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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休言万事转头空 天神目中, ...


  •   “不知皇叔要引荐何人?”

      “这……”康王为难地瞥地板,横亘的皱纹夹杂着岁月和苦闷。

      白镇岳和岚风耐心等待,就是不接话。

      康王那双快看不见的眼在失去弹性的眼皮下悄悄上撇又上撇,半个时辰后勉强道:“不是我不说,只是那孩子毕竟、唉,你其他皇叔也来了,就让他们跟你说吧。”他转头吩咐“传宗亲觐见!”

      鸦雀无声。

      康王脸上出现片刻空白,他呵呵笑道:“镇岳真是很会御下。不妨我亲去问一问?”

      “有劳。”白镇岳点头,不动如山。

      康王便起身,左右看看连个扶他的人都没有,也不动气,自顾自走了。看上去真是很硬朗。

      他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又回来,身后跟着瑞王、端王、景王等一众皇叔辈封王。康王一甩衣摆,大气落座,几位皇叔并排站在他身后。

      康王伸手示意。身后的封王们像被按键的玩偶一样开始接龙。
      瑞王:“康王皇叔说他有一个孙儿自幼龙章凤姿,聪慧灵敏,想让您退位给他。”
      端王:“康王皇叔不敢自己说,有举人只举亲之嫌,故让我等来解说。”
      景王:“康王皇叔年迈,我等不得不听命,只恐他气出好歹。但我等并不赞成此话。”
      瑞王:“陛下天纵英才,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怎能造反?”
      端王:“像是康王皇叔老糊涂了。”

      康王开始还笑眯眯地叩击扶手,一副大业由我的志得意满,越听越不对,到最后眼睛已经睁大了,满是不可置信。

      坏了,不会受刺激死这里吧?日后处死他倒还好,死这里多晦气?岚风狠狠想,浑人烂事倒给陛下找麻烦,真是死了都恶心埋他的地。

      “皇叔祖可听清楚了?”白镇岳撑着下巴。见康王眼泛血丝,抖如筛糠,懒怠道,“自去领死,不要祸及子孙。”

      康王扶住心脏的位置,颤颤巍巍跌倒在地,口不言,只嗬嗬喘气。

      瑞王手伸出去一点,被端王按回去,大殿内寿星公八十岁老封王独自演绎着人生疾苦。喘着喘着,好像是真喘不动了,急急地伸手在空中乱抓。

      众人静默,显得他愈发滑稽。康王渐渐体力不支,翻白眼断了气。

      白镇岳闲闲挑眉,对垂首僵硬的一众封王道:“各位孝心有加,这次就算了。”又对门公公道:“去把这庶人的家眷押来。”

      “诸位来参宴的大臣和宗亲也都请过来。”岚风接道。

      白镇岳赞许的扫他一眼:“按皇后说的办。”

      *

      众人聚于九州清宴,还是几个时辰前宴会的地方,如今萧条静寂,风过无痕,气氛紧张不安。皇后近侍邀辰并三局女官现身,请诸人稍安勿躁。

      一位四五岁的小姐仗着今上宠爱女宗亲,娇声娇气问是不是出大事啦?邀辰温柔欠身请她静默一二。小姐年幼好动,强忍一会儿又撒娇道:“可我堂姐怎么没来,她可是康王曾祖父的直系后代呢!怎么不叫她?都没人陪我玩~~~”

      邀辰敛眉,温声道:“他们家造反未成,今后不知什么样子,怎么配和小姐坐在一起?”

      皇族的孩子都早熟,平日里胡闹随意,“造反”这种大词早早就知道,被唬的小脸惨白,拧着手绢不敢再说。

      周围大人听了更是垂首屏息,各自安静。心里默默盘算。

      两个时辰后,晨光熹微。众人依旧不敢放松,从年过半百的老封君到三四岁的孩子皆正襟危坐。又过一刻,终于得见帝后身影。

      众人簇拥下帝后款款相携而来。宗亲大臣起身跪拜。

      “臣等/妾身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免礼。”白镇岳朗声道,身边宫人自去扶起老人幼童。

      岚风接道:“诸位幸苦,陛下与本宫亦不愿将大家束缚在此,只是这事少见,特请诸位来看个趣。”

