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旗鼓相当 边角泛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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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森把镖局置办得极好，他直面江夕投来的疑惑目光，只道是正好碰上前东家也是做镖局的。
南涧传信唤了族中来人保护许壮言，同行还有两位博闻强识的长辈，意在助许壮言稳固学业。
江夕调用暗线飞鸽传书给江朝，里应外合给许慧言封了七品武官，并以超过七品的礼制举办丧仪。
南涧在场未言明身份，仅拿出南家玉牌以南家人身份为许慧言吊唁。
许壮言对场面事并不在意，手里烧的也不是黄纸元宝。
他近几日夜夜难眠，对许壮言写下数封信件，边小声念叨边撕碎了烧。
江夕顺手也撕了几封近期与都城来往的信件，搬了个蒲团坐在许壮言身侧一道烧了。
信里不少赵沂所落恶手，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犯了癔症，总归是不满江夕暗中愈发张狂。
江朝更是张狂，仗着脸与娘亲相像，赵沂的确是什么事也不瞒他，处理公务也随他在身边玩。
说来也奇怪，赵沂掌权多年却不曾住在宫中一夜，始终要回到“赵府”，向来给提议修缮“摄政王府”的官员下重罚。
赵沂近期屡屡受挫，江夕撕信撕出几分痛快，心中却对许慧言豁命为亲搏前程的举动感到压抑。
江夕情难自抑，终是开口问道：“你会怨他吗？”
她接触朝堂权力五年，通过许慧言的事情突然灵光一现，某种想法破土发芽。
如果——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为某事或某人的牺牲。
许壮言手上动作顿住，闻言抬眼望江夕，未发一语。
“嘴里喊为你付出……”江夕把剩余碎纸丢进铜盆，“哪怕他为你挣得功名利禄，你会更想他活下来罢。”
“哥哥做得没错，”许壮言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转向许慧言牌位，“活路可以有很多条，可这是我和他最好的活路了，也是让复仇正对正道的唯一办法。”
夜幕昏暗，热闹散场，立冬立夏分别驻守房顶和门口，南涧静静靠门不言不语。
江夕毫不避讳，侧头道：“我最后也是要赵沂死的。”
许壮言反问道：“所以呢？我该和哥哥远离山寨，躲在阴暗处祈祷陛下和公主大获全胜？”
江夕蹙额静默。
许壮言接着道：“殿下的表情在说我猜对了。”
阒寂风啸，江夕浅棕眼瞳里火光踊跃。
“殿下，南江北孙皆知赵家人代代手握兵权，”许壮言恢复烧信，嘴里轻轻吹一口气，熄火铜盆里边角泛红的黑色灰烬沾着碎纸复燃，“赵家能出一位摄政王，如何不能出第二位？说句冒犯话，您与陛下当年不过是孩童，纵使在短短几年走到了旗鼓相当的局面，那么等杀完赵沂能彻底掌权的几率多大？能彻底扭转南江内里好战的几率又有多大？”
南涧眸光厉色闪动，双手抱臂，手指扣住衣服布料。
许壮言小声示歉意，而后深深作揖道：“殿下，我的身后已空无一人，惟愿亲眼看着赵沂死去！今天起许某这条命归陛下所用。”
江夕定定直视许壮言灼灼目光，缓缓点头。
待回程路过半，临近北孙边境处，四人席地而坐，围火堆烤野兔。
“许壮言必得连中三元。”南涧手里树枝翻动，野兔焦黄外皮滴落油渍，熏黑果木夹着稚嫩兔肉香气散出。
“哥哥何须逼他那么紧。”江夕手中书页上炽焰闪动，手握书脊，良久未翻一页。
南涧道：“不是我逼他，是他心中有股气，你不许这气走正道，它可要寻歪路自找偏门了。”
许壮言为父母妻儿尚且能提刀上山，如今赵沂这柄无形利刃再刺一刀带走他唯一至亲，一家子血肉亡故在赵沂权势之下，必要给一个可以合理宣泄的惦念拴住他。
“总归我们最后要送走赵沂，”南涧嗤笑一声，“他这般出色的寒门学子向来得赵沂看中。”
“赵沂又不是傻的，”江夕往火堆里撒了把枯叶，“你当他是紧闭双目当春闱主考的？”
“越是摆在明面的棋子，越是让他退无可退，”南涧给野兔刷上蜂蜜，“我见过许壮言的文章，他有连中三元的资质，咱们顺势在背后推一推……事成后赵沂怎么也得恶心几顿饭。”
烤野兔并不难，孙世浮向南涧提了几点紧要的，做得口味别无二致。
熟悉的兔肉味道唤起江夕回忆，与孙世浮重逢那日的画面浮现出来。
