　“阿芝？”
　　“睡觉！”
　　昭霭芝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沐童吃吃地笑着：“真好啊，这不是梦吧？是梦就不要醒来，哈哈，我好开心哦！”
　　昭霭芝看她开心，也不禁嘴角上翘，还要哄她：“快睡，明天还有活动。乖啦。”
　　沐童得寸进尺：“那你唱歌给我听。”说着，她翻身侧对着昭霭芝，目光炯炯。
　　昭霭芝拿她没办法，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轻轻地哼着：“夜静静众生伴随/雨细细有风相聚/来一对/回亦一对/落花一对对……”31
　　她感到沐童的眼睛在手掌下骨碌碌乱转，长长的睫毛扫得她掌心痒痒的。怎么会这么皮！她恨得干脆不捂了，两手一左一右掐住沐童脸颊，把她的嘴挤成O形：“别闹了，睡觉好不好？”沐童“呜呜”着，连连点头。昭霭芝哼了一声，刚拿开手，沐童又理直气壮地嘟囔：“要你哄我。”昭霭芝狠狠点了她脑门一下，看那大脑门被自己点得向后仰了一仰，不禁扑哧笑了。
　　这一笑，看得沐童呆住了。昭霭芝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闭上眼，低低地哼唱着：“问萤火/照耀谁/不怕累怕孤独谁/扑翼飞去/在长空里/有什么不对。”
　　阿芝的声音是那么柔和，有着她曾经日思夜想而得不到的母爱的圣洁，阿芝的笑容是那么魅惑，让她永远为之痴迷。沐童感觉头有点晕，阿芝的笑似乎把她迷晕了。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听着那歌声，怦怦乱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昭霭芝感觉她不再动来动去，又听她呼吸均匀了，停下手，轻手轻脚地抬起身，想把被子给她向上拉一拉。床头灯暗暗的光打在她的身后，摘了隐形眼镜，她的视线不好，光线又暗，她看不清沐童，向前凑了凑，感到沐童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脸上。明明已经是三十几岁了，沐童睡着后竟像个孩子一样嘟着嘴。不知是月亮潮汐的作用，还是杭城这地方的魔力，抑或沐童那既妩媚又稚气的脸庞的吸引，昭霭芝看着那睡颜，竟突然有了一晌贪欢的念头，她缓缓地凑过去，将一个吻轻轻地印在了沐童那嘟起的唇上。
　　只是才一接触到那软软的唇，昭霭芝像突然惊醒了一样倏地退了回来。这毕竟是她放在心尖上爱了八年的人啊，她不后悔，甚至狂喜于那一触之下的柔软。只是，放纵之后呢？明天呢？她深知沐童对自己的爱恋，但今夜的沐童只是对自己产生了孩童般的依恋，自己这样趁虚而入，是沐童想要的吗？这会不会是对沐童更深的伤害？她想到这，一动也不敢动，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