      众人各有各的说辞,赞叹皇帝皇后为君辛劳宽仁,又自惭不配被如此记挂。大殿里一时鸾飞凤舞,文采生光。

      “今早,”端王在白镇岳右后第一位开口,“康王请我与两位王弟去康王府。今日是他寿辰,我等没多想便急急赶去。谁知到王府还没说几句,屏风后出来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见面口称皇叔,乖巧可人。康王说那是他孙儿。我们给了见面礼,又问他些诗词经文,他一一答了,词句很通的样子,我们便夸他几句。”
      景王:“原想着康王年长,是想炫耀一下得意儿孙,可见过面又行过礼,他却迟迟不让孙子退下。我们以为是想人帮忙问爵位的事情,想着陛下仁厚,在孩子祖父八十大寿时求一个爵位不难,为避免康王为难,便自己提出帮忙。”
      瑞王:“宴会上我们便给康王打眼色想问是否可以求爵,他总是不理,我们也不好擅作决定。宴会结束,他去与陛下攀谈,令下属告诉我等不可回府,先等他一二。我们一直等到子时三刻,见他匆匆来叫,竟说要我们帮忙让陛下让位于他那孙子!我等自是不肯,可一不同意,他便作半死之态。我等无能,怕他死在面前反不好说清,才随他进去。陛下问起,我等自然直言前因后果。”

      白镇岳笑呵呵看他们讲完,好像真是在听趣事一般。他们说完,她开口道:“诸位皇叔被奸人裹挟,朕不追究。只是这康王,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兵部侍郎首当其冲:“康王谋反,将其一支杀尽。”
      “楼侍郎说的是。”义王捋着胡子道,“皇恩浩荡,为他在这九州清宴办八十大寿,广邀诸臣和宗亲。他竟如此忘恩负义,何其可恶!”
      “狼子野心!背祖忘宗!康王一支平庸至极,他那孙儿若上了考场,连进士都考不上!他怎么敢胡言乱语!”新科状元恶声恶气。
      “原本便是蠹虫蛇鼠,不在乎天地,也不在意百姓!”
      “不杀他如何平民愤?”
      “这一支杀尽无妨,权当清理门户。”
      ……

      白镇岳和岚风微笑着站在众人面前。

      好像之前这些词都是说白镇岳的?看来,虽然道阻且长,可局势确实稳定不少。

      “诸位直抒胸臆,朕极感激。”白镇岳笑道,“依朕之言,只杀他一人好些。毕竟是太祖皇帝的同胞弟弟,帝后亲子,那一支血脉留着不妨。”

      “臣妾有异议。”岚风侧身拜道。

      “哦?”

      “野草吹不尽,春风吹又生。便是陛下心怀太祖,太祖想必也不愿给江山留这么个祸害。”

      “那就贬为庶人罢。”白镇岳叹道。

      大臣宗亲们纷纷应和,赞誉帝后有决断又有仁心。殿中其乐融融,眼看处罚就要敲定。忽闻殿外有人大喊冤枉。

      帝后对视一眼。白镇岳道:“走罢,去看看。”

      人群便追随她来到殿门外。

      一个俏丽的贵族女子被人押着,正往殿内呼喊。见皇帝都来了,押她的侍卫们将她的头摁到地上,女子挣扎的厉害,手臂“咔”一声脱了臼,依旧尖声大叫。

      “放开,让她说清楚。”白镇岳道。岚风冷眼看着,她似乎对小姑娘的烈性颇有兴趣。

      “陛下,妹妹冤枉啊!”那女子声嘶力竭,“我乃祖父最爱之孙。我尚并不知祖父有谋反之意,他人怎会知晓?想是皇叔们贼喊捉贼!”

      “……”白镇岳有时候真的想知道这些孩子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有证据吗?”

      “有!”那女子大声道,“醉月!”

      醉月从旁边的树后走出,眸光清绝,义无反顾。
      他三拜后开口:“奴才为中宫皇后身边随侍,三年前便跟随殿下。几日前,奴才去银蛟宫要些银蛟宫的红芍药回来插花,意外听到宫中有端王之声。奴才跟在皇后身边,不曾听说陛下有召端王进宫,便躲在一旁偷听。隐隐约约,竟是端景瑞三王要协同冷侍君谋反!”

      “胡言乱语!”瑞王暴怒,“兄长何时无召进宫!”

      这不是重点。岚风汗颜。
      果然长兄靠谱些,只见端王神情肃穆道:“此言荒诞,世人皆知我端王并二位幼弟自小不学无术,胸无大志。如今我等已是而立之年,依旧无能无力,怎会筹谋皇位?”

      “就是!”景王愤愤道:“做封王不比做亡国之君好!”

      岚风目瞪口呆,却见众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也不知这三王到底是什么人物。
      康王是真离谱啊,这找的什么人担保?

