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脑女帝和她的美貌废物》剑世

20、此身红尘不相干

　　军队大胜回朝，大庆数日。监国交权与女帝，君臣相宜。

　　皇后没有参与以上任何一个活动，他一个人呆在玉龙殿自娱自乐，对外宣称殿下救驾病重，至今未愈。

　　一开始岚风提出不想参与庆典只是撒个娇，没想到白镇岳一反常态的同意了。他心里十分自得。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深究圣意，尤其白镇岳的这次反应如此奇怪。但经过战场上的精神失常和难以自制，岚风自认想开了。

　　既然此情避无可避，就认了吧。以白镇岳的待人处事，自己如果事事深思，只怕会再次精神分裂。到那时，白镇岳可就永远不会属于他了，一切皆空。

　　莲时进殿通报时，岚风坐在床上懒洋洋玩着一支红山茶。随君离京出征时山茶花就开着，如今回来了它恰巧又盛放。细想一下，这场仗打了一整个四季轮回。其实也很有意思。

　　“殿下，陛下晚上会过来。”

　　“有劳公公。”岚风起身相送。

　　*

　　夜半，白镇岳在簇拥中走进玉龙殿。这一次，岚风并没有来门口迎接她，女帝看起来却也不甚在意。

　　岚风听着小宫人对她反应的汇报轻轻蹙眉，让小宫人自己去桌子上抓把银子当赏钱，随后仰面躺了下去。

　　白镇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岚风咬紧了嘴里的花瓣。不多时，床帘从外面被掀开，岚风抬头望去，白镇岳正拿着盏灯俯视他。火光下，那双凤眼格外神采飞扬。

　　岚风并不紧张，但刻意咬了咬花瓣。他知道自己什么样勾人。就过往经验来看，白镇岳不管再怎么特立独行，审美还是十分正常。应该不会拒绝或生气。

　　果然，看到满床的红山茶和以花瓣为被的岚风，白镇岳眼过划过一丝惊艳。但却并没有更多的反应。她将宫灯递给下人，对岚风一笑：“穿好衣裳下来，今夜我们聊聊天。”

　　岚风满脸茫然，白镇岳从未在意他在想什么……她不会要废后吧？

　　在宫人的服侍下，岚风很快穿戴整齐走到桌边，要坐下时却犹豫不决。君心难测，如今除了勾引皇帝上床，岚风对其他事情都有些裹足不前。何况他记得白镇岳曾在这里一掌将他排出去，不确定要不要问一下。

　　“坐。”白镇岳放下手里的书，屏退左右。

　　岚风遵命并很有心机的让自己的衣袖飘扬而落。

　　“会下棋吗？”
　　“……臣妾会下一种名为五子棋的棋类。”
　　“后世的？”
　　“嗯嗯！”岚风眨眨眼。
　　白镇岳看着他笑了笑：“好啊，你教我吧。”

　　四下没有侍从，岚风更不愿有人影响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蹦蹦哒哒的去旁边桌上取了纸笔，摆在二人中间。

　　“用纸下棋吗？”
　　“啊不是，我画给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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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十把，岚风一次都没有赢。最后一把结束时，他抬头见白镇岳似乎有些无聊，立刻假作委屈的表示不想玩了。

　　白镇岳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那想玩什么呢？”

　　岚风摇了摇头，他一向能察言观色。虽然不知原因，但他看出来白镇岳今夜的目标其实是谈心。他乖巧道：“臣妾还不了解陛下呢。”

　　白镇岳没有他想象中欣慰，只是意味不明的随便勾了勾唇角。她正要张口说些什么，莲时领一小太监匆匆而至。
　　白镇岳停下嘴边的话点点头，莲时便上前报道：“腾鸾郡君现下还在云鸾宫中，夜深被噩梦惊醒，请您过去坐坐。”

　　白镇岳皱了眉，对着岚风道：“朕去瞧瞧妹妹，你好好休息。”说罢，起身就要走。岚风猛然抓住她的衣角。

　　白镇岳微微扭头，哄道：“朕明日再来看你。”

　　岚风不语不言不动。

　　“皇后是怎么回事？”也不知她今天怎么了，居然坐回对面耐心询问。岚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将手收回来后只是默默垂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郡君不可以自己睡吗？陛下很久不来看臣妾了。”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白镇岳的眼睛。岚风是摆烂，不是真傻。腾鸾让莲时递的话明显不是真的大半夜让皇帝姐姐去陪她聊天。想必是朝堂的什么事。
　　腾鸾一年前帮过他，可是岚风自认就是狼心狗肺，他不想让白镇岳过去。就算真耽搁急事出问题白镇岳也能解决吧？