八年间一封封信件勾勒的轮廓在那日填补上色彩，幸好她和他都在心中做了最真实的自我，短短一月里的日夜相处毫无参商，愈相处愈觉得舒适自在。
于出生而言，二人般配；于经历而言，二人相似；于性格而言，二人默契。
立冬私下问南涧有何顾虑。
南涧闻之不语，摇头走远。
他如何不清楚江夕和孙世浮之间涌动的情愫？正因太过清楚，才更为警惕。
三岁孩童都难以相信无缘无故的好处会从天而降！
南涧曾言孙世浮眼熟，此举并非毫无根据的揣测，定然有他没注意的问题。
他藏好怀疑，不打算告诉江夕，毕竟真情与否得细细看、慢慢看。
一伙人连日赶路到达城门，碰上了肖骑和陈如芳探亲完归来。
陈如芳邀江夕一同坐马车，南涧厚着脸皮一同挤上去，可怜立冬立夏左右手各牵一匹马，耳边还得听着赶车无聊的肖骑问东问西。
江夕对陈如芳无有隐瞒，将南涧身份直接道明。
陈如芳对南涧点头示好道：“公子仪态端庄，生得姿容秀美。”
南涧对赞美之词欣然接纳。
陈如芳和江夕闲话家常和近况，肖骑驾马车行至饺子馆，等一行人安顿好才离去。
江夕在外忙碌几天，孙世浮回去处理了堆积事务，脸恢复正常后帮忙打理起饺子馆，借着婚期将近从军营处多讨了几日假，每天撸起袖子揉面包饺子，一个人把饺子馆生意做得井井有条。
与孙世浮相熟的食客瞧见南涧多问了一嘴，江夕道是邻家哥哥。
边境城见过都城权贵的人极少，对江夕一群人只言村子风水好，竟养出许多明眸皓齿人物。
江夕脸上还略带浅黄，用完夏森药水洗脸后反倒比原先更显得水嫩。
夏森道：“特制的，既易容又养肤。”
立夏来了兴致，拉扯夏森到暗处交流配方。
立冬拆了些暗器收进包袱，身上松快许多。
江夕和立冬自觉领了馆子部分活计，在前厅后院来回奔波，南涧捧了杯茶靠在栏柜旁翻看账本。
天色暗下，孙世浮搬小板凳在后院洗碗，江夕替他点燃蜡烛摆在身侧，两人贴近，细声谈论。
立冬在大堂擦桌椅，眼见南涧走出门一刻钟折返回来，手里拎满了东西仍脚下生风滑向后院。
南涧自是买了一堆号称当地特色的吃食，也猜到孙世浮给江夕一一尝过了，他并非不懂变通。
江夕叫一桌子吃食晃了眼，细细将品鉴道来，手上很自然拿起一块凑到南涧唇边，南涧张嘴一口咬下整块糕点，如此反复多次。
南涧抽空还冲孙世浮撇去好几眼，不料对方只一个动作就令他瞠目咂舌。
江夕好久没回南江，南涧特意寻了一间铺子买到了家乡特色糕点，满桌吃食唯有此牵动她的心神。
“就知道你定会念着冻米糖。”南涧一手抓着吃，一手接住掉落的碎渣。
孙世浮道：“冻米糖？小夕，我没尝过冻米糖。”他面前木盆里还剩碗没洗净，显然不能自己拿着吃。
江夕怕孙世浮吃不惯，正想拿一块新的掰一半，没想到孙世浮探头咬去她手里吃剩下的半块。
南涧深吸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看见江夕不好意思飞来一眼外再没其他动作，他感觉头有些晕眩。
孙世浮得了糖吃，满脸春风道：“不是很甜，也不过于粘牙，还真不赖！”
江夕面上同样柔婉，点头附和道：“阿福改天试着做做看。”
孙世浮连连应“好”，笑问做法。
江夕粗略记得最寻常的家常做法。
冻米糖是南江风城特色，从农家走到皇家用时不短，做法倒不复杂。
像今天这家会掉渣其实是市面上匆匆赶制的做法了，并不靠冻米糖维持生计的店家通常求个形似，于味道上相差不大便好。
制作冻米糖所需材料简单还费时，因而很多店家会做也不做。
糯米蒸半熟，晾干进锅中炒开花，倒入熬制的米糖翻拌均匀，在木框中成型后切成块便成了。
香甜酥脆四种口感汇聚在小小一块糕点里，四四方方的雪白方块入口即融化在唇齿间，不掉渣、无碎屑，也不会紧抱牙齿不撒手。
南涧好奇打量孙世浮，见他真仔细记下，听完竟然复述出来，细节处还追问江夕。
他心道妹妹怕不是错找了位民间真厨子，试问哪国太子会洗手作羹汤到如此地步？
晚饭时分，南涧目睹孙世浮一手包揽三菜一汤，饭后还尝到口味地道的白糖糕时，他没忍住直白道：“传闻北孙民间男子多数惧内，如今真瞧见了。”
“别人惧内与否我不知真假，总归我成婚后家里家外都听娘子的，”孙世浮举起茶杯，作敬酒状，“兄长放心，我定然不是那负心人。”
南涧冷脸道：“寻常人所求冬暖夏凉、顿顿有肉不过尔尔。”
江夕低声言道：“除三餐外，他每日还至少备两份点心呢。”
“你也知道不光彩要悄声说？”南涧端起一副严厉至极的长辈模样，“我看你是三路五进的公主府住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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