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星河》棠郁

43、第 43 章 林砚，我们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元妩发现自己还在紧紧抱着林砚的腰，腿也压在他身上。

　　而且，他醒了，正含笑看着她。

　　元妩有些尴尬，但是心里充满着一种前所未有地踏实和幸福，所以她不仅没松开手，反而趁势趴了过去。

　　林砚也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上去，再给两个人盖上被子。

　　“元妩，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元妩正闭目养神，闻言惊起，“你说什么？”

　　“我不想离开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可是……我怕你后悔。”他抛弃过去孤身来此重新开始，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她怕将来，他们互相埋怨，彼此指责。

　　“我们不要去设想未来行不行？我们就想，‘接下来的一周，是不是还跟对方在一起’，怎么样？”

　　“那要是不想了岂不是要离婚了？”

　　“会有那一天吗？”

　　“不知道。”
　　“你来这里，你爸妈知道吗？他们同意吗？你不是一时兴起吧？”

　　林砚都要被她气笑了，“你知道要开一个店做一个品牌有多麻烦吗？”要真是一时兴起，他早在第一步就放弃了。

　　“至于我爸妈，他们并不反对，更何况我来这里也不是只为了谈恋爱的。”如果品牌做起来了，对茶山村也是极好的事情。

　　元妩想了想，“你不需要时间再来了解了解我吗？毕竟我们分手了，还没……”

　　“没和好？”林砚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掌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胸口上按，抬起她下巴就吻了下去，元妩也很积极地迎合，吻变得缠绵悠长。

　　他暂时放开，“有这么分手的吗？”

　　元妩面红耳赤，“我……”

　　林砚又吻上去。

　　“再说了，分手是你说的，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认过。”林砚说着，语气郑重起来，“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跟你分开。”

　　“呜……”元妩呜呜哼着搂住他肩膀，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那就请你，好好珍惜自己拯救了银河系才得到的男人吧，不要随便就说分手。”

　　“没有随便说，”元妩闻言委屈了起来，“我也就想了好多天痛苦了好多天才说的。”

　　“你是怕我出事吧？”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也不看看你选的什么时间。”她对他有情，这是做不得假的，看到他受伤，她的惊慌担心更是明明白白的，但是在他回家伤愈后，她却莫名其妙说了分手。

　　“那你怪我吗？”元妩趴在他肩上，问得小心翼翼。

　　“刚听到你说分手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敢相信的，但是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了。我原本想过来找你的，但是那会儿你肯定不想见过，接着，你就去北京了，我想，你一定需要时间来想清楚。”

　　元妩看着温和，实际上性子拧巴得很。爱的时候尤其是情绪上头的时候，她可以不管不顾，但是一旦她想退缩了，对方的追逐只会激起她的自我防御系统，让她跑得更远。但是如果对方停留在原地默默看着、等着，她自己徘徊一阵就又想回来了。

　　她喜欢在某些节点上自己主导。

　　“幸好你没来，不然我们连体面收场都做不到。”遑论后期的藕断丝连和现在的重归旧好。

　　“也幸好，你难过的时候想到我了。”甚至还在自己最崩溃的时候开了那么远的路，跑去找他，不然他也不敢百分百确认，她还在想着他。

　　“也是奇怪，那种时候，我真的只想到了你。”

　　“所以，要结婚吗？”

　　元妩沉默了一会儿，掀开被子爬起来，“你先起来，我们去看看你的店再说，我觉得你有点冲动了。”

　　林砚拿她没办法，她好像永远没有办法感受他对她爱得有多深，“你要说冲动，那我第一次来这里就该求婚了。”

　　“胡说八道！”元妩笑骂着，

　　洗漱完，等元妩换衣服的时候，闲着没事干的林砚转悠去了厨房，刚看一眼，就轻轻一叹。

　　厨房的东西并不算乱，只有一个没洗的碗放在水槽里，煤气灶上也没多少油烟，炒锅就那么放着，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清冷。

　　再看看冰箱，里面也是空荡荡的，除了几个鸡蛋和一根胡萝卜，还有半袋速冻饺子，几乎就没有别的了。

　　林砚的店开在一个不算大的商圈里，周围都是住宅区，高中低档的都有，人流量相比于大型综合商区自然少了一些，但是也绝对不少了，元妩这么不经常出门的人一出门，也爱往这个地方跑。

　　林砚虚扶着元妩的手肘跨过“茶山风物”的原木门槛，檐下新挂的竹风铃还带着原木的生涩气息，被穿堂风拂出一串略显单薄的响，混着满室淡淡的果香与新货架的木味，倒有种初创品牌独有的质朴鲜活。

　　一百来平的店面刚步入试运营阶段，整体框架已搭好却还留着“未完成”的烟火气，空间按鲜果售卖区、简易茶饮角、山货陈列架划分，既锚定了“茶山源头直供”的核心定位，又藏着刚起步的青涩与热忱。