　　岚风不知缘由的自顾自怨愤，突然脖子一紧，无法呼吸，口中只嗬嗬作响。还没等他求饶，白镇岳就松了手。

　　“抬头！”她厉声道。岚风怂嗒嗒的抬起眼，径直撞进白镇岳暴戾的眼神里。他开口想要辩解，积累起来的情绪却雪崩一样滚落。

　　“为什么呢！”岚风咬牙切齿，“回宫的路上，您说要臣妾谨守一国之父的素养，为天下万民着想。可是臣妾就是不想怎么办呢？况且您真的想要这样的皇后吗！那为什么不娶世家子，为什么不直接立蓝子藤为后？
　　这个世界上真正愿为生民立命的男子不会真正服从您，您也不会将他们放在枕边！既然如此，我有什么不好……色衰爱驰又怎样！我自愿色衰前自戕，有何不可？！
　　我永远也不在意那群百姓！你以为百姓就都是好的吗？谁知青天白日下未过官府名录的有多少冤魂？”

　　“……皇后决心已定？”岚风声嘶力竭，白镇岳气定神闲。她好像面对的不是自己的枕边人，而是可随意替代的小宠物。这个小宠物难得撒泼打滚，杀伤力没有，但观赏性极佳。

　　岚风冷笑：“陛下以为呢？”

　　白镇岳仔细打量他，笑道：“若是朕要你去学呢？”

　　“那我就去呗，不过就是另一个游戏罢了。您权当在睡为国为民的男子。”岚风一时疯起来，既不忐忑也不恐惧了。虽不知何故并不痛快，依旧被惯性带着不停。

　　白镇岳看着他疯疯癫癫的眼神，声音冷下来：“皇后当真准备在这些小情小爱中耽搁终身？”

　　岚风恨恨的瞪她，眼里满是血丝。他见白镇岳起身欲走，又条件反射的叫道：“等等！”

　　白镇岳不耐烦的看过来。岚风对上那双不屑又冷冽的眼睛，只觉双腿发软。这一软，他火气泄了，心底一片冰凉。

　　真贱啊，这样都能兴奋。他用手捂着脸呵呵笑起来。两只手间没有世界也没有心上人，他笑得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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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笑了多久，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脸上拽了下来。他重见光明，一眼又见心上人眉眼。

　　“别疯了，朕瞧着你像是还没有好，身上难受带累的。多休息休息吧。朕这两日不来打扰你。”她沉声道。

　　积累的情绪刚刚爆发干净，岚风此时心智极其清明。灵光一闪，骤然意识到今夜白镇岳几乎没有称呼他为皇后过。可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废后。非但不像要废后，今夜她称得上十分宽容，几乎像个真正的恋人。

　　岚风一面在脑海里给自己一巴掌，一面又忍不住心生期盼。
　　“陛下，您喜欢臣妾吗？”

　　语罢他紧盯着白镇岳的眼睛，想从其中看到与平时不一样的色彩。可任他期期艾艾，白镇岳神色如常。

　　也许只是君王喜怒不能外露，岚风自欺欺人地想，或许我刚刚问的话太直白了。

　　“腾鸾郡君说她噩梦惊醒吓得厉害，难以入眠，”也许事态紧急，莲时咬牙上前打断帝后之间诡异的气氛，“陛下要去吗？”

　　白镇岳微微闭了下眼，道：“朕一刻钟后去，你且去通传。”

　　莲时领命退下，白镇岳正视岚风。轻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朕今天帮你看清楚了，岚风。你自己也动摇了，你很清楚朕不是长情之辈，心中知道此路不通。朕不介意你做一世菟丝子后自戕，但确实希望肌肤相亲之人能懂些大义。只懂情爱者，不知生死，不明世理，岂不可惜一世为人？”

　　灵光一闪，岚风终于明白她今日为何如此反常，朗声笑道：“陛下不是也动摇了？小情小爱似乎与大义大勇一样，都是能使用的思想烙印，能助陛下成就千古功业，名传青史。”

　　“很聪明啊，”白镇岳是真不在意岚风的情绪如何，面对如此阴阳怪气，也只是拂手道，“继续保持吧。”

　　“既然陛下喜欢，臣妾自会保持对事物的灵敏，”岚风笑颜如花，“但恕臣妾很难学会所谓为国为民的大爱了。”
　　眼看着白镇岳再度不愉，他赶忙补充：“只喜欢您，只在意您不好吗？红尘是非，死死生生，只要在玉龙殿，你都不必理会。”

　　白镇岳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岚风没有挽留。白镇岳与他不同，家国大事前，如何挽留得住？如今她有疑问要在自己身上找个答案，想必不会随意冷落自己，已经相当令人惊喜。

　　虽然灵魂交融更合他意，可得不到的话肉身也无妨。岚风走到窗边打开窗，寒风刺骨，他伸手折下一串山茶，闭眼咬在花上。
　　真的无妨的。

作者有话说

　　好炸裂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