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凄凉。非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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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澈勉强把碎掉的三观缝补好走回客厅，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余额，不多不少正好八千。
他默了默，打消了出去住酒店的念头。
这间“豪华公寓”秦一山已经交了一年的租金。住在这，他好歹能省点酒店费。
再说，他手头上的钱住酒店也住不了几天。
宗澈想了想，不死心，给宗道平打电话。老爷子估计正在等他电话，手机响一声就接通：“小澈，想爷爷了吗？”
宗澈冷笑：“您把我的银行卡全冻结了，我能不想您吗？”
少年说话的语气格外大逆不道，宗道平也没生气，乐呵呵道：“你说你不要做宗家人，爷爷这也是没办法。我们宗家人，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你既然不做了，那些钱自然得收回来。爷爷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亲孙子也要明算账。”
宗澈：“您要把钱拿回去可以，可我自己挣得的钱您是不是应该给我留点？我炒的股票、期货还有虚拟货币，您一口气全拿走，未免太黑心了吧？”
别的不说，单说他炒的比特币，当初不到四百美金一个，他买了五千个。现在比特币一个卖一万多美金，翻了快五十倍。他爷爷心狠手黑全给拿走，连条内裤都不给他留，宗澈能不气么？
“没有爷爷给你的零花钱，你哪来的本金玩这些金融产品？没有本金，你一个镚儿都挣不到。”
宗道平心平气和说完，又话锋一转，苦口婆心劝说：“小澈，听爷爷的，别跟你爸怄气了，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这世间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我们总得要学会妥协。
“你乖乖回去美国修完学业，爷爷不仅把所有东西还给你，还给你融科5%的股份玩玩，怎么样？”
宗澈垂眼盯着地板上的一条裂缝，嗤笑：“爷爷，我没有跟我爸怄气，我是跟您怄气。”
“那就更说不过去了，爷爷这么疼你，你跟我怄气做什么？”
“您同意了让那女人进宗家的门。”
“嗐，我这不是心疼你爸孤家寡人嘛。你是我孙子，他是我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爷爷怎么着都得一碗水端平。”
“所以我就让爷爷您做个选择题呗。”宗澈扯了扯唇角，“孙子跟儿子您只能要一个，您好好考虑考虑，究竟是喜欢手心多一点，还是喜欢手背多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毕竟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我们总得要学会妥协。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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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房。
楼湘把作业做完，跟容初语说了声就出门。
刚出大楼，周扬的电话就来了：“楼湘，出门没？”
“十分钟后到。”
“行，那我喊周筱过去，一会她给你化妆。”
周筱是楼湘发小，现在在浅水一中读高三，跟楼墨是同一所中学。
周筱的哥哥周扬是个摄影师，专门给杂志社和各类网红运营号拍照，时不时会给楼湘揽点活挣点快钱。
周扬有一间破破烂烂的工作室，就在街尾一栋写字楼的一楼。楼湘到的时候，周筱正在给周扬布置摄影棚。
见楼湘来了，她赶忙放下手上的道具，笑道：“湘儿，现在开始化妆？”
“好。”楼湘坐梳妆椅上，戴上耳机磨英语听力。
周筱边给楼湘化妆边啧啧称奇：“你还真是争分夺秒都在学习啊。”
楼湘嘴唇没动，直接从喉咙里蹦出三个字：“高三了。”
周筱：“你还知道高三了啊？都高三了，你怎么还接这么多活？别以为年轻就不会过劳死！眼睛闭上，我给你描眼线。”
楼湘闭上眼：“没钱，穷。”
周筱叹气，没再说话。
自从楼骁叔去世后，楼湘一个人撑起整个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她一个人张罗。周筱这几年看下来，又是心酸又是佩服。
化好妆后，楼湘进更衣室换衣服。出来时周扬已经来了，拿着部相机靠在摄影桌上抽烟。
男人留着及肩发，扎了个低马尾，五官阴柔，眼神沉郁，嘴里咬着根抽到一半的烟。
他掀眸看一眼楼湘，把烟摁灭在烟灰缸，说：“开始吧。”
楼湘穿着周扬拿来的黑色连衣裙。大V领，镂空袖，皮质流苏裙摆，一双大长腿笔直纤细，在昏暗的环境里散着莹白的光。
她冲周扬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两人合作几年，早有默契。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周扬做事挑剔，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拍到满意的照片。
