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抬眸四顾乾坤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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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和刑部尚书在家中赋闲，月娘以身上不适在将军府修养。不过他们都不是那位刑部侍郎的妻女，外面腥风血雨，虽不曾至，也是声声入耳。
比如今日，虽然月娘丝毫不想和谁说话，还是有人不请自来。
不错，是传说中她的君子之交，周道和汤青。
“二位请坐。”月娘掩面咳嗽，令侍女给二人倒茶。
赶客之意分毫不藏，但出乎她的意料，周道赖着不走就算了，汤青居然也厚着脸皮不动。
“多谢监丞。”周道嬉皮笑脸，看得侍女很不放心。
但是小姐再三示意，她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如果不是涉及朝政，她都打算留条门缝。
“二位，喝点茶。”月娘压着嗓子，声音沙哑难听。
“监丞没病嘛，”周道托腮道，“可不可以用原声呀？我们是来帮你的～”
他有可能是，你是什么东西你知我知。月娘用帕子给自己顺顺气，温文尔雅道：“不要胡言乱语，我可是状元，上朝是我的梦想。若非生病，怎会居家不出？”
周道看上去还是对她的声音颇有微词，却没有继续纠缠。
“月监丞，”汤青道，“这两日朝堂很乱。在下毫无头绪，思来想去只好冒昧来请教您。”
“汤修撰太高看我了，我也肉体凡胎的，您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
“可在下实在想不通监丞为什么主动提出要林丞相和魏尚书避嫌。”
“咳、咳咳，因为我想要丞相之位，魏尚书是顺带的。”月娘咳出了泪。
周道个玩意儿东西毫不在意，正气凛然的好像他是天王老子：“监丞不想说，两个像样的理由也不编一个。”
“她没什么必要编好理由，”汤青比这没脸没皮的东西有自知之明，根本不想更无耻一点，“我们来又没有递拜帖。”
他真诚的看着月娘：“这番是我二人唐突，就不打扰监丞休息养病。只是走之前有一事不得不说。”
月娘挑眉。
“根据翰林院传言，戚御吏伤重不治，已经死于牢中。”
周道接话：“但是刑部不认，不知为何尚书等人也在为他们遮掩，都察院举步维艰，进不去。”
“……多谢相告，这次我记下了。”月娘闭目。
“告辞。”汤青拽着周道从房中离开。
脚步消失，月娘睁开双眼。她的眼中干涩如常，没有一滴眼泪。她甚至心情很好的笑起来，将桌上两人没动的茶点都吃了下去。
天地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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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这厢好吃好喝，朝堂那边血流成河。一觉醒来，她收到宫中门公公之徒肖公公的真诚问候。
他携陛下口谕而来，带来陛下的关心，顺便自己表示了一下。
月娘被侍女们搀扶着下拜，然后看着老太君身边的妈妈给肖公公塞了厚厚一叠银票。
肖公公捏了捏，眉开眼笑，却没有留下坐坐，传完话就匆匆回宫了。
老太君没有说话，自行离开了。妈妈走上前看着她，像是很欣慰她的成长一样，点点头，轻声说：“小姐，咱们该做事啦。”
月娘冲她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回到房间坐到梳妆镜前，打开一卷书作掩护。
如果她没有猜错，戚御吏死了应该不是流言。
尚宫他们也没有真的在遮掩——其他人不说，在后宫办事挣前程的尚宫尚仪怎么可能让自己要遮掩的事情流传到外面一分一毫？
可是戚御吏的死就是没有被确定，说明都察院是真的被拦在外面了。
但是凭什么呢？陛下知道自己的调查对卡住了都察院吗……陛下，她将那位陛下的性格带入棋局，整个棋局猝然活了起来。
月娘用下巴抵住书。
皇帝不像让戚御吏的死流传出去，可她也不愿意纵着刑部的人将事情瞒得滴水不露……她还没有想好让谁赢。
林相虽然干的事扯淡，但他应该并不打算直接弄死戚御吏，只想稍微打击一下女臣们。按常理说，戚御吏和楼侍郎等人是有能力把她从牢里弄出来的，只是要付出点代价。
和林相的用处比起来，这点党派倾轧其实皇帝能忍。但是就万万没想到，戚御吏是奔着把自己弄死入得局，她就没打算破阵，扔了这条命也要拽着布阵的人一起完蛋。
这下问题大了。原本林相为了让“乳臭未干”的女臣们早日把戚御吏弄出去专程留下的线索全部成了催命符。
身为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偷密函干什么？造反？
皇帝想捞林相，她就不怕林相心中有这个疙瘩，日后不忠于她……不对，林相是最早一批追随皇帝的人，把柄早就不止一件了，以他们君臣该有的默契，只要能救下来就能继续用。
唯一的问题是，林相还能用多久？值得吗？
反观女臣这边，一帮热血沸腾少年意气的小家伙，虽然天赋不差且实力增长速度感人，但毕竟还没有出现能真正独当一面的人。最厉害的就是楼侍郎和戚御吏了。
现在就让她们扳倒林相一众人实在太早了。
虽然戚御吏是无妄之灾，但皇帝现在说不定更生谁的气呢。
要怎样，才能让她下定决心呢？
这是个混乱的局面，从皇帝的角度看，无论是林相还是戚御吏，都没有把她放在第一位。
而且，月娘心知肚明，皇帝喜欢并欣赏自己。
也许，自己真的想要当丞相。
*
大武地广物博，外有山川连绵，内有平原丰茂。
居住在这些地方的动物在神话里是富有灵性的，居住在这些地方的人在大武朝是偏向于穷困无力的。
住在四方檐角下的人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决定他们的命运。
月娘慢悠悠走到勤政殿时，还在心中拿这些人做筏子打着腹稿，却在进去的瞬间失语。
皇帝的龙章凤姿，风华无限她早已知晓，可今日皇帝身边还站着一个绝世美人。一颦一笑，沉鱼落雁，一举一动，闭月羞花。含情望着陛下，若风落花流不堪说。
帝后相伴存于高台，日月交辉，万籁俱寂。美的不成体统，简直不似人间之景。
“出去吧，皇后。”见她进来，皇帝将手上东西放在一边，吩咐道。
于是那个大美人风一样飘了出去。月娘的理智回归的很快，为自己刚刚盯着帝后不动暗自心惊。
“陛下，”月娘拜道，“臣君前失仪，罪该万死。”
“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
“谢陛下。”月娘站起身，刚要信口开河，感觉到熟悉的目光尽数落在身上，张口却无声。
时间慢慢过去，皇帝始终很耐心。
不知过去多久，月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皇帝对她的关注似乎比她之前想象的要高，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不能按腹稿说了，免得穿帮。
那就真诚点吧，赌一把君王之心。
“陛下，臣是来告罪的。”
“爱卿何罪之有？”
“三日前的早朝，臣不该贸然开口，”月娘感知着久违的阳光似的目光，屏息凝神，“教女臣集团和以林相的党羽争执起来，给陛下平添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抬眸四顾乾坤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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