      “那殿下们为何不在知道的第一时间上报陛下?”醉月抬头瞪视端王。

      白镇岳冷淡道:“被吓的六神无主了。当年三位皇叔遇到大事找父皇,如今找朕也正常。”

      醉月负隅顽抗:“陛下真信?”

      “你是什么东西?”林公公冷喝。
      ——也配质问陛下?

      白镇岳当然不会回答一介侍从的问话。林公公高声道:“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醉月脸色煞白,含笑叩拜,被人拖下去。

      康王孙女见局势毫无变化,崩溃哭喊:“这又是什么!陛下问证据何在,如今证据摆在眼前您却视而不见!陛下背祖忘宗想杀爷爷灭口就直说!”

      “你爷爷已经不在族谱上了。”端王笑呵呵,“背祖忘宗的是谁啊?”

      “混账!”康王孙女怒目,居然有些身手,拔起侍卫的剑就要捅上去!

      “停手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拈住剑刃,夏之从天而降。

      “爱卿不是伤风快病死了吗?”白镇岳调侃道。

      “陛下~”夏之作委屈状。

      岚风看得心头窝火。听说古代君臣可比夫妻,夫妻却比不得君臣!他这什么语气!

      “臣是来认罪的。”夏之叩拜在地。

      “就你伤风好却没跟朕说的罪?”白镇岳不以为意。

      “不是,那日醉月听到的声音是我的。”夏之坦然道,“我伤风后声音沙哑,与端王殿下相像。”

      “……”

      “当年我初见陛下,对您一见倾心,便想娶您为妻。可您身为皇帝,如何做人妻子?只能做人主子。所以就心生歹意,觉得把您拉下来就好了。”

      连个骂他的人都没有。场面十分尴尬——大家都不是傻子,这找的什么理由?!

      白镇岳却信以为真似的微怒:“既如此,就去狱中跟大理寺交代吧!”

      侍卫在众多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押走了夏之。
      ……

      事情的末尾,康王斩首,他那一系其他人贬为庶人。醉月虽然不尊封王,但关心则乱,还是忠心,降级留用。

      但凡有点脑子,都觉得不对劲,又是混乱将至,只能叹息生不逢时。

      *

      勤政殿。

      “陛下?”岚风站在白镇岳身边,犹豫道,“夏之那理由不太对劲吧?”他能明显感觉到夏之对白镇岳没有男女之情,不然就不是吃醋能了解的。

      “废话,”白镇岳批着奏折,头也不抬,“你对醉月的事处理不好,朕与他商量把他送进去待一阵解决麻烦。”

      岚风满眼茫然。

      白镇岳无可奈何解释道:“醉月身世复杂,牵扯的事情太多。你又不晓其中意,没办好也寻常。夏之自愿去监狱平事,事后朕自不会亏待他。”

      那就是说夏之跟白镇岳比自己跟她有更多秘密和默契?

      岚风鼓起脸,泪盈桃花瞳。

      *

      夏之在茅草上安静躺着,叼着根稻草止饿。他腹中无食,又被人打了一顿,如今浑身发寒,估计真是病了。夏之孤儿一个,没人会给他送药,因此也不便睡去,怕入梦就不醒。

      百无聊赖,他开始复盘最近这些破事。

      怎么说呢?他本人是不大乐意见到辅佐的君王有那样一个华而不实的皇后的。醉月在皇后身边跟了那么些年,他居然一点看不出这人有问题!简直比那个浪费陛下俸禄的战北候还没用。

      按理说皇后那个美貌和他办宴会的水平结合,也该是个清灵秀慧的妙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听不到召唤呢?那些东西不就喜欢这样的人吗?
      不会有什么内幕吧?这岚风真是莲时从小养到大的义子吗?如今白镇岳为帝,莲时鸡犬升天找不到相关情报就算了,以前也没听说他有养子啊?
      再说岚风……看起来好像是飘起来的人一样。

      夏之幼年流浪,曾被着一位老道士捡走带着修行,对一些玄幻之事比旁人敏锐许多。岚风不知来历却高居后位必然难算,更不该在自身处于监狱这种阴森的地方算。但他决心辅佐白镇岳,思虑再三还是想弄清楚这是何方神圣或妖孽。

      他变戏法似的从搜过数次身的衣服里掏出三枚铜板,高高抛起——没算出来。卦象很乱,主打什么都不是。再算一次,还是什么都不清晰。
      夏之越发来了兴致,抛了一次又一次……

      “吃饭了!”门外传来狱卒粗犷的大喊。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一边提着泔水桶,一边用铁棒敲击铁门,像赶猪一样。

      “我想吃炸鸡可乐。”

      “好笑!什么炸鸡,你还可乐,你哭都……”狱卒大笑,凑到门前细察。

      “啊——”他粗声粗气的惨叫起来,浮肿的眼泡里流出黑色的脓水,跌跌撞撞向往外面跑,泔水溅了一地,他跑来两步,栽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就这么不动了。

      牢门内传出窸窸碎碎的杂音,一个长黑角的羊头人从铁栅栏中探出头来,咩咩直叫。
      ……

      奇怪,干什么吓成这样?夏之扒住铁栏,满头雾水。他回头看看牢房。杂草干血,没什么稀奇。又低下头看看自己,四只羊蹄,一身黑毛,也正常的可以。这人怕不是有癔症?