楼湘和周筱凑过去看。照片里的楼湘化了个厌世妆，长而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侧脸精致又冷漠，眼神睥睨，像个生杀予夺的暗黑女王。
“哇，湘儿，你太有气势了！”周筱说，“真想让别人知道大名鼎鼎的木沐就是你！”
木沐是楼湘做平面模特用的名字，当初随便从她名字里拆解出来的。
她拍照从不拍正脸，又只走浓妆艳抹妆容夸张的暗夜风，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能透过这些杂志照片认出她的人几乎没有。
在周扬和周筱的运营下，木沐在平面模特圈里小有名气，时薪在同类型模特里算是不错的。
顺利拍完后，周扬把卷帘门一拉，带她们出去吃宵夜。楼湘要了个炸虾饼，边吃边往家走，大脑十分勤奋地回忆着今天新背的一组单词。
周扬咬着烟，跟在楼湘身后，说：“国庆给我留两天。”
楼湘扭头：“什么活？”
“《Queen Se》的双人照，一男一女，万圣节吸血鬼风。”
楼湘挑挑眉，《Queen Se》是数一数二的少女风杂志，社媒粉丝超过千万，口碑销量都很爆，好几个流量小花在出道前都给她家当过模特。
楼湘当了三年平面模特，还是第一次跟这个级别的杂志合作。别的好处不说，至少钱不会少。
“可以，男模特找好没？我认识吗？”她说。
“有几个候选，但还没定。”
楼湘也不在意：“行，定好时间了告我一声。”
说完，转入一个岔路口，冲周扬和周筱摆手：“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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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溶溶，凉风习习。
海堂街狭窄的巷道支起了十来个摊位，卖烧烤的，烤鱼的，炒面的……应有尽有。
宗澈饿狠了出来觅食，在热闹的人间烟火里走了一圈，发现这些小摊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标，他闭着眼都吃不下去。
转悠了大半个小时，宗澈五脏六腑都在抗议。就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勉为其难降低卫生标准找家小餐馆将就时，迎面扑来一阵香风。
该怎么形容这香风呢？
就是面浆在浇满热油的铁锅里苦苦煎熬过，但又与新鲜的小河虾欢快交融过的气味。
哦，忘了提还有小香葱跟韭菜。
从小锦衣玉食的宗大少爷不知道这玩意儿叫啥名字，但就是想吃。他叫住前头那浓妆艳抹的女生，语气很欠：“你好，小姐。”
楼湘听到这辨识度极高，贴着“我很拽，别惹我”标签的嗓音，头都没回，压着嗓子直接扔了句：“没微信，不约！”
宗澈：“……”
宗澈：“没想约，就想问问你手上那个饼叫什么名字，在哪买。”
楼湘一愣。
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炸虾饼？
她侧过脸：“你好小弟，这玩意儿叫炸虾饼，炸虾饼的炸，炸虾饼的虾，炸虾饼的饼。你，后转直走四百二十米，然后向左找到一家‘二姐炸虾’就能买到了。不谢。”
“小弟”宗澈：“……”
就着路灯的暗光，他眯眼打量女孩子侧过来的半张脸，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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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湘昨晚睡得晚，闹钟响第二遍才醒过来。
容初语正在客厅里喂楼小三喝奶，小东西看她出来，用舌头顶开奶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喊她：“叠叠！”
楼湘一肚子的起床气顿消，掐着他颊边的绵绵软肉，笑着说：“好好喝奶。”
容初语把奶嘴塞回楼小三嘴里，对楼湘说：“湘儿，快吃早餐。”
楼湘应一声，在楼墨旁边坐下，拿起一个素包子，正要咬下，动作忽然一顿。
她转眸看楼墨。男孩儿下颌靠近脖子的地方一团乌紫，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小一，你下颌是怎么回事？”
楼墨眨了下眼，似是有些惊讶，笑着解释：“昨天打篮球时被人一肘子撞的，没事的姐，男人身上没点伤，那都不叫男人。”
楼湘怔了下。
后面那句话是从前楼骁常说的，没想到楼墨还记着。
她低下眼笑笑，叮嘱一句：“下次打球小心些。”
三姐弟吃完早餐就出发去学校。出去时，恰好遇到楼上那位连月炸虾饼都不认识的人间尤物。
少年冷着一张没睡醒的脸，双手插兜，眼睛瞥见前头浩浩荡荡的人，微楞。
楼湘假装没看到他。
楼小三正掰着手指跟她说这学期要给她拿多少朵小红花回来。眼角瞥见宗澈，连忙甜甜叫了声：“美人姐姐早上好。”
楼湘：“……”
宗澈：“……”这孩子对他是有什么误解？
楼岚暑假看了一部前两年热播的仙侠剧，跟女主角学了一招，见到俊俏的哥哥不能喊哥哥，要喊美人姐姐，然后那位哥哥就会死心塌地地对你好。
她在幼儿园用这一招撩了好几个大班的小哥哥。
宗澈没睡醒的脸越发黑沉，沉默着跟在后头，打死也不接话。仿佛只要不接话，那句“美人姐姐”喊的就不是他。
出了一楼大门，宗澈快步越过他们。
没得到回应，楼岚疑惑道：“大姐，我说错话了吗？”
楼湘：“嗯，讲礼貌是件好事，但下回你记住了，不能喊美人姐姐，要喊叔叔好，知道吗？”
楼岚：“知道了。”
