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之一个肝脏》眼镜君w

50、50.追击

　　姜若何看了一眼时间，10月18日早上七点。眼前几近荒废的食品厂家属楼像个没有斗志的懒汉，晨阳已经投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光圈，楼群却依然颓丧，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这是周虹父母从前居住过的地方，也是周虹手机信号消失前最后的所在。姜若何下车一头扎入楼群，朝着言欢给出的位置大步疾奔，跑到半路手机来了消息，她脚步不停，一边跑一边查看。
　　是万里发过来的彩信，四张照片，拍的都是水表，右下角标注了拍摄时间。
　　姜若何将四张照片快速浏览了一遍，看到第四张时，她脚步骤然一顿，因为惯性身子往前冲了一下，很快稳住。
　　脑海中存储着的线索迅速集结，与四张照片反映的事实交融在一起，渐渐给这起案件生成了一个全盘颠覆的新答案。
　　她被那个答案震惊得定在原地。
　　万里的电话紧跟着打过来：“姐，照片看了吗？我之前跟你说凶手不是周虹，这就是证据，事实上，是苏晓晨杀了路康康。”
　　姜若何沉默了片刻，电话里只有她长长的呼吸声。
　　她知道万里的推断是完全合理的，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是交待道：“万里，安排技术部门去落实一下兄弟俩14号全天的行程，丰禾社区内部没有监控覆盖，就加派人手调查走访，查得越详细越好，有结果马上告诉我。”
　　“好，”万里应下来，又问，“你到了吗？”
　　姜若何已经又跑起来：“到了，马上就……”
　　眼看着离言欢给出的位置不远了，姜若何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不太确定，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果然听见前边一点微弱的哭声。
　　她心下一紧，连忙循着哭声冲过去，重重楼影在眼前分开，不远处正在哭泣的人赫然是苏晓晨！
　　“晓晨！”姜若何箭步冲上前去，却见苏晓晨怀里还抱着苏辰一，两个人全都是满脸满身的血，场面惨不忍睹。
　　姜若何不敢耽误，立刻叫了救护车。
　　她问苏晓晨：“是不是周虹？她人呢？”
　　苏晓晨哭得喘不过气，极力整理紊乱的气息回答：“她和我哥一起坠楼，我下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她……”
　　姜若何一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一手打电话安排：“技侦，调取食品厂家属楼附近所有监控摄像，查找周虹本人和她私家车的行动轨迹，要快！”
　　说话间，言欢他们也赶到了，姜若何朝言欢一摆手，言欢立刻会意，飞奔去家属楼入口等救护车，其他人得到姜若何的指令，朝几个方向出发去追击周虹，力求要和技侦打个完美的配合。
　　一时间，沉寂许久的老楼群草木皆兵，在一片广袤的寂寥中静悄悄地躁动起来。
　　救护车鸣笛离去的时候，技侦那边来了消息：“找到了周虹的车，停在了食品厂附近一处野地里，车里有新鲜血迹。她可能是意识到我们会追踪她的车，所以停在没有监控的地方弃车逃跑了。”
　　姜若何立刻调整部署：“外出搜索暂停，各队止于当前进度，原地待命；派出所的弟兄们留下，对家属楼及周边范围进行详细摸排，以防周虹潜回附近地带躲藏；加强对周虹家、康圣医院等相关地方的监控，一旦周虹出现立即汇报；对附近所有停车场、摩托车商店、维修点等地进行调查询问，周虹弃车之后如果要继续逃跑，很可能会就近窃取其他车辆，如果发现，立刻将车辆信息告知技侦进行定位；另外，在各大高速路口设卡，一旦发现周虹，就地逮捕！”
　　各部门得令而去，姜若何向局长做了汇报，申请兄弟单位协查，刚交待完，言欢打了电话过来。
　　“老大，我们已经到达最近的城东医大附属医院，两兄弟都被送进了抢救室，情况……都不太好。”
　　“医生怎么说？”
　　“苏辰一那边，已经开了绿色通道直接送手术室，科室负责人亲自主刀，但伤势究竟怎么样，还要手术了才知道；苏晓晨腹部中刀，又兼全身多处伤口破裂感染，失血严重，正在抢救。两个人都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姜若何：“你和几个弟兄守在那里，有事随时汇报，必要时直接转上级医院。”
　　“还有，冯庆兰那边要继续守着，以防万一。”
　　“是！”
　　姜若何将一切安排妥当，上了车，先开出家属楼区域，然后沿主路行驶，一边走一边听着耳机里各队的汇报。负责在家属楼及周边进行摸排的小组已经完成一轮搜索，暂无所获，这个结果也算在姜若何的意料当中，而几个周虹在本市比较熟悉的场所也都没发现她的行踪，目前对家属楼停车场和道路监控的筛查成了最大的希望。
　　姜若何靠边停车，查看地图，在心里暗暗模拟着周虹可能选择的逃跑路线，忽然有人敲她的车门，她转头一看，是万里。
　　她解了车锁，万里跳上车来，开门见山：“姐，现在什么情况？——我完成你交待的事就来找你会合，结果刚到这儿车就没油了。”
　　姜若何将眼下的情况简单说了，万里了然道：“这还担心啥？天上一张网，地下一张网，周虹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咱江林，瞧好吧。”
　　姜若何不置可否，依旧凝神思索，万里跟着一起听了一会儿耳机里的各路汇报，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姐，你是对的。”
　　姜若何秒懂他的意思。
　　尽管万里查到的关于水表的线索已经几乎说明了一切问题，但对于这起案件的真相，姜若何总还有一点别的猜测，电话里喊万里去落实苏家两兄弟14号全天的详细动线，就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而现在，万里替她跑完了这趟腿回来，终于能给她一个最终结论，就是“你是对的”。
　　这意味着，全部的疑点都已解开，案子破了，将周虹抓捕归案，事情就可以彻底了结了。
　　从15号晚发案到现在，两天半的时间将性质恶劣的“碎尸案”告破，不可谓不神速，可姜若何心里五味杂陈，喜悦完全谈不上，忧伤又不知从何说起。
　　“在想什么？”万里问。
　　姜若何在想，苏晓晨固然是错了，可换成我，我会比他做得好吗？
　　万里看她出神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出言安慰，突然电话响起，技侦那边有结果了。
　　“姜队，查到周虹的行踪了。二十五分钟前，她在一家非机动车维修点门前盗取了一辆摩托车，沿松江路一路向南骑行，十分钟后在城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口下了车，潜进了医院里——头儿，她不是逃跑，她是去蹲苏晓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