　　左手边的时令鲜果区是店铺的核心区域，货架是定制不久的原木款，漆面还泛着浅淡的木蜡油光泽。

　　货架按高中低消费层级做了简单分区，平价层直接堆着敞口竹筐，价签是林砚手写的牛皮纸卡，墨迹还偶尔晕着毛边，标注着“产地直采今日新到”，已有附近的大爷大妈弯腰挑拣；中端层摆着几个简易恒温箱，用透气网袋装着，袋口系着印了品牌logo的绿色吊牌，扫码能跳转到茶山果园的短视频。高端层的货架只摆了两排定制木盒，盒面的烫金logo有些许不平整，是第一批定制礼盒的小瑕疵，林砚说特意留着，“算是初创的纪念”，目前还只接受预定，盒旁的小黑板写着“首批限量50盒”，粉笔字的白灰落了些许在台面上。

　　往里走的简易茶饮角，是品牌联动茶园的初步尝试。一张长条旧木桌，配着四把高矮不一的木凳，桌上摆着几个粗陶茶罐，装着林砚自家茶园的明前绿茶，旁边的小陶炉温着柚子茶，壶嘴还沾着点没擦净的茶渍。有两个年轻女孩正端着纸杯试喝，和兼职的店员打听着民宿的情况，店员翻着崭新的宣传单页，偶尔还得喊林砚过来补充几句。

　　最里侧的山货陈列架，是试运营新增的区域，货架还没摆满，显得有些空荡。平价区摆着袋装的红薯干、柿饼，包装是简易的牛皮纸袋；中端区是真空包装的野生菌菇、高山蜂蜜，标签上的产地信息手写和打印混在一起；高端区只摆了三套组合礼盒，是“茶叶+鲜果+民宿体验”的套装。货架旁的小电视循环播放着茶山的短片，画面是林砚用手机拍的，画质不算高清，却能清晰看到云雾里的茶园、硕果满枝的果园和山明水秀的茶山村，片尾还卡着一行歪歪的字：“茶山风物，从山野到省城”。

　　林砚松开手，拎起一盒果冻橙，皱着的工服袖口晃出腕间木珠，他蹭了蹭翘边的二维码，眼底疲惫裹着光亮：“尝尝，今早刚到的。前两天试运营卖得还行，就是店里还乱糟糟没规整。”

　　这是他和之前认识的两个朋友合开的，他是运营负责人，负责供应链与产品把控，另外两个朋友一个负责品牌推广和客源拓展，另一个负责具体经营。

　　元妩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短短几个月，他就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

　　这下即便是没有她，他在林城也是有事情做的了。

　　两个人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才出去找吃的。

　　“林砚，你真的是，这个！”元妩第N次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真心佩服。

　　林砚已经被夸免疫了，拉着她去逛超市，买了一大堆水果蔬菜和肉类。

　　元妩看得脸上脖子直刺挠，“那个……我最近有点忙，今天休息完之后，可能一个周都……我没时间做饭的，你买这么多……放坏了。”

　　“没事啊，这几天我都在，我来做，不会浪费的。”刚刚看她家里什么都没有，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呢。

　　“真的吗？”元妩眼睛顿时一亮，“你今天不走吗？明天也在吗？”

　　林砚冲她一笑，“是啊。”

　　“耶！”元妩跳起来，一把抱住他。

　　对于元妩来说，林砚就像是那块缺了就会让她四面漏风的拼板，补上了就不仅不漏风，而且稳固。

　　总之，就是很安心，很踏实。

　　“晚上想吃什么，刚好什么菜都有，你可以点单。”回到家，林砚一边归置一边问她。

　　元妩脱了外套，披上居家外套，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却是难以抉择，“我什么都想吃，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行。”

　　距离晚饭还有两三个小时，两个人就在客厅里电炉旁各忙各的，元妩看文献，给林筱批改论文。林砚联系产品商，对接产品信息。

　　外面，依然寒风凛凛。

　　等时间差不多了，林砚就去做饭。元妩踩着棉拖，蹲在角落里仰头看着。

　　灶上热气袅袅散开，油烟机的轰鸣与哒哒切菜声交织，熟悉的烟火气漫了满室。可这画面美得太不真实，像一场攥不住的旧梦，唯独胸腔里那瞬迸发的幸福是真的，哪怕短暂，也足够在往后岁月里反复回味。

　　元妩捧着自己的脸，痴痴开口，“林砚，我们结婚吧。”

　　切菜的哒哒声戛然而止。

　　林砚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屈膝，双手扶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结婚，想跟你在一起。”如果往后是这样的日子，她愿意过一辈子。

　　林砚眼睛不自觉红了，他伸手抚了抚元妩的脸，倾身在她额上落在一吻，“好。”

　　元妩顺势靠在他胸口上，“不要求婚，你给我买一个戒指就好。”

　　“就这样吗？”

　　“嗯，不想那么尴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