三米开外的“叔叔”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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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教室，几个小组长站在第一排催交作业。楼湘从书包拿出一沓作业本，经过某个位置时听到一声突兀的啜泣声。
是徐慧。
女孩子垂着头，眼泪滴在眼镜的镜片上，手掌捧着几本沾满咖啡液的作业本。她的同桌嫌弃地扭过身，跟后桌的人聊天。
楼湘交好作业，转身回座位。没多久，瞿歆媛端着杯咖啡，优雅地踱着小碎步进来。
她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宗澈的座位：“咦，早读课马上开始了，宗澈怎么还没来？”
瞿歆媛话落，宗澈就抱着一大摞教科书练习册进来。
刚才宗澈跟她搭同一班公交车，两人是前后脚进的学校大门，楼湘正纳闷他跑哪儿了呢？原来是去拿书了。
她松了口气，很好，今天不需要跟瞿歆媛共用一本书了。
楼湘拿出一本英语八级的词汇书背起单词，背到一半，英语老师进来喊了几个人名，其中就包括楼湘和宗澈。
到了办公室，老师拿出几张报名表：“南安市今年的英语口语大赛马上要开始了，年级组经过讨论，决定推荐你们四个人去比赛。周一跟周五下午的自习课，你们一起到201多功能室特训。”
老师将报名表递了过来，几个同学面面相觑。这里一共五个学生，只推荐四个，那不就有一个人不能参加？
英语老师想起什么，笑了笑，对宗澈说：“宗澈同学，你不在比赛的名单里。不过，秦校长指定了你来做我的助手，给他们四个人辅导，所以你也要来。”
宗澈：……
宗澈面不改色道：“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别说辅导了，我连给他们做个听众都不行，我听不懂英语。”
英语老师笑眯眯道：“校长说如果不愿意也可以，那两节自习课你负责打扫田径场，校长会派人去监督你。”
宗澈：“……”
脑力苦力跟体力苦力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从办公室出来时，早读课的下课铃早就打了，走廊里全是学生。
楼湘回去教室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结伴出来的女同学，女孩们的目光十分有默契地落在她身后的宗澈那。
宗澈似乎很不耐烦，双手插兜，睇了眼挡在他前面的楼湘：“同学，能走快点吗？”
楼湘头都没回，配合地侧过身让他先走。宗澈从她身边经过时，看她一眼，不咸不淡丢了句：“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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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楼湘去食堂吃饭。伯德有六间食堂，楼湘来的一食味道相对差些，但价格最便宜，平时会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不太宽裕的特招生。
她刚打好饭坐下，徐慧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站她对面。
“楼湘，我跟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楼湘看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低头吃饭。
徐慧温吞地坐了下来。
“楼湘，你是不是生气了？”筷子漫无目的地戳着米饭，徐慧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楼湘筷子一顿，抬眼盯着徐慧看了好一会，说：“你没申请不上晚自习是不是？”
徐慧咬了咬唇：“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徐慧垂下眼睫，声音低不可闻，“他有时候也会来晚自习。我想多看他几眼，高考一结束，我可能再也看不到他了。”
楼湘弯唇笑了，眼里没什么情绪。
她身体往前一压，用只有徐慧听见的声音说：“你之所以会被袁瑶她们欺负不就因为他吗？就这样你还不肯放弃？你脑子进水了徐慧？”
徐慧脸色一紧，握筷子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耳边响起那少年戏谑的声音。
“如果你有楼湘的脸和脑子，我可能会考虑跟你玩几天。可是你有吗？就你这副尊容，我只要想到被你这样的人喜欢就觉得恶心。”
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意和嫌弃。
徐慧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温润友善，只有她看到了他漂亮皮囊下的一肚子坏水。
可徐慧还是忍不住要喜欢他，无可救药的喜欢。
“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根本理解不了我。”徐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如蚊呐，“如果我是你就好了，楼湘。”
楼湘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快速把碗里的饭吃完，然后端起餐盘放到回收点，离开一食。
