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星河》棠郁

42、第 42 章 他手臂一收

　　一连多日，元妩都防着这个胡作非为脑回路清奇的柯文瑾，每次她约她出去吃饭，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是她千防万防，终有防不住的时候。

　　那天，林城下了一场很小的雪，虽然很小，落地就化了，但是这对于很少见到雪的林城人来说，可谓是一场惊喜，就连急诊科里，大家脸上都少了疲惫之色。

　　柯文瑾约她去家里吃火锅。

　　是去家里嘛，元妩就觉得还好，应该不至于变成相亲场。然而事实证明，她小看柯文瑾了。可是她人都换鞋进去了，才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乔承宇，转身就走就不合适了。

　　再说了，人家乔承宇也没表明过什么，这顿饭完全可以当做是朋友间的聚餐——她是柯文瑾的朋友，乔承宇是蒋南平的朋友。

　　她硬着头皮吃完了一顿饭，略略坐了一会儿就借口要看书就要走了。

　　乔承宇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当电灯泡，也说要走了。于是柯文瑾一拍手，让元妩替她送送乔承宇。

　　他们刚刚是直接坐车进来的，出小区要转电梯，第一次来的人确实找不到路。

　　元妩没办法，提着包包就引着乔承宇出去。

　　此时细微的小雨变成了细雨，元妩二话不说就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而帽子一戴，就把世界的四分之三都遮挡开了。

　　包括乔承宇。

　　他很无语，问元妩是不是很讨厌他。

　　“啊？”元妩有些错愕，“为什么这么说啊？”

　　乔承宇于是列举她两次见面的冷淡举动。

　　但是这在元妩看来根本算不上证据，“以后柯文瑾要是再约你你就直接拒绝，可能她没跟你说说清楚，我现在还不想找对象。”

　　“为什么？”

　　为了一次性切割清楚，元妩心一横，说道：“因为我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

　　“前任？”

　　“是。”

　　看她这么坦荡，乔承宇反倒是释然了，“那他一定是很好的人。”

　　元妩眼眶一热，“是，他很好，特别特别好。”

　　“那祝你们山水再相逢。”

　　这不可能了。

　　但是元妩没有多解释，只是点点头，“谢谢。”

　　天早就黑了，大路上车流如织，在路灯与细细的雨幕下疾驰而去，带起一道又一道的水光。

　　乔承宇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朝她挥挥手，“快回去吧，天冷。”半空中又飘着细微的雪点了。

　　“再见。”

　　乔承宇的车远去，元妩却没有马上回去。她裹紧身上的衣服，把自己抱成一团，仰头看着混合着雨落下来的雪，一下又一下地叹气。

　　胸腔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是细细察视，又什么都没有。

　　站了好一会儿，寒气都透进衣服渗进全身，手脚都开始冷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之后却不知道拿来干嘛。

　　她很清楚照片是不会发出去的，但冻得发僵的指尖依然点进了那个聊天界面。

　　距离她离开茶山村，已经整整十八天。十八天里，她没主动找过他，他也始终杳无音信。

　　联系？就算真的发了消息，又能说些什么？是问他砚山小筑最近怎么样，还是说自己又熬过了几个急诊夜班？她凭什么去联系？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么总是这样，明知道结局早已写定，却还忍不住心存虚妄的幻想，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元妩想着，又是一叹。

　　叹息声还未散尽，头顶忽然笼来一片阴影。一把黑伞堪堪遮住落雪，伞柄另一侧，是张隐在昏暗中的脸——纵使光影模糊，元妩的心跳却先一步认出了他。

　　“有好看的照片，怎么不发给我？”林砚垂眸，目光精准落向她亮着的手机屏幕。

　　元妩慌忙按灭屏幕，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她手忙脚乱攥紧机身，仰头看他，声音都发颤：“你、你怎么来了？”

　　是做梦，还是风雪里生出的幻觉？

　　“我？”林砚侧头朝路边瞥了眼，元妩跟着望去，只见路灯下立着两个男人，身侧停着辆车，见他们看来，远远朝这边招了招手。

　　元妩满眼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

　　“啊？”
　　“你不冷吗？”

　　“冷……”
　　“那先回家，回家再说。”

　　转到第二个电梯，元妩才后知后觉不对劲——她不该让林砚跟着上来的。心头莫名发紧，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只能嗫嚅着问：“那是你朋友吧？你不管他们了？”

　　“他们能顾好自己。”

　　“可是……”话没说完，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了楼层。

　　门锁密码没换，他的指纹也还在。林砚本是随手一试，门锁“咔哒”弹开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迎着他探询的目光，元妩没来由地心虚，头瞬间低了下去。

　　冰凉的手腕骤然被攥住，一股力道将她往门内一扯，狠戾得全然不像平日的温和。

　　下一秒，她被抵在玄关的墙上，唇齿被猝不及防地封住，那吻带着风雪的寒意，却又滚烫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呼吸一并吞噬。