      夏之懒洋洋走回去继续算岚风的命。

      铜板高高抛起,他又看见那女神的背影。

      浑身漆黑,在银河中坐着,不言不语,和他自己一样,是头羊的形状。

      “皇后是您送过来的吗?”

      女神摇头又点头,乌黑的羊毛像晨辉一眼炫目。

      “那是谁?和您一样的存在?”

      女神不动,身影渐渐模糊。夏之大惊——他还没有问完!能惊动女神的皇后怎么看都不能等闲待之,不问清楚怎么行?
      他往前踏了两步,追着星辰而去,宇宙洪荒,天地无象。刹那永恒,一切亘古之事画卷一样展现在眼前。
      从女娲造人到尧舜御族到如今武朝……恍惚间,夏之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意义、没有意义……是羊还是人、神……“嘶嘶”他嘴中发出奇怪的音节,看到画卷中出现白镇岳独坐明堂的剪影,恍然清醒片刻,低头看见自己,惨叫一声。

      夏之想回去告诉他的陛下这个世界的真实,可绝望已经由真实为因覆盖他的一切。夏之闭上眼,狠狠咬断自己的舌头。

      *

      勤政殿。

      “监狱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对呀,听过封路的,怎么有封监狱的?监狱里能出什么事?死人?”
      “民间也议论纷纷……他们都说您终于疯了。”

      端景瑞三王站在白镇岳面前你一句我一句,喋喋不休,烦人至极。自从上次白镇岳没怪他们还在群臣面前“帮”他们说话,这三个奇葩就赖上她了,三天两头来觐见。每次都是献一堆一堆的礼,看样子是想抱着大腿过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白镇岳不介意。虽然他仨废物,但到底是血统不错的皇叔,因为有自知之明而极听话,总会有点用。

      可是现在她有些烦,这些皇叔真的太没分寸了。自己又不会政治,瞎问什么?她冷淡道:“朕自有理由,皇叔可以去后宫找妃子们聊天。”

      端王识趣的拽着两个弟弟告退。

      见他们都滚蛋了,岚风整理衣袖,袅袅婷婷迈进勤政殿。

      “臣妾参见陛下,”他俯身一拜,半开的牡丹似的风景。

      白镇岳余光瞧见,抬头道:“带来什么?”

      “臣妾亲自做的绿豆糕和莲花酥。”岚风高高兴兴。

      “过来。”白镇岳也笑起来,让林公公给他搬个绣凳。

      岚风依靠着她坐下,亲自揭开食盒的盖子:“陛下尝尝嘛~”

      白镇岳点头,放下手里的折子,让宫人给自己盛上一些。她习惯食不言寝不语,吃起来就没了声音。

      岚风托腮看她,满眼痴迷。等她咽下最后一口,他才随意道:“听说夏之死时地上有沾着黑羊毛的铜板。”

      白镇岳意外地看他一眼:“你原来真的不错,还能‘听说’到这种消息。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要在意。”

      “旁人不在意也就罢了,”岚风坚持道,“您知我来处,这些鬼神我多少忌讳些。”

      白镇岳笑出声:“你忌讳吗?我怎的不知?”

      岚风一双清亮的眼直勾勾看着她。

      白镇岳以为他害怕,安抚道:“见到些东西,没挺过去罢了。放心,你一时半刻见不着祂们。”

      岚风的灵魂远道而来,早就挺过了祂们的污染。如端景瑞三王那样的至愚不配见鬼神,唯有灵秀怪异如夏之见之则死。

      整个皇城聚集了大量钟灵毓秀之人,从开国皇帝起就有阵法庇佑。白镇岳开始也不明白他怎么就看见祂们了,直到看见那几枚铜板。

      夏之算尽一世,就这么没了。说到底,慧愚有何意义?
      天神目中,三六九等俱蝼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休言万事转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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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O^*~ (由于三次作息不定,有时候会在榜单的最后几天集中发没更完的字数。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