徐慧紧随其后：“楼湘你帮帮我，求你了！陈瑶她们忌惮你，有你在我身边，她们不会碰我。”
“你太看得起我了，徐慧。”楼湘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在伯德这里，没有人会忌惮一个特招生。”
她回头看着徐慧，“以后你别跟着我了，被打痛了你就打回去，不敢还手你就转学。你跟我不一样，你有选择，你可以离开伯德，而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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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湘跑去汇英楼的天台吹风。
九月的阳光依旧猛烈，她将外套脱下来，找了处阴凉地看书。才看了没一会，天台的铁门“哐当”一声响。
有人过来了。
“别跟我提我妈，您把我扔到海堂街那旮沓不闻不问，现在又拿我当苦力压榨，您就对得起我妈吗？”宗澈故意讽刺秦一山，“是是是，我现在身无分文，还得谢谢您给我安排个落脚处。真是谢谢您了哟老舅！”
这欠揍的语气气得电话那头的秦一山暴跳如雷，宗澈将手机拿离耳朵，等到秦一山骂累了才继续往沸腾的油里泼水：“行吧，我这臭小子就不打扰您睡子午觉了，再见！”
挂了电话，宗澈一屁股坐地上，烦躁地捋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远处的楼湘瞧着，感叹男生的皮肤就是糙，那么烫的地板坐下去，跟个没事人似的。刚感叹完，就见那“没事人”立即弹了起来，骂了一种植物的名字，然后拍了几下屁股。
楼湘：“……”
人一倒霉起来，坐个地板都能烫着屁股。
宗澈又骂了声国粹，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一双眼睛。
他手还放在屁股那，动作定了一秒，接着若无其事又拍了下，边拍边说：“这灰尘也太多了！”强行混淆视听。
楼湘垂下视线，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宗澈是私生子的传言。她家楼小三虽然不是私生子，但也不是婚生子。以后长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宗澈一样在背后被人嚼舌根。
“坐这里吧，”楼湘大拇指指了指身侧的位置，“天台就这一处阴凉地。”
楼湘坐的地方就在楼梯口的墙底，墙顶有一个四角屋檐落下一片阴影。
宗澈看她，几秒后，挪了挪滚烫的腚在她旁边坐下。
“谢了。”他道谢，原本想在后头加个某某同学的，可他这两天跟具行尸走肉一样，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同学叫啥名字。
“不客气。”楼湘淡声应，低头继续翻物理课本。
宗澈头抵着墙，戴上蓝牙，闭眼听歌。
九月的风是凉的。
空气中有淡淡的迷迭香的香气。
宗澈睁开眼，眼前是少女被风掠起的长马尾，还有她轮廓深邃的侧脸。
长睫毛，高鼻梁，冷白皮。
眼熟。
非常眼熟。
午夜梦回惊魂一瞥的那种眼熟。
“看什么？”楼湘淡淡地问，视线依旧盯着书上的公式。
宗澈：“觉得你眼熟。”
“……”
楼湘合起书，转头对上他狭长深邃的眼：“我是你前桌的同桌，还跟你住同一栋楼。你昨天见过我，今天也见过我。能不眼熟吗？”
宗澈说：“不是那种眼熟。”
“……”
楼湘起身，抱着书居高临下地看他：“如果你想说你在梦里见过我，那不必让我知道，我不感兴趣。”青春期的少年总把油腻当浪漫，这种话她听过太多了。
“油腻少年”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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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澈一直到下午上课铃响才晃回教室。
他前桌的同桌正侧着头跟他前桌说话，嘴角笑容浅淡，怎么看怎么温柔优雅。
宗澈吊儿郎当地趴在桌上，想起大半个小时前她厚颜无耻说的话，心里啧了声。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孩。想要他梦到她，下辈子吧。
第七节下课的时候，宗澈接到邮局的短信，说有国际包裹被征税了，需要前往海关办公厅补交关税。
宗澈离开波士顿前，把他的车寄了回来。算算时间，估计是车到。
他拿出手机查海关的地址，发现离海堂街不远。放学后，他在打车APP上叫了辆车，一上车就直奔海关。
办理好一系列手续，又把手头上最后一点钱花光后，宗澈总算拿到了他精心改装过的哈雷重机。
正准备拉风地开着他的哈雷回海堂街的时候，他发现车没油了，轮胎也没气了。
然后天空下起了滂泼大雨。
楼湘搭乘的公交车从宗澈身边经过时，雨已经小了许多。
透过薄薄的雨幕，她看到了一个推着辆破机车，步履沉重，逆着车流向海堂街勇敢挺进的倔强身影。
她眯了眯眼，认出了那道倔强身影正是宗澈。
少年浑身湿透，咬紧牙关死命推车。
雨水顺着额发滴入眼里，他抹了抹眼，继续推。
扁扁的轮胎压出两条倔强的水痕。
凄凉。
非常凄凉。
比开着小绵羊冒雨从他身边擦窗而过的外卖小哥还凄凉。
楼湘冷眼看着，耳机恰好传来一句《泰坦尼克号》里露丝对杰克说的：“I'll never let go ,I'll never let go（我决不放弃，我决不放弃）。”
还真是应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还差 