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饺子口味 “这……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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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饺子新口味的想法，立冬不遑多让于江夕。
继江夕提出小葱拌豆腐馅后，立冬琢磨出个雪梨肉饼馅。
立冬如是说道：“孙国人口味不喜甜，那咱们不放糖，单单剁碎了梨混进肉里，想必也好吃。”说罢，她把雪白梨子抛到半空又接住。
江夕扶着碗搅动糖水里晃动的蛋，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道：“既然是熟馅，好吃的菜想必也能成馅。”
纸上几个工整大字写的是“韭菜鸡蛋”“大葱炒鸡蛋”。
要不是火室少、菜价贵，江夕倒是想把糖拌西红柿也包成饺子，这道菜在江国很寻常，更是简单到三岁儿童都会做。
番茄洗净，胡乱切几刀撒上糖。
嫌麻烦还可以不切，先咬一口，就着汁水蘸糖吃。
江夕伙食皆由立秋一道道看过菜谱才允许上桌，怕凉食伤胃，整个番茄隔水蒸得都掉了皮，再撒上糖端上桌。
唯有盛夏中实在酷暑，她方可吃上半盘原汁原味的。
昨日林玖租了铺面，于是今日江夕休在家中，等他带着去看店。
立冬手里拿着鸡食，一面慢慢往食槽里洒，一面与江夕讨论把哪些好吃的菜制成饺子馅。
江夕坐在板凳，一手手肘杵在矮几上撑住下巴，一手握笔慢慢记。
清晨的日头斜斜落进院子，几只鸡在鸡笼里踏步，立冬倒扣木盆将最后一点碎末洒尽，她走到鸡窝旁俯下身去掏鸡蛋，有只鸡扑扇飞来啄。
立冬下意识一掌挥去，行至半路想到鸡受不住，她急急转身，脚下借力腾空转了半圈，同时尽力收敛内力。
内力破风而去，向矮几疾驰。
江夕方才写满了的几张纸随风飘起，摇摇晃晃远去，最后跌落在陈如芳踏进门的脚旁。
肖骑捡起纸，展开在陈如芳眼前，笑得指尖颤抖道：“陈娘你快看，等会进了门就不方便笑了。”
立冬耳尖，当即从食槽里捡起一颗杂粮米粒丢去，正中肖骑额头。
肖骑哎呦一声，夸张地倒向陈如芳肩头。
陈如芳轻拍肖骑脑袋，接过纸走进院道：“我暂未见过有人在饺子中包这些，不过新意十足，可尝试一下。”言罢，蹲在矮几前拿起笔圈出几个她觉得可尝试的口味。
江夕探头去看，是几道符合当地人口味的菜。
“相较于传统肉馅，适时增添一些特色于开店有好处。”陈如芳声色温和，徐徐道来时衬得娴雅柔润容颜更令人心生亲近。
江夕遥远回忆中似乎也有人低声温语待她，近些年历经变故颇多，那人面庞久远到模糊不清。
陈如芳侧脸上阳光晃眼，江夕伸出手触碰到了她额角碎发，停顿一下，为她将散下碎发别到耳后。
她道：“我和立冬胡闹玩竟让姐姐瞧去了。”
今天日头暖和，陈如芳朝阳面微微侧头，眼波莹莹道：“咱店不是路边随处支个摊，既有正儿八经铺面，合该好好胡闹一番。”
江夕道：“姐姐说的是。”
几人搬了凳子围坐，一张张纸细细查看，偶尔为甜咸争上一争。
肖骑在旁插科打诨，极力旁敲侧击阻止异端食物登台面，遭到合力排挤。