　　寒意还没从发梢散尽，那股带着侵略性的力道就压得她后背贴紧了冰冷的墙面。

　　元妩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唇齿间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瞳孔骤缩，下意识偏头想躲，却被林砚扣住后颈，躲也躲不掉。

　　他的吻里裹着风雪的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戾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她的牙关，力道重得几乎要咬破她的唇。

　　元妩这才回过神，慌乱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可指尖触到的是硬实的大衣下绷着的肌肉，她那点力气像石沉大海，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唔……林……”她含混地挣扎，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雪水的味道，是独属于他的、让她心悸的味道。反抗的力道不知不觉弱了下来，她的手腕被他攥在掌心，指骨都被捏得发疼，可那疼痛里，又莫名掺着一丝隐秘的战栗。

　　林砚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松懈，却没收敛半分，反而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她下唇的齿痕时，带着惩罚般的狠劲，又在她泛疼时，极轻地舔舐了一下，那反差让元妩浑身一颤，理智彻底溃散。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压抑的怒意，还有那股藏不住的醋意——是看到她和乔承宇了吗？他在小区门口站了多久？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终于松了力道，却没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元妩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嘴唇被啃咬得又红又肿，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推拒的手都软塌塌地搭在他肩上，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叫嚣：完了，又栽进去了。

　　“元妩，”林砚喘着粗气，捧着她的脸，让她仰头看着他，屋里没有开灯，但是他们确信，他们能看得清彼此，“你……你别喜欢别人，好不好？再等等我，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

　　元妩胸口还在猛烈起伏，全身被撩起来的那种颤栗尚在沸腾，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刚刚亲得太猛烈了，“你、你刚刚、看到乔承宇了？”

　　提到这个名字，林砚又低头吻了下来，很深很深的吻。

　　“唔……”元妩呜咽着，双腿发软，只能搭着他的手臂站着，“我、我已经拒绝他了，我们刚刚，是、是从柯文瑾家离开的。”不是她家。

　　这话像一剂定心针，林砚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垮下来，他收紧手臂将元妩整个人圈进怀里，脸埋进她还沾着雪意的颈侧，滚烫的呼吸熨着微凉的皮肤。

　　他下巴抵着元妩颈窝，手臂收得更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身体还在轻轻发颤。

　　元妩整个前胸都与他贴在一起，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异样，心里就像是落在水中的雪花一样，化了又化。

　　她艰难地抽出自己的双臂，绕过他的肩膀，抱住了他，“我跟他说，我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一个特别好的人。”

　　元妩说着，自己就哽咽起来，眼泪一滴滴地落，“林砚，我从未放下过你。”
　　“我很努力了的，但是忘不掉，我有想过，也许三五年，也许一辈子，我都忘不掉你。”

　　“元妩，别忘，不要忘记我……”林砚一边说，一边亲她的脸颊，将她的眼泪亲掉。

　　但是元妩的情绪上来了，心里的那道闸门又被他击碎了，眼泪根本止不住。

　　林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吻她，同时脱去她半湿的外套，再圈住她的腰肢。

　　元妩像喝醉了一样，追寻着本能，脱去他的外衣。

　　黑暗中，她忽然脚下一空，被人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攥紧了林砚的衣襟，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他的臂弯很结实，带着不容挣脱的安全感，脚步放得极轻，踩过玄关的地毯时，连声响都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吞没。

　　沙发的软意裹住她的瞬间，林砚也顺势坐下，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元妩摸索着跪在沙发上，搂住他的肩膀，“你说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

　　“小陶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林砚靠在沙发上，将她的腿抬过来，坐在他腿上，“我在林城做了个农产品品牌，已经在试运营了。”

　　元妩瞪大了眼，“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分手之后。”

　　“不是都分手了吗，你还做……唔。”

　　他手臂一收，让元妩扑在他身上，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话，“分手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有答应。”

　　“你……”

　　“我只是在准备，想等着成功了再来找你的。”

　　元妩闻言，主动压着他亲了亲，“可是、茶山村怎么办？你走了，你爸妈怎么办？”

　　“分手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林砚锁着她的腰，“分手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元妩嘴巴一瘪，“不好……”好的话，她怎么会发了疯一样跑到他家去找呢。

　　“我也过得不好，”林砚的语气难得染上委屈，“虽然我知道我会来找你，可是元妩，我还是很怕你会先爱上别人，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办？”

　　“林砚，那你爱我什么呢？”这是她最想不通的。

　　“那你呢？你爱我什么？”

　　“那太多了，你温柔、乐观、帅气、热心、会做饭、会给情绪价值、会包容我……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的全部，林砚，你太好了，爱上你根本不需要门槛。”

　　“是吗？”林砚喉咙溢出浓浓的笑意，抬起她的下巴又吻了过去。

　　元妩勾住他的脖颈，积极回应，同时含混提问：“唔……那……那你……呢……”

　　林砚暂时停下来，“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的爱情，在第一眼就开始了。”

　　“嗯……”

　　一见钟情？

　　元妩可不敢相信自己有能让林砚一见钟情的魅力，可是接下来无论她如何追问，林砚都不肯再说了，只把她抱在腿上亲了又亲，缱绻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