夏森姗姗来迟，敲了门径自推开走来，外披薄纱罩衫蹀躞而行，展扇半遮面。
江夕眼前好似一只大蝴蝶翩翩舞动，不禁举手拍掌为他的展翅喝彩。
夏森恰合时宜唱出几句戏曲段落，身姿比小部分角儿还靓丽。
不等几人点评，大门再传来敲门声。
“居然能听见我家茶馆的戏文。”林玖人未至声先传进。
江夕应声道：“门闩没扣，推门自行。”
夏森顺势接着唱了几句，唱词里讲一对壁人因家族争端不得不分开的故事。
他唱着唱着合了扇，最后一字结束，扇尖隔了很微末的距离放在立冬鼻尖前。
林玖忙捡起桌上纸笔记下一段，写完吹干因伤歪扭的字，整齐对折好收在胸口。
夏森一字一句唱得悲泣，勾人融进故事里去。
立冬一时晃神，几个呼吸后反应过来，掌心搁在夏森额头推开面前人。
江夕在笑眯眼的林玖面前摆摆手，好奇道：“你家茶馆驻场的旦角儿有如此样貌吗？”
“我如实说，卸妆后的样貌自是不如夏兄弟，”林玖不直接回答，左右摆摆头也不像是否认，“登台需上油彩，每一步皆要与角色呼应，不论台上人是美是丑，扮成倾国倾城貌角色那便是绝色，若扮成丑若无盐角色，长得再倾国倾城也不是绝色。”
“林兄弟莫念了，”肖骑听不惯绕来绕去的话，手里攥着几张纸凑上来讨嫌，“瞧瞧这些，说是异端都算侮辱了。”
林玖粗粗看几眼，迟疑道：“这……这是打算换开菜馆了？”
肖骑弯腰拍腿，乐得无声无息。
陈如芳扯扯肖骑胳膊，浅笑摇头道：“想了些饺子馅的花样。”
江夕不好意思补道：“为开店增点趣味罢了。”
她刚开始写时的确抱着认真态度，多写了几页纸后，却玩心渐起，仔细回看，方才那会倒像是与立冬凑在一块报菜名。
林玖撑着下巴认真道：“确有包熟馅的，按照菜谱去包虽未见过……也并非不可行。”
陈如芳看起来像位包容孩子胡闹的长辈，实际心头仔细盘算过饺子新奇口味的靠谱性，闻言道出几个圈出的菜。
肖骑再次蹲在地上拔杂草，待身边一圈人讨论完了，他竟把院落里杂草清得干净。
江夕夸道：“好一个看家护院的护卫。”
肖骑仰头道：“那当然。”
轮到立冬揽着陈如芳笑着拍腿，夏森冲他摇扇又摇头，他一咂嘴方体味出不对劲。
陈如芳牵住肖骑，安抚道：“你如果开口驳回去，更会坐实。”
肖骑顺杆爬，趴在陈如芳身上委屈假哭。
立冬闪身躲开前暗中推搡肖骑几下。
林玖双目亮了亮，手指抖了抖。
夏森退几步，扇子挡眼。
江夕心道，甚好。
真正胡闹一番，众人收拾一番闲步往铺面去了。
林玖在驿站当差，家中开茶馆多年，在当地的人脉广到称二无人争一。
他找来的店不光位置好，东西也齐备。
林玖大方自夸道：“我运气好，偶然路过碰见前东家与友人闲谈，说要随妻归乡，那时他消息还未放出，我正好接下了。”
江夕围着店内转了几圈道：“感觉开个门就可以迎客了。”
林玖点头道：“前东家妻子的母亲病重，他们心急不已，见我没还价，还愿意多付钱买下店内桌椅器具，于是整个店没带走几样东西，价钱更是算便宜了些。”
肖骑惊道：“你运气也太好了！”
陈如芳和立冬往后院探完回来，二人同样感受到了店内不必再添什么。
店铺原是饭馆，专做炒菜，后厨特意做宽敞了，几个大橱柜里锅碗勺筷摆放满满当当，几口大锅旧了些却正好锅气十足。
林玖洗了块抹布擦桌，盘下店还未开窗过，前东家爱干净，桌上一丝灰尘都无。
江夕见林玖一脸“如此甚好”快脱口而出的表情，出口阻拦道：“咱们店暂时还开不了张。”
林玖问道：“有何问题？”
江夕心道，问题可大了！饺子皮不会包都算小事，她和立冬下厨房叫祸事。
陈如芳及时解围道：“是急不得，饺子馅还需咱们多试过几回。”
肖骑难得靠谱一回道：“还有绿蔬和鸡蛋得去和菜农谈谈价钱。”
江夕连连点头道：“对，光靠家里一点菜蛋绝对不够开店所需。”
立冬忽地忆起自己破烂厨艺，点头如捣蒜，竭力克制面上慌乱。
“小事，我有熟悉的菜农，定能得个好价，”林玖不甚在意挥手，“至于口味……咱们近几日抓抓紧，赶在过年前把店开张。”
林玖笑得诚恳，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江夕想不出借口拒绝。
肖骑知道立冬不会包饺子，急中生智道：“豆腐！豆腐要去好好谈谈。”
立冬迅速接话道：“小葱拌豆腐是主打菜！”
林玖道：“家中有火室的菜农我都熟，但黄婆婆家倒是有人比我更熟。”
江夕问道：“谁呀？”
林玖指向江夕身后。
只见大门处一高大壮硕人影扛着一物推门而入。
孙世浮一手扛着扎满冰糖葫芦的草木棒子，一手指向自己鼻尖道：“自然是我。”
他与黄婆婆有多熟，江夕看在眼里，自不用问，于是笑道：“怎得买这许多糖葫芦串？”
“我早想试试整个买下是何光景，今日人多，总算能体会到了，”孙世浮挨个分发两串，轮到江夕面前，他从草木棒子顶上拽出一根与别人手里不同的。
他身量长，草木棒子比他还高，深红色糖浆葫芦串又如春日花般绽放，一圈圈围绕棒子上半部分，没人注意到顶上还竖插一根别样的。
“江南砂糖橘做的，可甜了。”孙世浮弯腰俯身将晶莹剔透的一串橘子瓣糖串递来。
江夕接过咬下，清脆声不如山楂糖串，糖浆没有在橘子瓣上裹厚厚一层，未加染色的清澈透明只浅浅覆盖，小小橘子瓣亦无需过多糖浆。
牙齿相碰，脆响崩开一瞬炸出橘子汁水，微微酸味的橘肉咬得软烂，糖碎成颗粒混杂其中，口腔温度很快融化掉薄薄糖浆，酸甜搭配得恰到好处。
“山楂属寒，胃虚者需慎食，”孙世浮头发拢在头顶扎高，发丝因稍稍弯腰垂下，随他的话轻轻摇动擦过江夕肩头，“橘子瓣小，一串不多不少正正好。”
江夕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像要去接住散下发丝，极快反应过来，后退小半步。
孙世浮捞起发尾抓住往后一甩，才笑着起身道：“黄婆婆年岁大了，咱们店不讲价了罢。”
林玖知晓黄婆婆家情况，闻之叹道：“豆豆出生不久，父母便遭了病，很快夫妻俩伴着苦痛走了，黄婆婆一人拉扯豆豆甚是不易。”
孙世浮见江夕面露茫然神色，囫囵吃下手中半串糖葫芦，把豆豆家事徐徐道来。
江夕经由孙世浮的话语点醒，适才回想每次遇见豆豆，发现五岁的小姑娘懂事得可怜。
黄婆婆耳朵不好，豆豆自会走路就陪着出摊。
冬日黑夜长，天刚蒙蒙亮，月亮还没歇息，小姑娘已经踩着板凳叫卖豆腐，一双手因拿取豆腐冻得红肿胀大。
江夕思量至此说道：“豆豆已经到了入学堂的年纪，但我想婆婆家应当是困难的。”
孙世浮颔首，了然笑望江夕道：“你当如何？”
“我想为豆豆开蒙，”江夕面色温婉和煦，“想教她读书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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